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跡部景吾, 塵封在星野七奈腦海裡的記憶衝破封印開始外溢。
星野七奈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隨後還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星野七奈反握住跡部景吾的手腕。
跡部景吾抽出網球拍抵擋在身前,準備和那隱匿在黑暗中的危險抵抗。
星野七奈一用力將他拉在自己的身後然後說:“我去看看。”
大概是在遊戲裡的時間太久了, 她覺得藏在黑暗裡的似乎不是人類。
她向前一步就被跡部景吾拉回:“七奈, 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大了?”
星野七奈輕笑了一聲:“我隻是覺得那裡麵藏的不是人類。”
跡部景吾皺眉:“你覺得是動物嗎?”
星野七奈點頭。
跡部景吾單手攬著她的肩膀:“那我們一起去看看。”
兩個人一同走向那散發出血腥味道的垃圾桶, 跡部景吾修長高貴的手捏住垃圾桶的蓋子掀開。
裡麵躺著一隻渾身是血的貓咪。
這貓咪本應該是白色的,卻被染了一身的紅。
貓咪虛弱的睜開眼, 眼睛竟然是蔚藍色的。
這雙眼睛和諸伏景光的眼眸有些相似,腦海裡浮現出諸伏景光落淚的樣子。
星野七奈覺得心口一疼, 她攥住自己的衣領。
跡部景吾將網球拍重新塞回到包裡,然後伸出雙手輕輕的將貓咪捧起來:“打車, 我們送它去醫院。”
星野七奈正準備拿出手機打車的時候, 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搜查一課辦案, 請你們配合。”
星野七奈眼皮狠狠一跳。
搜查一課幾個字像是魔咒一樣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緊張的握住手機轉身之後看向說話的刑警。
他穿著黑色的西服,頭發是淺褐色的。
並不是鬆田陣平。
壓抑在胸口的窒息感煙消雲散, 星野七奈鬆了口氣:“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嗎?”
刑警簡單的問了幾句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經過, 兩個人紛紛搖頭隻說看到了這隻受傷的貓咪。
警察讓他們走了。
星野七奈和跡部景吾不敢耽誤,立刻坐上網約車去了寵物醫院。
這貓咪身上的傷是刀傷看起來是被人故意傷害的。
貓咪被醫生接過去治療, 星野七奈看到跡部景吾的胸前蹭上了一大片烏黑的血跡。
她拿出餐巾紙要給他擦乾淨,跡部景吾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擦不掉了。”
他的視線在她驚慌失措的臉上來回打量:“你的浴衣沒有臟就好。”
他本身穿的就是個體桖衫, 反正等會兒出去重新買一件換上就好了, 她的浴衣要是臟了就很麻煩,也不能開開心心的逛廟會了。
星野七奈緊抿著嘴:“希望貓咪沒事。”
跡部景吾:“肯定沒事。”
一小時後。
醫生出來了,他笑著說:“貓咪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還要留院觀察, 你們給它辦理住院手續吧。”
跡部景吾:“我來吧。”
他辦理的手續又付了錢,然後拉著星野七奈的手腕走出醫院:“我去換個衣服,然後去廟會。”
女孩子對廟會的期望總是和男人不一樣的,他清楚知道所以不想讓她失望。
旁邊就有賣襯衫的店,隻不過是專門賣老年人風格的。
看到跡部景吾穿著花花綠綠的襯衫,星野七奈想笑又不敢笑。
她調侃一般的抬起手撫平他的衣服:“不愧是跡部,穿什麼都很帥。”
跡部景吾嘴角扯了扯,屈起手去彈她的額頭:“嘲諷我呢?”
中分的劉海滑過他的雙眸,淩厲的眼光裡浮現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星野七奈:“我可不敢!”
他拉著她去了廟會。
時間有些晚,但是廟會的人並沒有減少。
兩個人走在人群裡,星野七奈隱隱約約聽見了一男一女對話的聲音。
“航,能一起出來真難得呢。”
“是啊,娜塔莉。”
星野七奈順著聲音看過去,伊達航的身形在眼前飛速閃過但是又立刻消失。
星野七奈這回看的清晰,也深知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握著她手腕的跡部景吾漸漸覺得掌心下的那抹肌膚逐漸變的冰涼,他低下頭就看到星野七奈臉色蒼白,臉上帶著恐慌。
“七奈。”跡部景吾低聲喊著她的名字:“你到底怎麼了?”
她不對勁。
而且她的不對勁不是從現在開始的,是從兩個月前。
跡部景吾低頭靠近她,細碎的劉海蹭在她的額頭上:“身體不舒服嗎?”
他抬起手掌去探她的額頭,並沒有發燒的跡象。
星野七奈搖頭:“不是,我又出現幻覺了。”
轉瞬即逝的人影,讓她不得不在意。
跡部景吾隨口一猜:“你是不是招惹了誰,害怕他們報複你?”
他猜的隨意,語調歡快帶著些調節她情緒的意思。
但是他猜對了。
她的確招惹了人,但是他們應該不會報複自己吧,他們隻會……
看到星野七奈的臉色愈發蒼白,跡部景吾收斂起調笑,而是嚴肅的看著她:“被我猜對了?”
他的目光變的銳利:“那你更不用害怕了,還能有人越過我去欺負你麼?”
他抬手用力掐著她的臉頰:“開心點。”
星野七奈被他逗笑了:“確實沒人敢越過你欺負我的。”
跡部景吾:“去套圈。”
兩個人各買了二十個圈。
攤主笑嗬嗬的接待著。
跡部景吾手中捏著圈:“想要哪個?”
星野七奈:“都想要。”
跡部景吾抬眼清掃,輕易算出距離之後百發百中。
星野七奈也握著圈,她抬起手腕的時候浴衣下滑露出白皙的手腕,她輕輕一扔也套中了。
在遊戲裡鍛煉出來的射擊能力可以在現實中延用,她做不到百發百中但是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套中率。
跡部景吾:“七奈,你還挺厲害的。”
星野七奈笑了笑,她看到攤主的表情已經是絕望。
她說:“老板,給我那個小夜燈就好了。”
攤主雙眸含淚的看著她。
啊!他遇到了天使。
然後兩個人又去玩了撈金魚,還吃了烤蘋果。
最後十二點的時候,天邊綻放的煙花點綴著兩人的眼眸。
跡部景吾:“明天要去集訓了,可能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麵。”
星野七奈:“特地告訴我,是怕我不想你嗎?”
跡部景吾輕哼:“我是怕你招惹的人找上門。”
星野七奈:“沒有招惹什麼人啦,你彆當真。”
跡部景吾不相信,他的目光逐漸變的凝重。但是她不想說,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將星野七奈送回家,跡部景吾背著球包轉身沒入黑暗。
*
柯學世界。
一年後。
鬆田陣平站在星野七奈的墓前雙手合十,掀起的涼風吹拂著他的發絲。
沒過多久,萩原研二、降穀零、諸伏景光還有赤井秀一也來了。
伊達航和娜塔莉最後來的。
看到他們出現,鬆田陣平微怔:“你們都是剛來?”
赤井秀一冷漠的掃了他一眼:“有什麼問題?”
鬆田陣平的目光落在墓前的那一株花上:“我來的時候,有人來過。”
他還以為是赤井秀一,畢竟他們和他鬨的很不愉快。
一年前,他們還因為用星野七奈的哪一張照片而起爭執。
他和萩原想用星野七奈入職警視廳拍的照片,赤井秀一堅持要用星野七奈的生活照,兩方爭執之後,伊達航看不下去出麵製止。
伊達航實在是看不起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就知道吵架。
明明私底下的時候都是借酒消愁,以淚洗麵。
他希望他們可以好好相處,免得吵的星野七奈走的不安寧。
赤井秀一冰冷的目光落在那株小花上,碧綠色的眼底浮現出殺意。
他的腦海裡竟然浮現出琴酒那張冷酷無情又帶著暴虐神情的臉。
他皺眉:“不用管。”
琴酒,他也配來祭奠她嗎?
她是死在他的槍下。
這一年,赤井秀一都在調查琴酒的下落,朗姆被捕之後組織支離破碎。他想替七七報仇,但是始終追蹤不到琴酒的蹤跡。
他現在竟然敢主動現身,他的膽子可真大。
諸伏景光目光溫柔的望著墓碑上貼著的照片,他低聲言語:“七七,你在那邊過的還好嗎?”
萩原研二蹲下身子:“奈奈,我們都很想你。”
降穀零沒有說話,但是那雙充滿深情的眼點綴著水花。
娜塔莉虔誠祈禱,希望星野七奈來世可以當一個平凡的女孩子。
祭奠完星野七奈,赤井秀一戀戀不舍的看著她的照片。
降穀零:“赤井,琴酒最近在東京現身了。”
他的語氣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
赤井秀一移目看向他:“降穀零,你總算是有點用了。”
他勾起譏諷的笑容:“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查不到呢。”
降穀零臉色冰冷:“赤井秀一,同樣的話送給你。”
鬆田陣平:“他還敢現身。”
萩原研二:“他現身的時間剛好是我們要祭奠奈奈的時間嗎?”
諸伏景光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麼,他低頭看向那株小花。
降穀零點頭:“他今天淩晨現身的,我讓風見去追蹤他的蹤跡。”
諸伏景光覺得胸口堵的慌。
如果這株花真是琴酒放在這裡的,他很想摧毀它。
七七一定不希望被殺害她的人祭奠。
赤井秀一冷笑:“很好,今天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