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平地一聲驚雷(1 / 1)

我的紅樓生涯 千斤頂 8653 字 4個月前

看到汪知節他們一開始就把矛頭對準了自己,賈瑜也不客氣,開口直戳對方的肺管子。

你不是要彈劾我在揚州屠戮百姓士子麼?

那好啊,既然我在揚州的所作所為是錯的,那麼我弄來的那些銀子自然也應該歸還失主囉,你們趕緊把錢拿出來吧?

在距離賈瑜對麵不遠處,站著林如海、袁英德以及一名五十來歲,神情儒雅,一臉淡然從容的老頭。

這個老頭不是彆人,正是前任嶽麓書院的山長,名滿江南的大儒景三和。

昌平帝之所以將他召入神京,除了他提倡的官紳一體納糧的主張外,更看重的是他在江南士子中的號召力。

這三人適才皇極殿裡被百官彈劾時,他們雖然沒有當場反譏回去,但心裡也是頗為惱怒的,隻是礙於城府沒有發作而已,現在看到賈瑜當場頂撞回去,甚至一開口就直奔對方要害而去,看著汪知節等人難看的神情,三人嘴角忍不住都微微上翹。

袁英德含笑看了林如海一眼,意思是你這位毛腳女婿還真是可以啊,一開口就直奔要害。

林如海淡淡一笑,手捋胡須神情淡然,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景三和則是好奇的打量著賈瑜,這位這些年名聲鵲起的侯爺在江南的名聲可謂毀譽參半。

有人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有人則說他是萬家生佛,也正是由於他,最近江南的鹽價下降了一半,使得許多窮苦百姓也吃得起鹽了。

千萬彆以為吃不起鹽隻是個笑話,在賈瑜下揚州之前,江南的官鹽指導價大概在七八文錢一斤,大約相當於後世的七到八塊錢左右一斤。

按理說這個價格雖然不便宜,但百姓們咬咬牙還是吃得起的。

但是不好意思,你用這個價錢是買不到鹽的,因為官鹽總是常年處於缺貨狀態。

你想要吃鹽隻能去買鹽商們賣的私鹽,而私鹽的價格是多少呢?

說出來嚇死你!

據史料記載,鹽的價格在高的時候,一斤鹽可以換取一百多斤糧食,即便在最低的時候,一斤鹽也可以換取二十多斤糧食,正所謂鹽比千金毫不誇張。

當然,你要是嫌貴的話也可以選擇不吃鹽,但不吃鹽的後果嘛,地球人都知道。

看過白毛女沒有?

喜兒為了躲避黃世仁,在山裡躲藏了起來,由於常年吃不到帶鹽的食物,全身的毛發都變成了白色。

那就是長期不吃鹽的後果。

但自從上次賈瑜在揚州舉起屠刀將揚州所有鹽商清理乾淨後,江南的鹽價便奇跡般的降了下來,雖然依舊很貴,但比起以前動輒每斤數百文的價格已經好得太多了。

看到汪知節不做聲,賈瑜相向前走了兩步,犀利的眼神在汪知節和他身後的官員們掃了一圈。

“各位大人,你們還有誰認為本侯在揚州的所作所為是錯誤的,請站出來。畢竟老話說得好,理不辨不明嘛?”

回應他的依舊是一陣沉默。

即便是汪知節也閉上了嘴。

按理說,像他們這種宦海沉浮了大半輩子的文官,彆的不行,掄起嘴皮子他們從來就沒怕過誰,可這次卻不行了。

人家可不跟你耍嘴皮子,直接跟你談起了銀子,這該怎麼整?

這玩意無解啊。

一時間,剛才還氣勢洶洶彈劾這個彈劾那個的清流以及汪知節等人囂張的氣焰為之一滯。

坐在龍椅上的昌平帝看到此情此景眼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隻見他淡淡道:“汪愛卿、龐愛卿,你們還有何話說啊?還要繼續彈劾賈瑜嗎?”

汪知節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變得平靜:“陛下……老臣對定遠侯的反駁無話可說。”

確實是無話可說,人家動輒就讓你把銀子還回去,你怎麼辦?

總不能說,你雖然做錯了,但銀子是無辜的,既然來了就把它們留在戶部吧。

他好歹也是黨首首輔,起碼還是要點臉的。

“唔……”

昌平帝點點頭,剛想說話,卻聽到賈瑜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本揍!”

“哦……”

昌平帝眼神一凝,微微有些不悅起來,他還以為賈瑜不肯罷休,想要對汪知節等人發起彈劾。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大夥都在忙著庭推啊,你為了這點小事不依不饒的,連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雖然心中不悅,但人家剛才畢竟被一群人圍著彈劾,總不能連話都不讓人說吧?

“說!”昌平帝的嘴唇裡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

林如海、袁英德和景三和三人對視一笑,不愧是年輕人啊,受了點委屈便要當場抱複回去。

隻見賈瑜從衣袖裡掏出一份奏折大聲念了起來。

他先是跳過了兩百多駢四儷六的詞語,隨後聲音大了起來。

“我大夏開國後,太祖廢除了宰相之製。

隨後又成立了內閣,設大學士。

內閣剛開設之初,本意隻是協助,內閣大學士隻具有顧問身份,皇帝為最終決定的權力,而大學士很少有參決的機會。

到太宗時期,內閣地位日益受尊崇。

自此,內閣的權力日益增大,到神武年間,內閣權利日益增大,地位堪比昔日之宰輔,亦可壓製六部……”

剛開始的時候,眾人都是以一種戲謔的態度,想聽聽賈瑜能用什麼辦法報複回去,但當賈瑜剛念了一段後,所有人的臉色就開始變了。

賈瑜居然不是彈劾汪知節等一行人,而是開始對內閣製度的來曆和現狀開始進行了剖析。

汪知節和身後的葉詐、簡德三、楊繼林等人對視了一眼,所有人的心瞬間都提了起來,這個賈瑜到底想乾什麼?

“然自從進入昌平年間以來,內閣製度之弊端已開始漸漸顯露出來。

內閣諸位閣老位極人臣,總覽天下大權於一身,挾天子以令天下,百官莫敢不從。

皇帝旨意若無內閣同意,則無法發行天下,內閣甚至還有封駁之權?

試問,長此以往,這天下還是誰之天下?

倘若不加約束,日後內閣豈非還要行廢立之事呼?”

“轟……”

聽到這裡,整個皇極殿就象被扔下一枚重磅炸彈般轟然爆炸。

所有官員都沸騰起來,就連林如海三人也被賈瑜的言語震得麵色蒼白,景三和更是指著賈瑜,瞪大了眼睛對著林如海不可置信道:“如海……這……這……你這位乘龍快婿是要把天捅破嗎?”

內閣作為從太祖時期就出現的產物,至今已經陪著大夏度過了七十多年,從剛開始的顧問身份變成了百官之首領,無數的文官也將入閣當成自己畢生的追求。

可現在他們聽到什麼,賈瑜居然把內閣形容成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地方,那他們這些閣老呢?

他們算什麼?當代的曹操麼?

汪知節蒼老的身形為之晃了晃,因為太過憤怒,以至於眼珠子都充滿了血絲。

他幾乎是沙啞著聲音,嘶喊道:“陛下,老臣,求陛下靖誅此亂國賊子!”

好像是一聲哨子響,皇極殿中反擊之聲,此起彼伏。

整個皇極殿,猶如菜市場般沸騰起來,所有的官員也猶如賣菜的大爺大媽般大聲議論著,儘管有負責糾風的禦史不斷大聲斥責,但麵對上千名官員集體沸騰,寥寥幾名禦史的斥責聲顯得那麼的孤單和可笑。

“啪……啪……啪……”

就在群臣沸騰之時,大殿上突然響起三聲鞭響,巨大的響聲嚇得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

這三道鞭響不是彆的,正是上朝時的淨鞭。

這玩意的聲音可不小,在大殿中響起時,聲音猶如爆竹一般,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原本喧嘩的皇極殿瞬間安靜下來。

昌平帝看著賈瑜,眼中閃過一絲悸動,他原本以為賈瑜上的這道折子也和汪知節他們一般,大家互噴而已,沒曾想,這家夥一出手就是王炸,這是要刨了內閣的根呀。

他神情有些複雜的說道:“賈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臣當然知曉。”

賈瑜上前一步昂然道:“但是,還請陛下容微臣將折子念完。”

“什麼?”

“這家夥的折子還沒念完?”

眾人一愣,隨即又看到賈瑜從衣袖裡掏出好幾張白色的紙張。

隻聽他繼續念道:“如今大夏內憂外患,邊關警訊事時常發生,而內閣的反應卻太過遲緩愚鈍,如同一年邁之老翁般。

因此,臣覺得有必要成立一新的衙門,此衙門名曰軍機處,其職能如下……”

賈瑜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串。

大概的意思就是開設軍機處、設講武堂、重建水師以及水師學堂、開設通商海岸和西夷人做買賣等等,一樁樁一件件,簡直要震碎了所有人的三觀。

文官們越聽臉色越蒼白,但大殿內的武將們卻一個個麵露喜色。

軍機處沒有定製官銜、品階或俸祿,成員成為皇帝處理國家大事時的核心助手。

軍機處成員隻是臨時的差遣,其成員全部由皇帝指定,且隨時可以奪走,說白了就是一臨時工,什麼時候上崗什麼時候下崗全都由皇帝一人說了算,這樣一來就免掉了庭推這道程序。

“瞄啊!”

聽到這裡時,昌平帝差點高興得拍大腿了。

總算是昌平帝還知道周圍有無數道目光盯著自己,這才強忍著激動的心情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昌平帝又問:“賈瑜……朕聽你說的這軍機處職能與內閣頗有相似之處,如此一來它與內閣有何區彆?”

“當然有區彆。”

賈瑜斬釘絕鐵的說:“軍機處隻處理便將警訊以及調兵遣將,而內閣則處理國內民生、百官升遷以及救災賑災等民事。

如此一來便可將文武分開,避免任何一方坐大,以免出現曹莽之禍。”

“一派胡言!”

隻聽見汪知節顫巍巍的指著他喝道,“朝廷大事,又豈能簡單的將其分為文武二事。

彆的不談,光是調兵遣將之事,便需要多個衙門進行協調,倘若將文武分開,一旦事態緊急,豈不是貽誤軍機。”

說完,汪知節朝昌平帝拜了下去,“陛下,賈瑜小兒分明是包藏禍心,亂我大夏朝綱!老臣懇請陛下立刻誅此賊子,以正朝綱!”

“呸!”

賈瑜對汪知節吐了口唾沫,“你知道個屁,誰說會貽誤軍機的?

殊不知,一旦出現緊急事態,便可以走請陛下召集內閣和軍機處兩方人員召開會議,緊急商討。

雙方在陛下的監督下進行磋商,且陛下還可以限定出一個時間來,譬如一天或者兩天,一定要拿出一個方案,否則便要對內閣和軍機處的人進行處罰,甚至開革出軍機處或是內閣,如此一來何人還敢懈政?”

“臥槽……還是你狠啊。”

眾人看向賈瑜的目光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兄弟,要不要這麼狠啊,動不動就要開革,你當這是過家家呢?

賈瑜的奏折實在太過勁爆,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麵,瞬間引起軒然大波,引起了汪知節等一眾閣老和一些清流拚命攻擊。

但倉促間他們毫無準備,攻擊也顯得格外的蒼白無力,充其量也就是一些人身攻擊。

他們有心想要反對,但一時間卻找不到什麼大的漏洞。

而昌平帝就不同了,在他看來,這個軍機處實在是太妙了。

臨時差遣,用誰不用誰自己說了算,而且還可以隨時撤換,不像內閣這樣增加一個人都需要一大幫人廷議,無論是效率還是速度雙方都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越想越覺得妙不可言的昌平帝麵色潮紅,眼中露出無法掩飾的激動,他等到汪知節等人叫囂的空隙,冷著臉問道:“諸位愛卿,你們對於大夏如今的軍政和時局有何高見,不妨都說出來讓朕和各位臣工一起聽聽嘛!”

大家都聽出了昌平帝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還是那些誅此國賊之類的口嗨就不要拿出來丟人了,這裡是朝堂,不是菜市場。

可群臣一時間又哪裡能拿出反對的意見呢?

要知道,軍機處雖然出自另一個時空的滿清韃子之手,但它能運行了一百八十年,自然有它的道理,哪裡是汪知節等人倉促間能找到其漏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