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過後,洛陽街道重新恢複了寧靜,馬車慢悠悠的向燕王府駛去,好似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燕王府,範家。
範信像往常一樣和幾位部下坐在大廳裡商議攻打洛陽的細節。
期間他抬頭看了一眼外麵的太陽,眉頭微微皺起。
“李朗,洪牙和盧工去壽王府這麼久怎麼還沒回來?”
李朗也有些不解,他們十八個人裡頂屬洪牙和盧工辦事最為穩妥,按理說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應該回來了才對。
壓下心中的疑惑,李朗開口回道。
“回王爺,可能是老九和老十有什麼事耽擱了吧,末將這就出去迎迎他們!”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不料一位身穿重甲的天罡衛大步走進大廳,環視眾人一眼,對著範信抱拳道。
“王爺,洪牙和盧工回來了。”
嘭!
李朗一掌拍在桌案上怒聲道:“這兩個混賬東西在哪裡,本將軍要教訓他們一頓!”
範信瞪了李朗一眼,示意他安靜點,這才衝天罡開口道。
“這兩個家夥既然回來了,怎麼不進來,是不是去百花樓喝花酒去了?”
天罡搖了搖頭,臉色沉痛道。
“王爺,他們沒有喝花酒而是被人殺了,屍體就在門外的馬車裡!”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臉上,眼中有著深深的震撼之色。
九太保和十太保可是身手高強的頂級高手,漫說尋常殺手,即便是皇宮最強的侍衛也不是他們的一招之敵。
甚至就連六子想要對付他們兩個都得費一番心思,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下一刻,十幾個太保齊齊起身,殺氣騰騰的盯著天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崩道。
“他們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天罡搖了搖頭,“末將發現他們時,他們兩個雙雙躺在馬車裡,身上沒有半點傷痕。”
聽到這番話,十六個太保倒吸一口涼氣。
兩大高手同時斃命,身上竟然連半點傷口都沒有,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王爺,老九和老十向來穩重,如今慘死顯然對方是衝著您來的,要不末將調派一支高手前來燕王府吧?”六子一臉擔憂的說道。
“不用,這世上還沒有能殺本王的劍,走,我們去看看!”
範信臉色陰沉的甩了下袖袍,大步向庭院走去,其他人則緊緊跟上。
一行人來到院子裡,隻見一輛馬車孤伶伶的停在這裡,周圍站著幾十名身穿甲胄,手按戰刀的天罡衛。
見範信到來紛紛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
“末將參見王爺!”
“都起來吧。”命令眾人起身,範信徑直向馬車走去,就在手掌即將掀開布簾時被六子攔了下來。
“王爺,敵在暗,我們在明,還是小心點好。”
範信這個時候自然不會亂逞強,叮囑一句小心點,便往後退了幾步,被十六太保擋在身後。
安排妥當後,六子拔出紫金巨錘,腳尖一點躍上半空,直接將馬車劈成兩半。
煙塵四濺中,兩具屍體滾落在地上。
屍體觸地那一瞬間,數十枚暗器從兩人的衣服裡飛出來向周圍的衛士射去。。
好在眾人有了準備,在暗器射出那一刻便用鐵盾擋了下來。
確認沒有危險後,六子這才走到兩人的屍體前蹲下身子檢查他們的傷勢。
“怎麼樣,老九和老十到底是怎麼死的?”範信關心的問道。
六子摸了摸兩人的骨骼,斟酌了一番說辭,這才歎了口氣。
“不瞞王爺,諸位兄弟,老九和老十是被人震碎內臟死的,全身的骨頭都被打斷了。”
“你說什麼!被人震碎內臟而死?”範信連同十六太保大吃一驚,下意識看向兩人的屍體。
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兩大高手竟然會以這種淒慘的方式死去。
更沒想到凶手殺完人後堂而皇之的把屍體送回了燕王府。
這是典型的在挑釁他們啊。
六子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通過兩人的傷勢來看應該是被人一擊斃命,很難相信大唐會有這樣的存在。”
此時的十六個太保早已被恨意蒙蔽雙眼,哪裡還管得了什麼厲不厲害,當即抱拳請求道。
“王爺,老九和老十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您一定要給他們報仇啊!”
“是啊王爺,九哥他們是去找壽王時死的,肯定和皇家脫不了關係!”
眼見十六個太保越說越激動,六子大喝一聲:“好了,此事重大讓王爺靜一靜!”十六個太保這才安靜下來。
在眾人的注視中,範信皺著眉頭一臉若有所思之色。
洪牙和盧工隻是奉自己的命令前去接觸壽王而已,根本沒必要殺死。
除非他們知道了什麼秘密,而這個秘密又足以對自己致命。
那麼這個秘密會是什麼呢……
良久,範信輕吐一口氣,對著六子道。
“兩個人是在接觸壽王後被殺的,肯定跟此人有關係,你帶上幾個太保去一趟王府把李琩帶來。”
“王爺,卑職走了,您怎麼辦?”
“放心,燕王府有三千千牛衛,外加七十二天罡衛,對方要是有把握早就取本王人頭了。”
“之所以用這樣的方式恐嚇我們,就說明他沒有能力殺進燕王府,去吧,本王想要見一見李琩。”
瞧見範信心意已決,六子不在多言帶著十六個太保向壽王府奔去。
來到壽王府後,六子抬起頭看了一眼上麵的牌匾,腳下一蹬直接消失在高牆內。
留下李朗等人對視一眼,也跟著跳過了高牆。
眾人一來到王府大院,發現這裡的仆人和侍衛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舉動。
“你們幾個在院子裡守著,我和李朗進李琩的寢宮看看。”
囑咐了幾個太保一句,六子帶著李朗向李琩寢宮摸去。
來到殿門口兩人輕鬆解決掉侍衛,推開門走了進去。
然而,當他們看清殿內的場景時,臉色皆是一變。
隻見壽王李琩吊在房梁上,雙眼瞪大,仿佛生前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一般。
“六子,壽王估計被人滅口了,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李朗盯著屍體開口問道。
“從目前這種情況來看,有人走在了我們前麵啊。”
六子走到屍體前,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壽王和兩位太保一樣被人震碎了內臟,顯然是死於同一個人之手。
就在六子想要進一步探查時,殿外忽然傳來大批腳步聲。
“快,凶手就在裡麵,給我衝進去抓起來!”
“不好!大理寺來人了!”六子臉色一變,朝李朗點下頭,兩人穿透窗戶跳了出去。
和藏在外麵的幾個太保彙合後,一行人回到了王府。
“對不住王爺,卑職無用,沒能將壽王帶回來。”六子一臉羞愧的說道。
“無妨,既然凶手敢把屍體送回燕王府,就說明他們做好了準備,將壽王滅口是意料之中的事。”
見幾名部下情緒有些低落,範信話音一轉。
“不過此事我們並非沒有收獲,雖然不知道敵人是誰,但他們的行動至少說明有一股躲藏在暗處的勢力正盯著我們。”
“這股勢力要麼是李隆基的底牌,要麼是第三方勢力,無論歸屬於誰都是我們的敵人。”
“這樣,李朗,你立即派遣一批探子混跡於市井之中,查一查街麵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敢在洛陽大街上殺人,不管他們多厲害都會露出蛛絲馬跡!”
“末將遵命!”李朗一抱拳,帶著人離開了燕王府。
待大廳裡隻剩下六子時,範信臉色漸漸凝重起來,眼中閃爍個不停。
“王爺,您是不是有事想和卑職說?但講無妨。”
主仆多年,兩人早已形成了默契,因此一看到範信的表情,六子就猜到他有話想說。
範信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說出來,讓六子自己做決定,因此開口道。
“這件事發生後,本官隱隱覺著有些不對。”
“你想想,洛陽的皇親貴族何其之多,朝廷不可能將每個人都監視起來。”
“結果呢,我們前腳剛見完壽王,後腳老九和老十三雙雙斃命,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六子眉頭皺起,麵露沉思之色。
敵人能在第一時間得知雙方見麵,並提前布置好埋伏,很明顯不可能是外人,那麼隻有一個可能……
想到這裡六子眼睛一亮,猛地的抬起頭來,難以置信道。
“這說明敵人就隱藏在我們內部!”
“不錯,本官下令接觸壽王隻有一天的功夫,這麼短時間內得知消息,並做好準備,恐怕隻有內部人才能知道。”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老九和老十臨死時一臉難以相信的原因。”
“因為隻有熟悉他們的人才知道二人的致命弱點在哪裡!”
其實範信也不太確定凶手到底是不是內部人,但除了這個彆的都解釋不通。
經過最初的震驚,六子很快冷靜下來,這些年假太子,假王爺都見太多了,再來個奸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很快他的腦海裡開始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能得知這麼重要機密又和兩位死者熟悉的人肯定是在場的高層。
而當時大廳裡算上他一共三十多個,十八太保,天罡衛統領李天罡,千牛衛大將軍韓笑,洛州牧宇文乘機……
這個隱藏在內部的神秘高手會是誰呢?每個人都很像,又都不像。
發現自己無法辨彆後,六子歎了口氣,抱拳道。
“王爺,此事一沒有證據,二沒有理由,卑職實在無法判斷,您還是說說您的想法吧。”
範信點點頭,背著手來到窗前望著院中的屍體說道。
“敵暗我明,想要得知誰是神秘的凶手,我們隻能來一招引蛇出洞!”
“不過,此事過於凶險,一旦凶手得知我們離開燕王府,很有可能會選擇痛下殺手。”
“到時候免不了要一場廝殺,以對方的身手本王擔心你不是他的對手啊。”
不料,聽到這番話六子哈哈大笑起來。
“王爺,卑職年少時就已經是屬一屬二的高手,如今十年過去早已今非昔比,您就放心的施展計劃吧。”
“卑職保證把這個神秘的殺手碎屍萬段給兩位兄弟報仇!”
見六子心意已決,範信不再猶豫,當即將引蛇出洞的計劃告知他。
六子將計劃全盤記在心裡後,悄悄離開了房間,消失在黑暗中。
望著漆黑的夜色,範信眼中充斥著無儘的殺意。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被殺死的兄弟應該不是兩人,而是三個!
剩下的那個之所以沒露餡,是因為他被凶手頂替了!
“敢殺我範信的兄弟,不管你是誰,本王都要讓你血債血償!”
……
翌日,清晨。
“什麼,王爺要去寒光寺祭拜則天大聖皇帝?這恐怕不妥吧,外麵那麼危險。”
一大早上得知範信要去給武則天的靈牌上香,一眾部下非常驚訝。
“王爺,現在殺手還沒有查出來,如果此時貿然出門,難免會引起殺手的注意,還是過幾天再去吧。”
麵對眾人道勸阻,範信微微一笑淡淡道。
“本王連突厥的千軍萬馬都不怕,豈會被幾個殺手嚇得躲在家裡?”
“此事不必再提,每月初五是則天大聖皇帝的祭奠日,本王必須把香火續上。”
眾人眼見王爺打定主意要去寒光寺,隻能答應下來,不過為了保護他的安全,特意帶了八百千牛衛隨身護行。
“王爺,六子呢,他怎麼不在你身邊?”李朗掃了一圈突然開口道。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六子沒在大廳裡。
“六子被本官派去皇宮監視武惠妃了,看看她那有什麼線索。”
“原來是這樣啊。”李朗摸摸腦袋,對著範信道。
“這樣的話,就由末將保護王爺前往寒光寺吧,這樣也安全點。”
“好,本官的安全就交給你和李天罡了!”
眾人商議了一下前往寒光寺的路線後,打開王府大門,在千牛衛的保護下向寒光寺進發。
沿途所過之處,百姓們見到是久未露麵的範青天,紛紛退到路旁恭敬的行禮。
和百姓們打完招呼,範信將馬車布簾放下來,嘴角劃過一抹冷笑。
路上耽誤這麼久,估計寒光寺早已變成龍潭虎穴,就等著他往裡闖了。
“也好,讓本王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