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補藥臉紅啊!(1 / 1)

“娘子過來搭把手。”武大郎氣喘籲籲的聲音從棉被後傳來。

待詭異的棉被移動到光亮處,金蓮才看見被子下麵,方才與黑暗完美融合的黑短腿。

提到嗓子眼裡的心落了回去,冬天被褥厚重肥大,看著被遮擋住大半個身子的武大郎,金蓮哭笑不得,翻身下床幫武大郎將被褥放在了近窗的塌上。

“大郎這是乾什麼?”

自上次受了驚,平常武大郎是不會在晚上來金蓮房裡的,今日莫名帶了床被褥來,金蓮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家裡就兩間房能住人,如今弟弟回來住了偏房,我隻能過來和娘子擠一擠。”武大郎聞著屋內淡淡的脂粉香,想到許久未在臥房中與娘子獨處一室,麵色漲紅,有些心猿意馬。

大哥你補藥臉紅啊!金蓮看著武大郎羞答答跟個小媳婦一樣在那杵著,感覺在暗戳戳期待什麼,內心狂嘯。

光想著走劇情把武鬆留下來了,忘了家裡就兩間臥房的問題,屬於是把狼往自己洞裡趕了,金蓮腦子飛速運轉,住是不可能一起住的。

“叔叔住家裡自是得樣樣緊著,好教他安心休養身子。就是奴家夜半總是咳嗽,怕擾了大郎你休息,”金蓮說了半截話頓了頓,閉眼喘息了下,作出一副身子乏力的模樣,向門邊走去,道“要不還是奴去收拾乾淨隔壁的雜物間,在那歇息吧。”

說完話,金蓮又開始捂著帕子咳嗽起來,大有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架勢。

眼前美人病若西子,咳得麵色酡紅,嬌豔似初生的花蕾,仿佛風一吹就可倒了,武大郎哪敢讓她自己去雜物間睡。

“娘子還是安心睡在這,我去雜物間睡吧,我皮糙肉厚不礙事。”說著話的功夫,武大郎就又氣喘籲籲地抱著被褥走了。

雖然這招很老套,但不得不說對武大郎那是百試百靈。

武鬆在樓下刷完明天武大要上街賣燒餅的籠屜,剛上樓就見哥哥吃力地抱著床被子從房裡走出來,大跨步走過去將被子從他懷裡抱過來問道:“這麼晚哥哥怎得還不休息,反而從房裡出來了。”

要給弟弟解釋自己不和家裡婆娘睡一個屋實在尷尬,武大郎搓手強笑著說道:“你大嫂半夜常常咳嗽,我還得早起做燒餅賣,怕睡不踏實耽誤明天生意,就打算搬去隔壁雜物間歇息。”

武大為人老實本分,說不來慌。武鬆見哥哥神情不自然,便覺定是那潘金蓮耍滑頭不讓哥哥進屋睡。皺著眉看了眼閉上的房門,她自個兒舒舒服服地占了房間睡床鋪,倒教哥哥去雜物間打地鋪。

“哥哥你就是忒善,總教自己受委屈。這樣你去偏房睡,我武鬆身子結實,我去雜物間打地鋪。”武鬆故意提高了音量,好教屋裡的金蓮聽見。

“不行,地上涼,你大病初愈,若邪氣入體染了風寒就不好了。”武大郎見武鬆抱著被褥就往雜物間走,忙去拽他。

兩人在過道裡拉扯,金蓮則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權當沒聽見武鬆夾槍帶棍的陰陽。

最後,兄弟二人各讓了一步,臨時搭了個床鋪,兩人一起住偏房。

聽得門外沒了動靜,金蓮從床上起身,悄摸走去門邊開了個小縫,觀察情況。見偏房燈亮著,紙糊的門窗上透出人影,身形高大,寬肩窄腰,是武鬆。人影往裡走了兩步,然後就聽得房裡傳來“撲通”的落水聲。

房裡武鬆在洗澡,樓下武大郎不知正在收拾什麼,傳來“乒乓”響聲。

想到傍晚隔著衣衫感受到的結實肌肉,金蓮不由好奇起武鬆身材,推開門往前走了兩步,眯著眼彎腰往門窗破洞裡瞧,被發現的風險激得心臟“咚咚咚”狂跳。

武鬆卸了頭上幅巾,解了衣裳坐在浴桶裡。屋內蒸汽氤氳,武鬆上身赤裸,麥色的肌膚在水霧中若隱若現,背部肌肉線條流暢,水珠順著肌肉紋路不斷下滑,隱入看不見的地方。

畫麵衝擊太大,金蓮咽了咽口水,臉上燥熱,狂甩手扇風降溫,結果沒控製好力道,手重重地拍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誰!哥哥嗎?”屋內停了水聲,見門外沒人應答,武鬆忙起身披了件長衫來看。

完了完了,金蓮聽見靠近的腳步聲,忙彎腰快步回屋。

“嫂嫂這是在乾什麼?”差一步就能進屋了,背後卻傳來武鬆透著涼氣的聲音,嚇得金蓮汗毛都豎起來了。

收回推門的手,金蓮彎腰捂著肚子,假裝身子不適轉過身,見武鬆雙手抱臂倚在門框邊。

武鬆墨發披散,發梢還綴著水珠。濃眉緊蹙,雙眼射寒星,麵色沉得好似活閻羅。

“想是晚上吃食不消化,惹得奴家腹痛難忍,想出來走動下消食,卻是這大晚上打擾到叔叔歇息了。”金蓮呼吸急促,眉眼緊皺,咬緊的牙關不時漏出細弱的呻吟,似疼痛難忍。

眼前人夜間行事鬼鬼祟祟,但看表情確似痛得厲害。

迎著武鬆猜疑打量的目光,金蓮額上冷汗都冒出來了,生怕露出破綻被武鬆覺察。

耳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是武大收拾完東西上樓了。這一刻,看著武大郎從樓梯口走來,就好似看見了再生父母,形象瞬間高大偉岸了。

“哎呦”金蓮一手搭著額頭遮住臉上表情,一手捂著肚子作勢往地上倒去。

武大郎見金蓮倒在地上,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跑過來扶,道:“娘子你這是怎麼了?”

“奴家肚子疼,歇息歇息就好了。”

金蓮身高六尺,武大一人扶她起來再扛進屋內頗為吃力。

見哥哥因用力額頭青筋暴起,麵色漲紫,武鬆哪還顧得了彆的,立馬過來接手,像扛麻袋一樣把金蓮扛在身上,道:“還是讓我來吧。”

一陣天旋地轉,金蓮麵頰貼著武鬆濕發,腰腹頂著他寬肩,兩隻手腕具被武鬆單手抓著,雙腳離地,動彈不得。

“哥哥沒用,讓二哥受累了。”身上一輕,武大郎彎腰撐著膝蓋喘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連自家婆娘都抱不動,還得讓弟弟幫忙。

到床邊武鬆像碼頭卸貨一樣,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地將金蓮往床上一扔。木床床板硬,武鬆人又高大,從高處把人摔到床上,金蓮差點忍不住痛呼出聲。

武鬆卸完貨,看都沒看金蓮一眼就大步走回武大身邊,寬慰道:“哥哥這說的哪裡話,都是一家人何必計較。何況哥哥照顧我的時候多了去了,何必介懷。”

躺床上看著倆人兄友弟恭的樣子,金蓮忍著被非人姿勢顛得不適的眩暈感以及被摔得酸痛的腰背,咬牙切齒地小聲罵罵咧咧。

就你有兄弟,就你了不起!等我勾搭你到手,教你每日跪在腳邊給我捏肩捶腿,不得翻身。

夜深人靜。金蓮感覺身子輕盈,懸浮在空中,眼前黝黑,突然白光一閃,場景變換,又回到了張大戶宅院。

“姐姐長得如此貌美,什麼時候帶回來個如意郎君與我瞧瞧?”

玉蘭站在潘金蓮身後,銅鏡裡映出模糊春色,見鏡中人眸若秋水,皓腕如玉,端得一副好相貌,便起了調笑逗趣的心思,玩笑話張口就來。

與玉蘭同事多年,潘金蓮早已摸透了她愛玩鬨的心性,本不欲搭理她這出格的玩笑,誰知她卻更加口無遮攔。

“這大冬天的,姐姐尋個郎君也好給你暖暖被窩呀。”

玉蘭脆生露骨的話語激得潘金蓮羞紅了臉,忙轉身去拉她,阻她未說出口的渾話。

潘金蓮抬手捂住玉蘭嘰喳不停的小嘴,兩彎細眉微蹙,麵上浮起紅暈,朱唇輕抿,怒瞪著玉蘭。

“休要胡說,我看是你這丫頭想男人了吧,”話說到一半,潘金蓮已消了剛才的羞憤,唇角淺提,打趣起玉蘭來,“你想找自己找去,可彆拉上我。”

二人相互調侃打鬨著,笑得前仰後合,如枝頭亂顫的花簇,少了分端莊,添了分俏皮,顯出少女心性來。

連連告饒後,潘金蓮才從玉蘭的糾纏下脫出身來去院裡解手。扶了把淩亂的發髻,剛走至門口,潘衿便覺似有人往屋內窺探。

沒有開門,潘金蓮俯下身從門縫裡向外看去,隻見不遠處的樹下有一團模糊的黑影,再定睛一看,竟是主家張大戶。

張大戶年過半百,頭上稀疏留著幾根白毛,臉上褶子密得連蒼蠅都沒個能落腳的地兒,一雙鼠目更是看著便讓人心生厭惡。此時,他掩在樹後,探出腦袋定定瞧著這邊半透的窗子,歪嘴而笑,儘顯猥瑣。

“阿郎幾次三翻來糾纏奴,奴家不願依從,還望娘子做主。”潘金蓮將張大戶糾纏自己的事,狀告主人婆那去,教張大戶一頓挨訓。

這高門大院,雖是瞧著闊綽,但內裡早已朽木垂垂,顯出破敗之景,吃穿用度全靠著主母從娘家帶來的豐厚嫁妝撐著。

張大戶雖麵上不敢再造次,心裡卻記恨上了潘金蓮。

“金蓮,這便是我給你尋得的如意郎君,你可滿意?”

張大戶貌似好心貼房奩給潘金蓮說親,實則暗地裡叫媒人找來了縣裡貌最醜的武大郎作新郎。等潘金蓮掀了蓋頭發現不對時木已成舟,反悔不得,瞬間如墜地獄,再翻不得身。

“嫂嫂。”

武鬆站在門外,肩上挑著武大的擔子,脊背挺直如鬆柏。霞光鋪灑在他身上,劍眉英氣,鼻梁高聳,一雙淺褐色眼瞳盛著落日餘暉朝潘金蓮看來,他彎唇笑著,眼尾上翹,說不出的爽朗肆意。

初見武鬆那日,潘金蓮覺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低沉渾厚的聲音乘著秋日晚風拂過耳際,潘金蓮的心亂了,心臟再次鮮活地跳動起來,靈魂深處有個聲音震耳欲聾。

要是第一次嫁得是武鬆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