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這便是你嫂嫂”(1 / 1)

“勞煩大郎深更半夜還記掛奴家,都怪奴家這身子弱,讓大郎擔——咳咳咳。”金蓮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咳起來怎麼也止不住。

武大郎見金蓮麵頰漲紅,弓著腰背滿臉痛苦之色,忙走到她身前扶著她:“娘子怎麼了,我這就去找大夫。”

“噗”血液從金蓮口中噴灑出來,正好濺了麵前的武大郎一臉,聞著撲鼻而來的血腥味,武大郎嚇得呆愣在了原地,沒了聲響。

見武大郎麵色青一塊紫一塊的狼狽樣,金蓮方才胸口的一股惡氣都沒了,身心舒暢。

“大郎你沒事吧?定是剛才受到驚嚇,奴家心神難寧就嘔血了。”金蓮嘴上關心著武大,手裡抄起床邊的洗腳布就往他臉上胡亂抹去。

“我沒事,你這——咳嗽沒關係吧?”武大郎緩過神來,帶著試探問道。

“沒關係的,奴家這身子向來如此,若受驚後咳嗽不止,隻得咳出血來才能止住,藥石無用,大夫說隻能靜養。”金蓮刻意將嗓音掐細,聲如蚊呐,一副病弱之態。

聞此,武大郎徹底收了色心,灰溜溜地回了偏房,隻能盼著金蓮早日將身子養好。

等武大郎走後,金蓮趕忙把嘴裡的雞腸吐了出來,用水漱口。

白天為了蒙騙武大郎,讓玉蘭去廚房拿雞血加點醋灌入雞腸中做的簡易血包果然還是派上了用場,就是這味道實在腥氣,咬破血包的時候差點在武大郎麵前破功。

撚指間,空氣中再次浮動著清新甜蜜的桂花香,乘著搖搖晃晃的秋風碰得行人衣袖生香,已是十月。

金蓮和武大郎搬來清河縣隔壁的陽穀縣紫石街已半年有餘。

在副本裡待了快一年,金蓮對著武大郎那張臉都硬生生看適應了,而且為了不崩病秧子人設,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在家閒魚躺,無聊得都要長毛了。

“劇情相關人物武鬆即將出場,請宿主做好準備。”聽到這許久未曾聽過的機械音,金蓮激動得都要嗷嚎了,總算要開新劇情了。

街上,人頭攢動,男女老少都擁擠在街道兩邊,交頭接耳,左右環顧,似在等些什麼。

“聽說了嗎,昨日有位壯士赤手空拳便將景陽崗上的大蟲活活打死了。”

“休要胡言,那大蟲十幾個獵戶拿著鋼叉箭弩都降他不得,怎會教人赤手打死。”

遠處街口,兩位鄉夫扛著那吊睛白額大蟲現出身影,大蟲身上還掛著花紅段匹,甚是醒目。大蟲後麵還有二人抬著把乘涼轎,座上之人正是武鬆。

議論紛紛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屏息間爆發出更大的響動,像鍋燒開了的水,不斷沸騰著。

聽到係統提示,金蓮按捺不住想出門的心,戴了頂幃帽便偷摸上街去了。

街上人擠人,不知誰喊了句“打虎英雄來了”,本就躁動的人群一下子活動起來,不論男女老少皆朝一方向湧去。金蓮擠在人群裡進退不得,隻能被迫隨大流走著。

混亂中,不知是誰起頭推搡起來,撞得金蓮重心不穩,搖晃著和幾位婦人一齊重重倒在了街道中間的過道上。頭磕得有些暈眩,金蓮撐著手臂站起身,內心直呼倒黴。

逆著光,眼前模糊,隻見前方有一團黑影向這邊走來。金蓮抬手戴好被撞歪的幃帽,才看清身前離自己一丈開外因這邊突發狀況停下的乘涼轎。

怕被武鬆看見提前暴露了身份,金蓮趕忙後退幾步隱入人群中,等沒了被發現的危險才敢抬頭看轎子上的人。

武鬆身形高大,兩彎濃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眼尾輕挑,坐在轎子上跟兩旁鄉民打招呼時笑得快意瀟灑。

站在人群中,金蓮看著武鬆在轎子上像開粉絲見麵會似的向兩旁路人揮手招呼,頗有些中二的樣子,和自己預想的凶狠高冷人設實在差距太大忍不住想笑。

臉頰騰的一熱,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加速流動的血液叫囂著向武鬆撲去的渴望。

初秋的天竟是熱得出了層薄汗,金蓮捂著自己突然發燙的臉,知道這又是原身殘留情感在作怪了。

原著潘金蓮曾喜歡過武鬆,奈何求而不得,難不成原身的怨念是想得到武鬆?想到武鬆一鋼鐵直男,還是個究極兄控,金蓮感覺頭都大了,回家路漫漫啊。

金蓮思考的功夫,一行人浩浩蕩蕩已過了街向縣衙去了。沒熱鬨看,街上眾人很快便作鳥獸散了,金蓮回過神見都散場了便也趕緊悄摸回了家,生怕被出去賣燒餅的武大郎撞見。

到縣衙門口,知縣已在廳上等候多時,武鬆一下轎便喚人上廳前問話。

待武鬆將打虎的經過從頭說完,知縣喚人給武鬆賜酒,又將上戶們湊出的賞賜錢一千貫儘數賜予。

“小人托相公的福蔭,偶然僥幸打死這大蟲,非小人之能,豈敢受如此恩賜。聽聞此地獵戶因這大蟲受了相公責罰,何不把這賞賜分散給他們?”

知縣見武鬆有過人本領又胸襟開闊,有意抬舉,便參他在本縣做了步兵都頭。

“武都頭,你現今發跡了,如何卻不來看我?”

武鬆正在縣前閒遊時,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轉身去看,見一人身擔籠屜站在不遠處笑看他,竟是哥哥武大。

“哥哥!你如何在這,我還想不日回清河縣看望哥哥呢。”見到好久未見的大哥,武鬆激動得上前撲翻身便拜。

“你好久未回,怎不寄封書信給我,教我擔憂。既恐你在外又惹官司,讓我隨衙聽候,又憂你孤身在外,衣食冷暖。”武大郎扶起地上兄弟,拍他肩膀埋怨道。

武家兄弟二人父母早亡,幼年便出來討生活。武大郎身為兄長拉扯著尚小的武鬆討百家飯長大,之後賣燒餅為生。可武鬆自小頑皮好鬥,常惹禍,賣燒餅的錢儘賠了人,一年前又因打人招惹官司遂出走避風頭,兄弟二人已是一年有餘未見。

“哥哥放心,武鬆在外一年,曆儘人間冷暖,才知哥哥不易。今後我定好好孝順哥哥,再不教哥哥擔憂。”武鬆笑著挑過武大郎肩上擔子說道。

武大郎看著麵前身姿挺拔,臂膀結實的弟弟,見他如今穩重許多,內心寬慰,道:“先前我娶得個貌美婆娘,清河縣人都來相欺,無法安生,便搬來這陽穀縣賃房居住。如今你回來了,看誰還敢來欺負!”

二人到紫石街,過了幾個彎來到茶坊隔壁的小樓,武大郎敲門高聲喊道:“大嫂快開門,我弟弟打虎英雄回來啦。”

如今弟弟在家,武大郎腰板都挺直了,喊話聲洪亮,生怕彆人不知道打虎英雄是他弟。

金蓮原本正躺在床上看話本,聽見門外響聲,一個鯉魚打滾忙跑去開門,路過梳妝台時還特意檢查了下儀容,爭取給武鬆留下個好印象。

“二哥,這便是你嫂嫂。”

“大嫂,前些日子街坊傳的景陽崗上那打虎英雄原來便是我弟兄。”

聽著武大郎介紹,金蓮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驚訝地看向武鬆,然後叉手向前道:“叔叔萬福。”

武鬆見眼前女子纖腰嫋娜,雲鬢高挽,一雙狐狸眼淺淺上揚,玉貌妖嬈不似池中物,想起哥哥先前所言,不由得擔心其能否招架得住。

“嫂嫂請坐。”武鬆待金蓮坐下,納頭便拜。

一切發生得太快,金蓮都沒反應過來,雖然古代長嫂如母,但武鬆就這麼水靈靈地給自己磕頭了!!!突然的超級加輩,金蓮心情複雜,她還想之後強掰武鬆呢!

“叔叔折殺奴家。奴家先前也聽聞有個打虎好漢迎到縣前,本想去看,可惜奴身子弱沒去成,原來卻是叔叔。”金蓮向前扶住武鬆道。

感受到武鬆衣服底下硬朗有力的肌肉,金蓮不由感歎都是一個媽生的,怎麼就差彆這麼大呢。

這兄弟倆一個身高八尺,英氣逼人,一個不足五尺,歪瓜裂棗的,到底誰才是基因彩票啊。

金蓮收回手前還意猶未儘地捏了捏,結果招來武鬆略帶懷疑的眼光,立馬側過身掏出手帕,捂嘴咳嗽,躲避武鬆目光。

手臂上異樣的觸感輕如鵝羽,轉瞬即逝,武鬆向金蓮看去,對方隻掩麵咳嗽又無異樣,便隻當自己生了錯覺。

“大嫂你沒事吧。”站在一旁的武大郎見金蓮咳嗽起來關心道,絲毫沒覺察到底下暗流湧動。

“無礙,許是方才急著過來開門累著了。”金蓮心裡狂飆冷汗,自己真就很輕地捏了下,這家夥肌肉是壓力傳感器嗎,這麼敏感。

見武鬆直看金蓮,武大郎解釋道:“你嫂嫂身子虛弱,常咳嗽,兄弟見諒。”

飯桌上,兄弟二人吃酒談天,高興得很。

見二人都在興頭上,金蓮拿起酒壺給兩人吃空的酒碗倒滿了酒,狀似不經意地挑起話頭:“叔叔來這多時了?”

“已有十幾日了。”

武大郎聽了這話問道:“二哥這幾日都在哪裡安歇?”

一口喝完了碗裡的酒,武鬆回道:“權在縣衙裡安歇。”

金蓮蹙了眉頭,一臉擔憂道:“彆怪奴家多嘴,方才聽叔叔說不久前在外偶染瘧疾,身子才剛好,如今獨身住在縣衙無人照顧多有不便,莫不搬來家裡居住,自家人也好有個照料。”

“武鬆縣衙早晚自有士兵服侍,還是不來麻煩哥哥嫂嫂了。”

武大郎聽金蓮說得在理,自家兄弟又是大病初愈,內心多有記掛便道:“還是你嫂嫂想得周到,那些士兵粗手粗腳的,哪能照顧好人。你現在身子剛好,還是住家來,我才安心。”

武大郎發了話,武鬆也不再推辭,答應在家中偏房住下。

飯後武大郎要去燒洗澡的熱水,武鬆立馬跟上去,挑水,燒柴,隻讓武大郎在一旁坐著休息。金蓮看著屁顛顛跟在武大郎身後走來走去,哥哥長哥哥短的武鬆,幻視粘人大型犬,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從此金蓮悟到了門道,治兄控武鬆還得是哥哥武大郎最管用。

“金蓮被騙嫁武大,貪風情夜留武鬆劇情已完成。當前八分之一進度獎勵,潘金蓮記憶碎片待發放。”洗完澡舒服地躺在床上,金蓮腦中突然響起係統的聲音。

記憶碎片,難道這就是係統關於潘金蓮怨念的提示?

掩上的木門發出“吱呀”響動,油燈微弱的火光映照著這間老舊的屋子,忽明忽暗。夜晚秋風呼嘯,敲打著已有些腐朽的窗子,青幽的月光襯得桂樹在牆壁上投下怪異陰影,風一吹便張牙舞爪地扭動起來,枝葉摩梭,竊竊私語著什麼。

一床藏藍棉被從暗處飄移過來,地板發出破碎的嘶啞,粗喘聲在空氣中穿梭起伏,越來越重,越來越近,陰森恐怖的氛圍擠壓著感官,教人窒息。

躺床上琢磨原身記憶碎片的金蓮腦子都空白了,身子止不住地發抖,生怕下一秒潘金蓮的冤魂掀翻棉被,鮮血淋漓地直撲過來。

難不成獎勵發放方式是直接和鬼魂麵對麵深度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