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白鬆灣小鎮的獨特位置,你從沒在這過體驗一個舒暢的雨季,陰雨連綿那幾天,細密又粘稠的冷氣一點點會滲入這片俄勒岡州的土地,鑽入每個人的皮膚浸到骨肉裡,你的腿時常在這陰雨天作痛,無論裹得多緊都阻止不了寒氣侵蝕。
鎮裡新搬來的一對夫妻顯然對白鬆灣小鎮不夠了解,兩個人穿著薄薄的外套,躲在車的側麵看工人搬運行李。
你注視的眼光過於炙熱,那位丈夫率先回過頭來,正巧和你對視,不得不說,那位丈夫長了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身形高挑,有些瘦弱,鼻尖被凍的通紅,這讓你想起來那些被當做寵物好生養著的兔子,它們也是這樣,遇到什麼生氣的事也就是跺腳的同時氣鼓鼓地看著人類,正如他現在用那雙漂亮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你一般,他看上去還有些害怕,忍不住朝妻子那裡縮了縮身子。
“放鬆點,這是我的朋友。”那位妻子,不,應該說是你的朋友,她警告般拍著他的背,語氣變得嚴肅,“原諒我,還沒有來得及介紹給你認識,這是我的丈夫,諾曼。”
她的話語無疑讓諾曼顯得更加無助,你一時間有些憐愛這個男人。
“彆這樣,畢竟我們還沒見過,保持警惕總是好的。”你朝著他伸出手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企圖給他帶去一點溫暖。
“您好。”他略顯拘謹,最終還是握住了你伸過去的手。
溫度由他的掌心傳遞到你這裡,他似乎是詫異你過低的體溫,同情心最終戰勝了兔子那點警惕,他猶豫片刻又叮囑你記得添件衣服。
你覺得有些好笑,想了半天要怎麼解釋你的身體不好,又怕說的太多讓他更不安,隻好點點頭。
“我們快進去,讓他在外麵看著這些搬家的人就好了。”朋友頓了頓,“更何況他還不知道。”
友人的態度稱不上良善,哪怕是對待丈夫,你不禁疑惑,她不擔心這樣寒冷的天兔子會被凍壞嗎?你曾經就聽人說過,家裡這樣的寵物總是很害怕寒冷,更何況他還沒有溫暖的皮毛來抵禦這樣的天。
“你不心疼?”你收回了視線,和友人一起朝著屋內走去。
她輕笑,“總是要這樣過來的,他也是,彆人也是。”
“也不知道你從哪學的,又沒人盯著你。”
她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噓了一聲,“我來這之前也打聽過了,情況比我想的要難辦,所以我特地找了這裡。”
她笑得狡黠,好像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和我說的話也隻不過是課後對身邊人的吐槽。
你和她一起上到了二樓,這裡的視線剛好夠看到門前發生的一切,諾曼還在下麵吹著冷風,看著那些人,她注意到你的視線,卻什麼都沒說,小啜了一口熱紅茶,慢悠悠的才談起自己遠道而來的目的。
她一向如此,從學生時代起,不過那時候她還沒有這麼貪心,你在思考到底是是什麼促成了她的變化,她卻敏銳的察覺到你的心情,所以說過於親密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就好像現在,她轉而談起自己和諾曼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才結婚不久。”她笑眯眯看著你,“他甚至不知道我來這做什麼。”
如果說外麵的事情已經讓你察覺到她的意圖,此刻簡直就是把規則貼在了你的臉上。
“我們確實很久沒有這樣聊天了。”她又放下了茶杯,雙手握住你的左手,表情真摯,“我真的很想你,這次來也是想見見你,不要討厭我好嗎?我不得不做些什麼,我被逼的太緊了,我們又有什麼錯呢……”
她一點點摩挲著你的手掌,指尖順著上麵的掌紋劃過肌膚,激起陣陣癢意。
“我已經在這了,原諒我,原諒我。”她這麼說著,撩起你的頭發,在你的側臉上留下一吻,“這是告彆的禮數。”
樓下腳步聲傳來,諾曼不知道什麼時候上樓,他被凍的不輕,你把茶杯遞到他手邊示意他拿好,“帶著它下樓去壁爐前烤烤火。”
他不太敢接過茶杯,詢問的目光投向妻子,得到了一個準許的答案後才敢接過它。
“是不是很像。”等到他的身影消失,朋友開口道。
“像什麼?”
“你明明知道我想說什麼,一定要這樣嗎?記得你養過的小兔子嗎?它很小一隻,蜷縮在你的懷裡,冬天下雪的時候躲進的衣服,不管彆人怎麼叫它都不肯出來看一眼,溫暖的皮毛,警惕的眼神,還有些認主,像寶石一樣的眼睛,深得你心。”她走到你身前,“還記得後來嗎?”
一時間空氣凝滯,你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你突然笑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難道是要暗指誰?彆開玩笑了,兔子和人難道我分不清?”
你沒理她的表情,轉身下了樓,直到最後一階樓梯邁下,她的聲音才幽幽傳來“是啊,難道不一樣嗎?”
讓你徹夜難眠輾轉反側的恰是這些。
被人無端撕開過往並不好受,隻是諾曼過來送客的時候你仍然揚起一抹微笑,“下次多穿點,白鬆灣不像彆的地方,這的溫度不太友好。”
諾曼又開始為難了,你的話讓他不知所措,過於親密的語氣又擔心惹起妻子的怒氣,他不自主往後退了幾步。
“再見,謝謝你的叮囑,我會記得。”
諾曼總有種錯覺,如果今天不給你一個答複你會停在門口不走,他還不太擅長接受來自除了妻子以外人的好意,可你看上去又和妻子關係親密,他穩住心神,目送你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