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尋回國後的第一個春節,也是江應憐終於能喘口氣的時候。被江應憐和成阿姨強留下在西城過年的小琪兒,還有想跟小琪兒呆在一起的蕭然在東城過完年初三就趕回了西城。成阿姨和姚阿姨歡快地跑去手挽著手逛街了,留下四個大孩子無所事事。在一番商量之後四個人一行決定去滑雪。
來到滑雪場,蕭然第一次滑雪,看到露天的纜車,看到初級、中級、高級三個賽道,頓時心中十分興奮,在更換了沉重的器具之後,他們坐上了初級賽道的纜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偶爾遠處可以看見沒有覆蓋完全、稍微露出了一點青烏色的山。
有教練教授基本的滑法和注意事項。蕭然對於運動總是很擅長,經過了教練的指點之後她躍躍欲試。初級賽道的遊客最多,江應憐不敢讓狄琪兒滑的太快,總是在她左右小心的保護著她,儘量不讓她撞到人,也不讓彆人撞到她。但是再看一邊的蕭然情況就不太一樣了,她覺得自己熟練了之後,立刻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張子尋隻能在後麵緊緊的跟著。
“蕭然你慢一點!”
眼看著蕭然就快撞到了人,張子尋高呼:“蕭然小心!”
蕭然一個轉彎刹住了車。她回頭來說:“本來什麼事情都沒有,被你一喊嚇了我一跳。”
“哈哈,那對不住了。”
蕭然停了下來,她覺得領子有點磨下巴不太舒服,想要整理一下,於是她脫下了手套,可是就在她摘下手套的時候,小企鵝送她的新年禮物,一枚戒指也一並隨著手套脫落了。
“啊!小企鵝送我的戒指!”蕭然趕緊蹲下身來在雪地的四周尋找著。
“怎麼了蕭然?”張子尋停在她身邊,彎下腰來問她。
“我剛剛摘手套的時候不小心把小企鵝送給我的戒指也弄掉了。”
“掉在哪裡了?”
“大概就在這周圍吧。”
可是周圍都是雪,一個小小的戒指掉在雪地裡麵,根本不容易發覺。張子尋也蹲下身來查看,眼睛盯著雪看一會就會覺得累,他乾脆摘掉了手套一寸一寸地摸索起來。
“是很重要的戒指對嗎?”
“對……是小企鵝送給我的禮物……”
蕭然一向很寶貝小企鵝送給她的禮物,所以才一直戴在身上,但是沒有想到,因為蕭然的手指太細了,戒指套的不是特彆牢固,才在摘手套的時候一下子飛了出去。
蕭然也想像張子尋一樣徒手摸索,被張子尋叫住了。“蕭然,這邊雪已經被踩實了,萬一你在這邊掉落,但是它卻順著滑道滾了下去,這就麻煩了,所以你要不然先去廣播站讓他們廣播一則尋物啟事吧,如果能有人撿到的話,那是最好不過的了。”蕭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點點頭。站起身來去廣播站。
張子尋想,蕭然的戒指是戴在左手上的,計算著她在摘手套的時候戒指有可能掉落的範圍,於是開始了地毯式的排查。天氣很冷,雖然他們穿的很厚,但是一會兒不運動的話身體就已經開始有些發冷,更何況張子尋的手指還暴露在外麵,直接與零度以下的雪相接觸,他的手指很快就凍得通紅。張子尋把自己手指碰到的所有感覺類似的東西都拿起來看一下,然後再丟掉,絲毫不管不顧自己的手指頭是不是已經被尖銳的東西劃傷。
——隻要是你認為重要的東西,那我就會無理由地幫你守護。雪這麼冷,我得抓緊時間,不能讓你一會回來之後還要陪我繼續找。
呼出的氣體遇到冷空氣迅速液化成一團白氣,然後慢慢融入到空氣中消失不見。張子尋顧不得已經開始發僵的手指和長時間盯著雪看有些酸脹眼睛,像是沒有任何感覺似的繼續一寸一寸地找尋著。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翻出了蕭然掉落的戒指。幸好沒有滾落下去,隻是掉在附近的地方。張子尋呼了口氣站起身來,因為長時間的蹲著突然站起來血液供應不足有些頭暈,正好趕來的蕭然扶了他一把,“我來陪你一起找吧。”
“你看。”張子尋笑著攤開了手掌。
映入蕭然眼簾的就是一隻凍的通紅上麵還帶著泥巴和血跡的手,手掌心裡麵安靜的躺著一枚戒指。蕭然愣住了。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雖然不大,可是小小的雪粒子打在臉上還是有一些痛感,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今年春天的最後一場雪。
有一些滑雪的遊客已經開始停下來欣賞雪景。在天地一片蒼茫的白色當中,穿著滑雪服的遊客們顯得有點顯眼,可是在這廣闊的天地當中,這些遊客又算得了什麼呢?在漫長的時間長河當中,我們活過的一生又算得了什麼呢?不過都是滄海一粟,時光轉瞬。朝菌不知晦朔,蜉蝣朝生暮死,瑤樹千年長一寸,我們都非神祗,衡量不了永遠有多遠,比光年還長的距離有多長,這樣一想,就會讓人生出很多悵惘的情緒來。
沒人會知道明天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生命會在哪一個瞬間終結。所以我們能說好的大概就隻有活在當下了吧,雖然這句話說起來很簡單,但是要真正的做到,領悟到他的真諦,實在是太難了,每時每刻我們都被各種各樣的束縛羈絆著,被紛雜的煩惱困擾著,被物質的利益驅使著,給本心蒙上了一層又一層紗,把它裹得嚴嚴實實再也看不出本色。
人總會被自己的過去給絆住,開始無望地繞著那個地方打轉。可若是能夠想得通透,過去沒有未來來得重要,那就能變得釋然許多。然而,活得通透,活得自我,活得順從本心,這是一件多麼奢侈多麼令人羨慕的事情。
蕭然緩緩伸出手去拿起了戒指仔細地裝進了口袋。她看著張子尋的手,也不知道是因為雪打在臉上痛的,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她鼻子有些酸,她突然踮起腳尖抱住了張子尋。
蕭然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會發瘋,心裡的天平已經不可逆轉的朝著一個方向傾斜下去,腦海裡全是張子尋的音容笑貌,她必須承認她始終念著他,無論他是否是用了一些伎倆,她知道,除了眼前這個男人,她不想愛上任何人。
其實愛情,從來都無需放在天平上被衡量。
“廚仙大人,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我,謝謝你幫我守護我重要的東西,謝謝你總是把我捧在手掌心不讓我受到一絲危險。如果說,這都不算愛,那這輩子栽在你手裡,我認了。
四個人坐在休息區捧著熱咖啡。小琪兒率先注意到了張子尋和蕭然之間不尋常的氣氛。
“蕭然,子尋哥,你們和好啦?”她試探性地問道。
“才沒有!”“是啊。”兩個聲音同時響起。蕭然瞪著張子尋,那樣子像是在說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和好了。張子尋笑嗬嗬地看著蕭然惱羞成怒的樣子,“好啦好啦,你說沒有就沒有吧。”順手撫了撫蕭然有些炸毛的頭發。
聽張子尋這麼寵著蕭然,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頓時有了譜。
江應憐清了清嗓子,是時候報她霸占小企鵝的仇了。“蕭然,我剛剛好像在賽道上麵看到某個人對我哥投懷送抱啊,那個人有些眼熟哎。”
“姓江的你不要以為你是小企鵝的男朋友我就不會打你。”
江應憐對蕭然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我是想說,你要是對我哥沒意思就不要這麼主動呀,你這樣我哥還怎麼找女朋友?”
蕭然頭都沒抬就脫口而出:“他還找什麼女朋友,這不就有一個嘛。”
“噗……咳咳……”江應憐沒料到她居然會這麼說,他一邊咳出了眼淚,一邊看向張子尋,張子尋卻表現得要淡定許多,似乎他早已經習慣了蕭然的不按套路出牌。
小琪兒看著蕭然假裝冷靜但是紅紅的耳朵已經出賣了她,她的企鵝騎士終於找到了自己的騎士,自己在意的人就在身邊,在意自己的人也收獲了幸福。她很高興。
“哥,你這是表白了還是沒表白啊?”江應憐暗搓搓地捅了捅張子尋。
張子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嘖嘖,蕭然果然夠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