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會(1 / 1)

蕭然拖著行李走在南城的機場,雖然比 b 城確實溫暖不少,可是空氣中的水汽也更加豐富。她站在傳送電梯上翻著手機,微信裡麵被燁子一條一條的語音消息轟炸著。蕭然一條都沒點開,不用想都知道燁子在瘋狂吐槽她的不告而彆。她進了衛生間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排隊打了一輛車租車,一直到達會場附近的酒店,會場離海很近,她又特地選了一家能看到海的酒店。蕭然把房卡插進卡槽裡走了兩步栽倒在床鋪上。坐飛機三個小時著實讓人渾身不舒服。她翻了個身坐起來,拎了小包出門去找好吃的。剛出門沒走幾步,電話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果然是燁子。

"蕭然,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萬聖節偷偷跑去 party 不叫我也就罷了,現在竟然又自己拖了行李偷偷跑出去讓我一個人獨守空房!還丟給我一隻貓!我不是它的我為什麼要!

蕭然把手機拿開自己耳邊,"你什麼時候能不再這麼聒噪。"

"蕭然我快被你氣死了你居然還嫌棄我聒噪!"

"我剛下飛機我累的要死,完全不想這個時候聽你劈頭蓋臉一頓罵。"

"我也剛下班我也累的要死,我也完全不想在這個時候聞著發糕的臭屎味給你打電話!"

"…."蕭然無法可說。自己理虧,那就怪不得彆人了。"乖,回去給你帶好吃的。""誰稀罕啊!"

蕭然安穩地睡了一宿。

第二天蕭然去了會場,眾多國內外的企業、愛好者們齊聚一堂,蕭然看看這個問問那個,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等她走出會場的時候,外麵雨下得正大。蕭然暗自慶幸自己包裡有帶傘的習慣,她掏出傘麻利的展開走進了雨幕。南城的秋天似乎特彆愛落雨,一年的雨水不知道比 b 城多多少。蕭然小心的避開水坑,抱緊自己的柯基背包往住處走去。雨水打在榕樹的葉子上,小小的葉片擋不住多少雨水的攻勢,漸漸的樹下已經陰濕一片,這種樹會垂下長長的須條,觸及地麵就再次生根,所以有年代的榕樹都是連綿的一大片,分不出哪一棵更老。蕭然出了電梯,隨手甩了甩傘麵上的水,她抬起頭來,正撞見一個年輕人的身影。她神色愕然地望著站在她房門口的張子尋,張子尋也看到了她,扭頭看了過來,他眼睛裡麵布滿血絲,神色憔悴。

"你怎麼來了?"

"你果然在這裡。"原本靠牆站著的張子尋站直了身子。他行李不多,隻有常背的一個雙肩牛皮包,外套被他隨意搭在胳膊上。

蕭然站在走廊裡和他仰著頭說話有些不自在,人總是在俯視的時候才有氣勢。她把張子尋迎進房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查了最近開幕的咖啡愛好者交流會和咖啡展覽會,隻有這裡的會時間是最相符的。"張子尋沒有告訴她的是,他已經把會場附近5公裡的所有酒店都快轉了個遍,這一家性價比最高,又能看到海,他記得蕭然是喜歡海的。在前台一查,果然有蕭然登記入住的信息。

蕭然給他倒了杯水。"你來這邊是有什麼事嗎?"

張子尋聽著蕭然疏離的聲音,抬起頭認真的望著蕭然說道:"我是來尋你的啊。"蕭然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你又何必為我花這麼多心思。"她把水遞給張子尋,"你不是有大把紅顏知己麼,又不缺我這一個。"

"你這是吃錯了嗎?"蕭然瞪了他一眼。張子尋兀自笑著,"我哪有什麼紅顏知己,有你,我就不需要彆的女孩了。"

"你說的倒是漂亮。"可你不還是和阿江走的那麼近。後半句話蕭然沒有說出口。她梗在喉裡不知道怎麼開口,以什麼身份開口,是抱怨嗎,是質問嗎,好像什麼語氣都不太合適,想了想,她就沒有再開口。

"蕭然,你不能不要我。"張子尋再次嘎嚅著開口道,蕭然站在落地窗邊,被張子尋的話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有以這種口吻對她說過話,像是小孩子撒嬌一樣,張子尋並沒有就此住口,"我現在,隻剩下你了。你要是也不要我了,我往後可該怎麼辦呢。"張子尋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憂傷,蕭然從來沒有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仔細看他時,然才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太對,像是病了,臉色有些蒼白,臉頰染了紅色。

"你淋了雨?"蕭然注意到他頭發還有些濕,再看向他懷中的外套,果然上麵有暗色的水漬,隻是因為顏色深不太明顯。"你是不是病了?沒關係,病人說的話我是不會當真的。"

"我不是因為生病沒過大腦才說這話的,很多話我很早就想說了。"張子尋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給蕭然,他確實覺得自己頭有些昏,但是奔波的疲憊早就讓他忘記了身體的不適,他在見到蕭然之前一直硬撐著,見到她之後,心裡像是有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終於開辟出了一片寧靜之地,他可以歇一歇了。

蕭然看著張子尋不正常的臉色,摸了摸張子尋滾燙的額頭,更加認為他是在說胡話。

"我的天,你知道自己燒成什麼樣子了嗎?"

"隻是覺得有些頭痛,有點累。"

"你住在哪裡,我把你送回去。"

"我沒有住的地方,我一下飛機就一直在找你。"

蕭然無語,哪你等著吧。"蕭然站起身來,拎起包包往外走。

"你去哪裡?"

"閉上嘴巴去洗個熱水澡,等我回來。"

蕭然到超市裡迅速地買了一身棉質睡衣,想了想又捏著一條男士內褲一起去結賬。她跑到藥店買了退燒藥和退熱貼。等她再次回到住處的時候,張子尋已經倒在床上了。

"起來,把藥吃了再睡。"蕭然一邊把藥片從盒子裡拿出來,一邊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反正蕭然有的是力氣,她也懶得矯情女生擰不開瓶蓋這種事情。張子尋慢吞吞地起身下地,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了她,力道雖然不大,可是蕭然還是被嚇了跳。

"彆動,我知道打不過你,所以跟你打個商量,就一會行不行?"

"沒得商量。"

張子尋乖乖鬆開了手。"病號都沒有福利麼?"

蕭然把藥拍到他胸前。"我沒把你踢出去,你就燒高香吧。"

張子尋換下了潮濕的衣服,喝了藥,迷迷糊糊中躺倒在床上快要進入夢鄉。蕭然盤腿坐在沙發上敲著鍵盤。偶爾夢中的張子尋唇間有囈語流出,蕭然聽的不是很真切,但是斷斷續續仿佛有"然然"的字眼。蕭然心臟猛地一跳,她趕緊收回視線,不再看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完全黑了下來。窗外出了海麵的漆黑,還有不遠處城市的燈光,那燈火讓人覺得溫暖,讓人仿佛找到了依靠的港灣。張子尋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團坐在沙發上揉眼睛的蕭然,聲音沙啞地開口道:"然然。"

蕭然扭過頭來神色漠然的看著他。"病好了就離開吧,這裡不是我的店,不是你想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還有,不要那麼親密的叫我然然。"

張子尋翻了個身,側過身來躺著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然然,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久到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再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可能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可是這麼多年我們錯過了太多次,以前的我不懂,我以為我們還年輕,總有機會可以挽回。可是慢慢的我發現很多事情如果不珍惜,錯過了就過了。之前讓你等了太久是我不對,我已經後悔了足夠久,不想再後悔下去。你還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做我的女朋友嗎?"

蕭然咬著下唇,許久,才蹦出一句話。"你生著病,腦子可能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