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1 / 1)

彼時若拉正對那個該死的“親P分子”帕金森懷恨在心,因為他曾當眾譏笑她古怪的行為和身上的金屬鏽味。

帕金森惡毒地盯著她的眼睛,誇張地在空氣中嗅聞,像是一條狗:“哈,肮臟的金屬鏽味,陸斯恩,彆把你撿破爛的劣性帶來這裡。”

他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歪歪斜斜的黃牙:“這可不是你家。”

帕金森裝作剛剛想起什麼,一拍腦門,哈哈大笑:“哦,我忘了,陸斯恩已經被家裡掃地出門了。”

若拉知道,這是在嘲諷她父母的離異分居,他們默契地離婚,而她配合地選擇一個人生活,不給他們添麻煩。

若拉微微垂下眼睛,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帕金森的臉,沒說話,隻是在心底給帕金森狠狠記了一筆。

終於在這個魔藥課上,若拉有機會小小操作一番,給這個狂妄自大的帕金森一點終身難忘的教訓。

魔藥課教授的袍子擦過她的操作台,帶起一陣刺鼻的硫磺味,她盯著桌上那瓶被調換過的豪豬刺,本該灰褐色的尖端泛著詭異的靛藍,餘光瞥見帕金森回過頭,衝她晃了晃鍍銀的攪拌棒──他坐在第三排,正是她的前方。

若拉心底暗笑:距離很合適。

教授胖而短的手指敲了敲她的支架:“陸斯恩小姐,請示範如何精準磨碎昏睡草──記住,切口要整齊。”

魔藥課教授最喜歡點若拉回答問題,她知道這一點。

幾個帕金森的跟班發出吃吃的笑,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舉起銀刀時,袍袖裡藏著的石英玻璃管悄然滑落——這是她私下買來的化學試管,裡麵晃動著硝酸銨晶體。

刀刃切入草根的瞬間,帕金森的手腕翻轉,迸出一道不易察覺的藍光,本該流出的乳白汁液突然變成瀝青般的黏液,順著操作台流向若拉的校服。

周圍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嗤笑。

若拉睫毛輕顫,曾經為了考試死記硬背的化學知識宛若閃電般劃破腦海中的迷霧,她突然對著黏液傾倒半瓶犰狳膽汁,在教授驚愕的注視中,黏液開始劇烈冒泡。

她聲音甜得像糖果店的草莓奶凍──每當她想要做些壞事的時候,就會用這幅甜膩膩的假麵來麻痹他人。

“教授,我想加一點催化劑。”

她手指在桌下擰開石英管。

當硝酸銨晶體墜入沸騰的紫色藥液時,整個坩堝突然迸發出煙霧。

教授的龍皮手套瞬間焦黑:“孩子們,快退後!”

若拉的手藏在桌子底下,趁機將半管濃硫酸倒進帕金森的月長石粉末罐——此刻它被擰開蓋子,堂而皇之地放在板凳上。

她觀察他很久了,魔藥材料總是沒地方放時,他就會擺在椅子上。

煙霧中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當霧氣散去,帕金森引以為傲的鉑金長發正冒著焦煙,他的魔法藥水變成了沸騰的綠色泡沫。

教授用異能封住失控的藥水,他語氣驚訝:“帕金森先生,你的魔藥裡加了什麼?請你下課後留下來。”

她最重要的事情可還沒做呢: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她手指輕敲坩堝邊緣,殘留在器壁的硝酸銨遇水釋放的氨氣,正悄悄染到帕金森的身上。

未來三天,帕金森身上都會散發著公廁般的惡臭。

若拉眉眼間劃過一絲戲謔,在心底冷笑。

蠢貨。

誰讓他嘲諷自己身上的金屬鏽味?那就請“狗鼻子”帕金森未來三天都帶著氨水的味道吧!

若拉懶洋洋地把作業裝進小水晶瓶裡交給魔藥教授後,坐在桌子前,突然想起德米安亮晶晶的目光,微微歎了口氣,將那張羊皮紙折成千紙鶴。

紙鶴的翅膀上隱約可見若拉用隱形墨水寫的化學公式——正是氧化還原反應式。

那天晚上,她急匆匆地在走廊行走:帕金森雖然懷疑動了手腳,但他沒有證據,而足跡要做的就是在他回過味來之前將證據毀屍滅跡。

德米安突然從移動樓梯的陰影裡閃出,一把扯住若拉的袖子拽進空教室,風刃抵住她的臉。

他的輪廓尚且單薄,但灰眼睛已淬著獵犬般的銳利。

若拉驚訝地看著他,手裡的試劑簡直就是不打自招,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他卻飛快地打斷了。

他抽出一張寫著氧化還原公式的羊皮紙,在指尖晃了晃,隱形墨水不知道被他用了什麼手段現形,而羊皮紙還能看見千紙鶴的折痕。

德米安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犬齒,看不清灰眼睛裡的喜怒:“千紙鶴,是給我的嗎?”

若拉很想說“不是”,想看他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灰眼睛,看他惡劣地辱罵或者嘲諷自己,然後讓她有個由頭對他進行最激烈的反擊。

但德米安沒有,他冷冷地盯著若拉的臉,突然掐住她的手腕:“聽著,陸斯恩,你撒謊時睫毛抖得比帕金森的手還厲害。”

他鬆開手退後兩步,若拉的手腕一抖,試劑摔在地上,黏稠液體流淌出來,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德米安腳尖踢了踢黏液,語氣有點得意,像是頭一回發現她骨子裡叛逆的一麵。

若拉突然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她語氣惡劣:“哈……你知道千紙鶴是什麼意思,你還找我要?”

“德米安,你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

德米安不甘示弱地低頭,此刻二人之間的距離特彆近,她隻要一抬頭就能親到他的嘴唇。

但她便不。

“那你還給我折?”

他聲音低了一些,若拉可以看見他脖子上青色的血管,身上的熱氣像是流星墜落時蒸發的白氣。

她想咬上去。

若拉微微退後了一些,不自然地撇開臉,語氣生硬:“那你還收?伊諾克少爺是想好要和我談戀愛嗎?”

他拉開教室門率先出去,隻留下一個聲音給她:“關於陸斯恩小姐的戀愛申請還有待考察。”

若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德米安離去的風刃把那堆“罪證”絞成粉末。

從那以後,若拉和德米安又恢複了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們仍然會在公共課上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而他有時會給她送點夜遊探險的小戰利品,有時又會完全把她扔在腦後。

而若拉對他的東西全部退還,除了滿滿一罐子千紙鶴。

艾米莉端詳著若拉陷入回憶的臉,笑的時候眼睛果真彎成月牙:“看吧,我就說小若拉一定在學校裡有過甜蜜的回憶呢。”

她微微提高了點嗓音,對著弗蘭克的背影喊道:“你輸了,親愛的!”

弗蘭克嗓音無奈,但若拉隻聽出了他的縱容:“好,我輸了,親愛的,但我們得先把眼前的事處理掉!”

若拉轉過頭去看,隻見泰晤士河中心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裡麵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陰屍要來了。

若拉突然出聲,她喃喃自語,眼睛卻越來越亮,她的身上爆發出一種可怕的激情:“我想我們得分頭行動。”

奧文轉過頭看著她嚴肅下來的臉,警覺地拔出武器:“你想到了什麼?”

她突然對著艾米莉大喊:“我們必須分頭行動!你們留下來處理陰屍,我和奧文去一趟100 Club!”

來不及等回應,若拉攥住奧文的手,語氣急促:“想想吧!如果我是P黨,我在倫敦費儘心思製造陰屍,不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嗎!陰屍隻是一個幌子,最重要的──”

“掩護薩洛斯·盧奈爾及P黨在英國的殘餘勢力撤離英國,轉移到美國哥譚。”

奧文跟上了若拉的思路,傳送陣亮起,他們對視一眼,喝下隨身攜帶的易容藥水,消失在了塔樓。

100 Club靜悄悄的,深黑色的門簾拉上,大門關到隻留下一條縫隙,奧文正在給福特打電話。

“沒錯,我來100 Club看看樂隊的情況。”

很快,二樓一個矮胖的身影探出來,看到斯嘉麗·薩特和克勞德·薩特夫婦,他誇張而用力地揮手,摘下小圓禮帽,走下一樓,口袋裡的鑰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若拉微微抬眼,奧文看著福特擦擦腦門上的汗,一臉遮遮掩掩的樣子,語氣不耐煩。

“如果是以這種態度對待投資商的話,我會重新思考投資樂隊的必要性。”

奧文說:“要知道,合同還沒簽字之前,甲方有隨時終止的權力。”

福特一聽到“撤資”,眼睛瞪大了,他提高了嗓音:“不行!”

他歎了口氣,短胖的手揮散鼻尖濃重的煙味後說:“進來吧。”

若拉立刻嚴陣以待,她銳利的眼睛環視一圈,正是工作日下午,100 Club靜悄悄的,待業的前台一個人也沒有,樂器孤零零地擺在舞台上,顯得格外沉默而滑稽。

後台的小房間裡,五個年輕男人像疊羅漢似的癱在沙發上和地上,酒瓶子、過期泡麵和注射器扔在一邊,這裡沒有槍花樂隊的大明星,隻有五個頹喪的、醉成一灘泥巴的搖滾爛人。

艾克索·羅斯聽到有人開門,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他眯著眼睛睜開一條縫隙:“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