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1 / 1)

那雙眼睛不再炯炯有神而時刻明亮,而是帶著醉意和迷瞪,她一言不發,隻是轉頭和麵色鐵青的奧文對視一眼。

指望這五個醉鬼能有薩洛斯·盧奈爾的蹤跡顯然是不可能了,若拉轉過頭盯著福特,語氣倨傲,她說話的語速很慢,像是在陰陽怪氣。

“福特,我知道你隻是巡演負責人之一,帶我去見他們的唱片公司。”她皺著眉頭,扇去鼻尖難聞的怪味,語氣傲慢。

奧文適時開口:“沒錯,我妻子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學習音樂,我需要在合同加一條款項:讓我妻子隨行跟隊進行管理。”

他撫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看到倫敦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各個關卡已經被他們的人嚴防死守起來,任何人不得通關。

奧文和若拉交換一個眼神,再看著麵前五個神智不清的男人,冷笑:“我的錢不會用來支持除音樂創作和樂隊運轉之外的任何活動。”

奧文的目光停留在主唱艾克索·羅斯身上,他皺巴巴的襯衫領口還殘留著幾片深紅色的口紅印:“比如泡妞。”

他再看向角落裡堆滿的酒瓶和易拉罐,它們此刻可憐兮兮地倒在地上,被吉他手Slash健碩的胳膊壓著:“比如酗酒。”

他最後看向鼓手史蒂文·阿德勒,後者睡得鼾聲震天,嘴巴微微張開,自然垂下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眼:“比如吸食致幻劑。”

“我知道美國流行致幻劑,但在我注資的樂隊絕對不行,更何況,他似乎還有沾染這方麵的生意。”

艾克索迷瞪的雙眼在聽到“致幻劑”時才徹底清醒,他爬起身,抓起一件明顯不是他的尺碼的衣服胡亂披在身上,汗濕的手抹了把臉,睜開眼睛看著闖進小屋的“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從若拉高聳的胸脯移動到傲慢的眼神,再移動到縮在門口的福特:“這是?”

被忽視的奧文此刻嚴厲地看著福特。

此刻福特不停地用那塊臟兮兮的手帕擦著腦門,小眼睛裡全是恐懼,他不住地點頭,又不住地搖頭,像是腦海裡兩種代碼在打架。

“哦……好吧,要不你們先談談?”福特深吸一口氣,總算有了點負責人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艾克索,這兩位是薩特夫婦,樂隊的注資人,薩特先生意向給樂隊投資50萬英鎊,但他有個要求。”

“讓他的妻子作為樂隊經紀人跟隨你們進行一切活動。”

艾克索聽到“50萬”之後,眼睛瞪大了,殘存的酒意消散得無影無蹤,他踢了一腳睡成豬樣的貝斯手達夫·麥克凱漢,再看看屬於斯嘉麗·薩特的臉,一臉不敢置信。

若拉看了一眼奧文,後者點頭表示同意,她立刻表現出屬於斯嘉麗·薩特的果決和雷厲風行。

“沒錯,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斯嘉麗·薩特,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學習音樂,現在將加入你們,擔任樂隊的經紀人,負責你們的工作與日常事務。”

她那雙上揚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著被壓在沙發裡的女士錢包,語氣意味不明:“我想你們不會拒絕這筆資金,畢竟你們窮到要偷馬子的錢包和倒賣致幻劑。”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P黨通過樂隊巡演通過海關的檢查來到倫敦,此刻關卡全部封閉禁止通行,P黨就隻能借著樂隊離開。

他們想辦法拖住海關和樂隊,而約翰遜夫婦負責在泰晤士河守株待兔,等他們徹底按耐不住準備動用陰屍時,薩洛斯·盧奈爾及P黨殘餘自然會冒頭。

這個日子不會很久,因為3月7日就是P黨狂歡日,所有P黨高層都必須回到P黨,每一個狂歡節缺席的成員都將被視為叛徒。

這其中就包括薩洛斯·盧奈爾。

更深層次的,屬於行動4組的特殊任務,幫助美國中情局間諜斯嘉麗·薩特潛入P黨內部的工作也可以一並完成。

隻是,這樣有個缺點。

若拉和奧文離開了100 Club,躲在後台地下的通風管道裡傳送前往泰晤士河沿岸的塔橋。

易容藥水的藥效褪去,若拉褪去斯嘉麗·薩特明豔動人的外表,變得嚴肅、冷峻,她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奧文的臉,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讀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奧文卻沒有看她,而是頗有些狼狽地彆開臉,他的手輕輕握住若拉的手腕,沒有用力。

匿名舉報是他遞交的,斯圖亞特部長證明了若拉·陸斯恩的清白,褪去屬於特工的懷疑、猜忌和隱瞞,他深邃的眼睛顯得格外疲倦。

“行動4組要解散了。”

若拉輕輕地說,斯嘉麗·薩特的身份成功與槍花樂隊牽上線,拉闊爾陰屍的任務完結後,她將以英國秘密情報局正式特工的身份跟隨樂隊繼續美國西海岸的巡演。

而奧文·墨菲則作為斯嘉麗·薩特的線人留在英國,繼續清除潛藏在倫敦的P黨餘孽。

“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嗎?”

若拉看著奧文的臉,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他們仍舊保持著同以往一樣的默契,誰都沒有開啟傳送陣,而是沉默地享受著屬於他們的短暫的時間。

奧文低著頭,有什麼值得他說呢?

“很抱歉懷疑你,但我必須這樣做。”

“我知道。”

奧文顯得有些尷尬,他們都不喜歡煽情,更何況他們都認為對方不會死在下一次見麵之前。

任務完成後,若拉·陸斯恩會回到英國,回到倫敦,回到行動4組,一定會。

他率先按下傳送陣,璀璨的金色光芒徐徐升起,在旋轉到漸漸模糊的背景裡,隻有若拉的臉是清晰的,她的睫毛微微垂下,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手腕的熱度傳遞給奧文,五秒的倒計時過去,他們重新跪坐在塔橋上。

若拉站起身子,轉頭看著翻騰的黑色河水,此刻天色漸晚,今夜是滿月,正是月光最為強大的時候。

“準備作戰。”她在手表裡發送消息,得到行動4組其他人的回應,詹妮弗·艾倫灰暗下去的頭像重新亮起。

“注意水底。”詹妮弗的消息來得很快,看起來已經恢複了工作狀態。

若拉手腕一翻,拔出深紅色的魔劍,她翻過欄杆盯著翻騰的河水:“我去樓頂。”

奧文默契地同時跳下塔橋,在屋頂間閃轉騰挪,最後在河岸邊落位。

她時不時瞥一眼手表的紅點,倫敦的重要關口已經全部埋伏好MI6的人,直升機也做好準備,隻等P黨的老鼠鑽出來自投羅網。

天色漸漸暗下去,倫敦的3月初還是有些冷的,她扣緊了大衣,戴上夜視鏡,樓頂的風聲很響,她扔了幾枚異能屏蔽陣,將戰場分隔開來。

若拉·陸斯恩可是遵紀守法的異能者,如果不是必要情況,她可不願意違背《異能者管理條例》和《國際保密法》。

她眯著眼睛,盯著遠處河水咕咚咕咚地冒出令人害怕的黑色泡泡。

粘稠的河水在接觸到月光的一瞬間劇烈地翻騰起來,變成黑色的毒液、一團團看不出形狀卻在飛速生長的汙染源擴散開來,伸出觸手,像是海膽一般蠕動著黑色的尖刺,變形、擴張。

似乎有生命體在奮力地從黏稠惡心的毒液裡掙脫開來,形成人形,並舉起盾牌與寶劍,月光在一瞬間發出強烈的爆閃,她猛地握緊武器,心跳漏跳了一拍。

拉闊爾陰屍,出現了。

若拉攥緊魔劍,她的異能殺傷力強且極不穩定,因此需要長時間蓄力才能穩定打出持續性強傷害。

她扔了幾枚異能炸彈,藍色的煙霧吸引拉闊爾陰屍的注意,果不其然有幾隻蠢貨上當了,異能的強烈波動讓無數拉闊爾陰屍在一瞬間暴起,它們從排水口、消防水栓和井蓋裡鑽出來,向著若拉·陸斯恩所在的塔樓頂集聚。

處於危險中心的若拉卻沒有拚命揮舞魔劍殺敵,而是雙手握劍,雙腳一前一後站立,身上暴起血紅色的強光。

蓄勢!

若拉第一階段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就要交給她的戰友們了──為她爭取足夠多的時間,進行蓄勢!

沉靜下來,深呼吸,就像她以往做的一樣。

若拉閉上眼睛,任由自己的異能緩緩注入魔劍,血紅色的異能順著魔劍上凹凸不平的紋路與符文的雕刻流動,在黑夜裡閃爍著詭異而妖豔的紅光。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腦海裡猛地睜開眼睛,像是蘇醒了一般,它激動地轉了一圈,猛烈而貪婪地嗅聞著拉闊爾陰屍身上的腐臭氣味。

它喜歡它們,想要吞噬它們。

沒錯,若拉·陸斯恩就是非典型性暗係異能者,她的力量來自於內心的渴望,對異能無窮無儘的渴望。

她遵從自己的野心與本能,貪婪地吸食著異能,在與日俱增的力量與疼痛中,她越來越強,異能也越來越狂躁而不受控製。

終於有一天,靈魂裡的野獸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