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徹底撕掉自己的偽裝和麵具,露出裡麵漆黑的、瘋狂的、野性難馴的傲骨。
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黑色的骷髏,上麵的骷髏猙獰地吐出一團火焰,看起來格外可怖。
“看到沒有!P黨的火焰標記!我們羽蛇神全部都是!你是要把我抓起來送進監獄嗎?還是現在就動手殺了我?墨菲!”
奧文的法杖晃動著,他難得對著麵前本應是敵人的人下不去手,他在掙紮,在惶恐,在回憶裡刻舟求劍,努力想要尋找麵前這個瘋狂的人殘存的影子。
比暴雨更先落下的是他的眼淚。
他遲遲沒有施咒。
“若拉·陸斯恩,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你隻有一次機會,如果不配合,我隻能遺憾地把你送進虛空了。”
奧文譏笑:“也許虛空潮蟲會給你留一具全屍?”
隨著異能的膨脹,精神領域與物質領域的界限越發模糊,而虛空便是在倫敦西北部地底發現的領域,裡麵隻有無窮無儘的暗係異能和虛空生物。
暗係異能者嘗試著馴服虛空潮蟲,他們會將犯法的異能者送往虛空,作為對潮蟲的獻祭品,也因此,潮蟲還在英國政府的控製之下。
可以這樣說,被送進虛空的異能者幾乎沒有生還機會,他們隻會在無休止的戰鬥裡耗儘最後一絲異能,疲累至死,最後被虛空潮蟲吞噬。
若拉絕對不能現在被送往虛空。
羽蛇神需要她。
若拉腦海飛速轉動,隨後緩緩露出一個微笑,她撩起袖子給奧文看她胳膊上的印記。
她語氣瘋狂,對著奧文肆意發泄戰爭以來的壓力和痛苦。
“你以為想在這個世界上對異能者管理最嚴密、組織最完善的黨派裡潛伏下來很容易嗎?那你知不知道,就連進入P黨的領域都需要火焰標記?”
“每一個潛伏進P黨的特工都自願被P黨標記,即使這樣,還是有數不清的間諜被抓到,被清除……”
若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伸手撥開他的魔杖:“你們都在外事行動,當然不知道P黨是個多麼難纏的對手。”
她說的沒錯,MI6對P黨高度重視,但MI6的上級部門外交和聯邦事務部對P黨表現得顯然不是這般。
他們認為,英國當前最大的敵人還是意識形態戰爭,他們希望在美蘇的軍備競賽中遏製社會主義國家發展,並且不讓美國一家獨大。
因此大量特工被派往蘇聯、美國甚至中國刺探情報。
正因為缺人,P黨的潛伏任務才會落到她一個見習特工身上。
對於異能,外交和聯邦事務部部長亨利·霍華德的原話是:“不必擔心,異能的發展需要時間。”
若拉心裡隻想冷笑:哈,他又沒有異能,怎麼知道異能的發展速度呢?
奧文語氣鬆了一些,但還是舉著法杖沒有手軟:“這件事我會向上級彙報。”
若拉坦坦蕩蕩地迎接著奧文的懷疑和審視。
奧文相信若拉,但他不能將可能造成的隱患置之不理,特工的準則要求他一切向上級彙報,聽從指揮。
她的眼睛澄澈,像是暴雨洗刷過後的泰晤士河,平靜而優美。
雷雨中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歎息。
奧文放下了法杖,他看著麵前狼狽不堪的若拉,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你贏了。”
若拉疲憊地回到她在倫敦的家,倒下身子讓自己埋在香噴噴的被子裡,感受著綿軟的觸感。
不同於其他異能者,若拉喜歡現實世界的電器,因此她的家也充滿了科技元素,她隨意地塞了一張唱片進入臥室的唱片機,她撥動著磁針。
另一頭傳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怎麼樣?”埃德加·沙利文的聲音響起。
埃德加·沙利文是P黨頭目之一,在校園時期形單影隻,神神秘秘,彎彎的狐狸眼裡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偏偏和若拉是好友,還共同建立了羽蛇神。
“被發現了,但是我穩住了,陰屍怎麼樣?”
若拉聲音悶悶的,語氣不快:“我們得給傲虧製造些麻煩,不然光讓他們整天抓P黨,我們的計劃會很難辦。”
埃德加語氣淡淡:“陰屍還不夠你們對付一陣?”
若拉煩悶地捶了一下枕頭:“為了晉升,我提示他們在水底……斯圖亞特不知道在想什麼,卡了我晉升申請半年。”
埃德加思索著說:“這樣嗎?我也許猜得到是什麼原因。”
若拉其實心裡也隱隱有猜測,當埃德加說出來時,她忍不住心裡問候英國秘密情報局局長,塞爾溫·斯圖亞特全家。
他不希望若拉太強。
若拉的能力已經太過於出眾了,獨一無二的發明能力,優秀的戰鬥能力,還有她極善於揣度人心,聰慧過人,任務從來沒有失敗過。
這樣一個人,斯圖亞特先生越來越沒有把握掌控住她,而如今她主動把自己渴望晉升的軟肋交到斯圖亞特手裡,在新的把柄還沒出來之前,他是萬萬不敢放她晉升,從而讓若拉失去他的掌控!
隻有互相都有利可圖時,合作關係才能維持,一旦斯圖亞特給不出若拉更多好處,他認為若拉一定會把他甩掉。
甚至,殺了他。
英國秘密情報局局長可是個大官,以若拉的能力,如果不是斯圖亞特故意卡著她,她憑借自己的能力和手腕,想爬到那個高度不過是時間問題。
也因此在格外缺人的英國秘密情報局,若拉這個見習特工的頭銜一卡就卡了三年,甚至於備受關注的“齒輪”計劃到現在都沒能立項。
她語氣淡淡:“格裡芬怎麼樣了?”
埃德加那邊的背景很嘈雜,他小聲說:“狼人被P黨策反得很成功,奧術公會那邊的薩利機會不大。”
她了然:“再弄點亂子出來吧。”
讓斯圖亞特坐不穩這個位置,迫不得已啟用若拉和她的計劃。
埃德加的靠譜程度無需擔心,不出意外的話,魔法部就要出意外了。
她哼著曲兒欣賞著自己腕上的魔法手表一連串急促的紅光,特意晾了一會兒才接起電話。
斯圖亞特先生冷漠的聲音響起:“陸斯恩,現在來我辦公室。”
她嘴角微微上揚,心底醞釀出一個計策──這個計策能讓她與斯圖亞特的合作更加長久,更加穩妥。
而昨天的行動恰好……
歪打正著了。
若拉似乎看到象征著正式特工的金屬徽章在眼前閃爍,她“啪”地坐起身子,抹了把臉,將唱片機的磁針撥動到一個方向,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這種喜悅一直持續到她轉著圈圈踏進英國秘密情報局的大門,一向摳搜吝嗇的她破天荒地往門口水池裡扔了一枚金幣,然後再滿麵春風、昂首挺胸地踏進局長辦公室。
斯圖亞特先生藍色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極快的紅光,他冷冷地盯著若拉,臉上的皺紋宛若刀刻的木雕般生硬,大手上戴著一枚漆黑的戒指,左手手腕上的手表一刻不停地閃爍著紅光。
“陸斯恩小姐,日安。”
他的椅子旋轉過去,抱著頭,聲音低沉而穩健。
疾如風掠如火,雷厲風行,鐵血手腕,斯圖亞特局長的強硬抵抗撐起了軟弱不堪、權利纏結的英國政府的脊梁,他就是一麵活著的旗幟,每天都有民眾請願希望讓軟弱無能的政府首腦下台,偏偏草根出身的他沒有議會支持。
斯圖亞特局長春風得意,在官場和戰場上都誌得意滿,可他並沒有表現出想象中的激動,和若拉的飄飄然比起來,他顯得更加老辣。
“局長。”若拉衝昏的頭腦微微冷靜下來,她躬身行禮。
“陸斯恩小姐,最近我在行動部門聽到了許多風聲。”
他的聲音平靜,溫和,但若拉知道,平靜的海麵下隱藏的巨大風暴。
來了!
她心神微微一凝,語氣傲慢:“局長,我們都知道,卓越引來嫉恨,嫉恨招致詆毀,詆毀造就謊言。”
“薩洛斯·盧奈爾的任務,你卡了有三個月了吧?陸斯恩,你很少失手這麼長時間。”斯圖亞特局長換了一個方向,繼續進攻。
若拉冷笑:“盧奈爾磨蹭很久才選擇正式站隊P黨,這個時候正是P黨籠絡異能者的風頭,想接近他可沒那麼容易。”
“啊……當然,這不重要。”
“昨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信件指控行動部門的若拉·陸斯恩是P黨臥底。”
斯圖亞特局長眼底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去年的聖誕節,你在哪裡?”
若拉腦海飛速旋轉,不自覺地回想起去年那個糟糕透頂的聖誕節。
P黨的總部在美國哥譚的海加爾莊園,若拉算是親P分子當中有點身份的角色,這一次就是她能否進入P黨核心的關鍵一戰。
莊園的女主人沙曼珊·海加爾總是用嫉恨的目光瞪著她,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若拉安安靜靜地坐在末尾,寬大的黑色袍子罩住了她的全身,麵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