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歡覺得巧合,怎麼說好了要約飯的兩個人沒有在飯桌上遇見,而是提前在高中門口遇見了呢。
她覺得好笑的抱著手臂,看著眼前有些局促不安的齊桓如此想到。
現在正值放學高峰期,旁邊不斷有學生走過,路過的學生中好奇心強的大多數都會回頭看一眼。
在他們的眼中是這樣的,一位穿著軍常服的高大男人正低著頭在向他們學校新來的美女老師說著什麼,男人不笑時麵容冷峻,但對著麵前的女人講話時總帶著溫柔的神色。
而在唐歡看來,今天沒有她的晚自習守,於是早早地收拾完了東西準備回家,在校園的主乾道上慢悠悠走著,旁邊時不時地飛竄出學生向她問候一聲老師好。
剛出校門不久,走到在學校大門旁那顆百年老樹的旁邊時,福至心靈的向左邊一看,發現了有一個穿著軍常服的男子站在他的吉普車旁邊,身姿挺拔地站著,身體對著她這邊,手揚了起來,嘴巴微張似乎要說點什麼。
下一秒他便大聲的說:“小歡,這邊!”
聲音洪亮,過往路上有些目光被他吸引了過來。他毫不在意地繼續揮手,想要唐歡注意到他這裡。
唐歡聽見後便向著他揮手示意自己聽到了,然後朝齊桓那邊走了過去。
她抬頭,問:“你怎麼來這了,出任務嗎?”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而後調笑道:“還是想回母校參觀參觀了。”
笑容溫柔燦爛,一如既往。
齊桓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她:“我是來找你的。隊裡剛剛開完會,回來的路上我想今天周五,你應該有時間,而且現在正好放學了。所以我就想著來找你。”他咧開嘴,笑意清朗的說:“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我請你。”
唐歡沒有拒絕,抬手指向了一個地方,名字叫做春風小館的店麵。
“那裡怎麼樣?”
那是校門口斜對麵的一家不太顯眼的店麵,雖然從外麵看其貌不揚,但是走進去之後便會發現大有乾坤。
兩人慢悠悠的朝那走去,其實慢悠悠的主要還是唐歡,她從小到大走路一直是不急不慌的,乾什麼都不樂意急匆匆地,齊桓在她的身邊,順從的跟著他的步伐,像是從前每次兩人一起偷溜出來一樣,很有分寸感的和她保持了一拳的距離。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心裡樂的炸開了花。
進去之後兩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窗戶微微開著,清風徐來,白紗簾微微飛舞。
唐歡拿起一份菜單遞給齊桓,隨後自己又拿了一份,開口道:“沒想到這裡的裝潢還沒變,還像是以前一樣的漂亮。”
齊桓懂她的意思,漂亮不是她想不出其他適合一家店麵的形容詞而隨便說的一個詞,而是這個地方除了用漂亮形容,沒有更加好的詞彙能加上去了。
細看春風小館,進來之後,兩盆盆栽整齊的擺在木架子上,青翠欲滴的綠植總是能夠帶來更多的生命力,穿過門口的擺簾後,便可以看到整個屋內的布局。
小館的布局十分精巧,空間被巧妙地劃分,卻又不失通透之感。入門處是一個不大的前廳,擺放著一張古樸的木質接待台,台麵擦拭得一塵不染,上麵隨意地插著幾支剛采來的野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繞過接待台,便是用餐區域。桌椅皆為實木打造,保留了木材最原始的紋理和色澤,質樸而自然。它們被整齊地排列著,卻又在不經意間留出了足夠寬敞的通道,讓人行走其間不會感到絲毫局促。每張桌子上都鋪著素色的棉麻桌布,擺放著一套精致的陶瓷餐具,簡約而不失優雅。
餐館的牆壁是整個空間的一大亮點,被刷成了淡淡的米黃色,給人一種溫暖而柔和的感覺。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卷,筆觸細膩,色彩淡雅,將山水的靈動與田園的寧靜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齊桓邊看菜單邊回答說:“是的,一如既往的漂亮。你看這上麵的菜,還和以前差不多,隻不過是多了幾道新菜色,要不要試試?”他點了點上麵的圖片。
唐歡正有此意,讚同地了點頭,“試試吧,好久沒吃了,想念的緊,正好來機會試試新的。”
兩人點好菜之後便向旁邊正在收拾桌麵的老板娘示意。
“李姐,菜點好了。”唐歡說。
“唉!來了。”李姐停下手中收拾的動作,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便走了過來。她仔細向她們核對菜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突然開口說道:“這是小歡和齊桓吧。有好多年沒來了。”
她十分的驚喜,唐歡和齊桓在讀高中的時候便是這裡的常客,每次在學校補課好不容易能出來一趟的時候都是選擇在這裡吃的,加上那時候的唐歡性格好且健談,十分的能討人開心,店老板對他們兩個的印象十分的深刻。
“現在都長大了。兩個人現在情況怎麼樣啊,還談著戀愛嗎?齊桓的部隊上還行嗎。”她揶揄的對兩人說,在她看來,俊男靚女,好不相配,看齊桓的穿著,一杠三星,在部隊也當上乾部了。
齊桓聽到李姐的話中有他們兩個談戀愛那個詞便覺得心花怒放,隻是在喜歡的女孩麵前太過羞澀,不敢表露出自己欣喜的情緒,於是他決定展現出他的硬漢本色,麵如平湖般地說:“正在發展中。”
他將自己的私心也藏在了裡麵。
唐歡樂嗬嗬地說:“什麼呀李姐。”手肘放在桌上,單手撐著頭側著看向李姐:“這不是太久沒來你這了,對你們的手藝也是想念的緊,這不我和齊桓一有時間就來了嗎。”語氣中透露著親昵。
唐歡的家離學校隻有20分鐘的步程。
“我現在就在對麵的母校當老師了,以後說不定你又要經常見到我了。到時候你可不許嫌煩。”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李姐聽著開心,笑容滿麵,“我先去給你們備菜了。”
李姐走後桌上又恢複到了安靜的氛圍,兩人都不說話,靜靜地翻閱著手中的菜單。
齊桓按耐不住,“小歡,你居然沒有否認。”羞澀中帶著些驚喜,小心翼翼參雜在裡麵。
“有什麼好否認的,身邊的人不都以為我們高中在談戀愛嗎。”唐歡波瀾不驚的回答道,但她的眼神虛虛地盯著手上的菜單,久不翻頁。
齊桓有些急切,眼神亮而有神,在黢黑的臉上顯得更加熱切,“那你是怎麼想的呢?就是之前。”這與他在彆人麵前冷酷且不近人情的形象大相徑庭。
唐歡從菜單上移開了視線,轉之與齊桓對視,雙手交叉撐住下巴,漂亮的杏眼中充滿了疑惑,“我以為我們那次錯過了交換電話號碼之後,便不會再有聯係。就算前段時間再次遇到了,我本來也沒有打算真正的約你出來踐行這頓飯,沒想到居然現在又在這個充滿了命運的巧合處遇見了。”她用右手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子,木製的桌子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語氣淡淡的。
他有些挫敗,人生中第一份且獨一份的戀愛啟蒙都是麵前的女孩給予他的,不管多久,隻要在她麵前,修煉了再久的保持冷靜也難以長存,雖然他一直以為那是他的單相思。
高考前夕,兩人互相詢問誌願時便產生了不小的分歧,唐歡不願意他去讀軍校,太遠,兩人能夠交流的時間大大減少。
家庭高壓的環境下導致她有時對齊桓格外的依賴,即使她對自己將要填報的本省的一所師範大學也不甚滿意,但她還是想要力所能及的離他近一點。
但齊桓自從抗洪救災時被解放軍援救過之後,就對當兵這件事念念不忘。最後兩人賭氣了很久,還是決定采用互相理解這個老方法並約法三章。最後的情況就是齊桓三個章一個也沒有遵守,而唐歡毅然決然的去了一個離家,離齊桓都有點距離的地方讀書。
齊桓失落的說:“小歡,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垂頭喪氣的,語氣低落,像一隻蔫巴巴的小狗,“這幾年你不允許我聯係你,也不給我那個機會聯係你,我照做了。可是每次出任務的時候,我都得靠著你留給我的那張照片做支撐,我的理智控製著我不去大張旗鼓的闖入你的生活,可是我的靈魂正因此時時刻刻地受到責罰。”
齊桓不語,隻是一昧的裝可憐。他知道唐歡在非原則性問題上就吃這套。
唐歡不語,隻是一昧的輕輕敲打桌子。她的心裡清楚。眼睛看著可憐巴巴的齊桓,明明那麼高大的男人怎麼就有這樣的神色呢?她想,像小狗一樣。
過了半晌,輕輕地開口:“小白,彆裝了。菜上來了。”
齊桓默默的將他剛剛燙好的碗筷給唐歡擺放好。
這一頓飯兩個人都吃的十分滿意,是熟悉的味道,美食在某種程度上真的很能治愈人的心靈。齊桓的飯量大,最後的掃尾工作基本上都是他來完成,期間有唐歡不吃的配菜也是他來解決。
但是唐歡在這期間一直沒有給他答複,這讓他很失落,就連起身的時候都是蔫巴巴的。
結過賬之後他們坐在外麵的長椅上。
“你們部隊方便家屬進去探望嗎?”唐歡兀然開口。
“嗯?”齊桓沒有反應過來,以為一切都隻能靠下次見麵的時候。
不等唐歡說其他的,他快速地說:“你要來探望我嗎?我在部隊家屬院分配了房子,你願意來看看嗎?”怕唐歡後悔,他語速飛快,“我是知道你的意思的,你可不允許反悔。”一把拉住唐歡的手,輕輕地按了按。
唐歡輕笑,“下次再看吧。現在該回家了。”
“我送你。”
從樹上掉落下來的銀杏樹葉金黃燦爛,鋪在地上給單調的路麵添得了幾分溫暖明亮的色彩。
吉普車聲轟鳴,樹葉被氣流卷起飛舞,他再次載上了他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