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公子,今日初九,該喝藥了。”封遙端著一個白玉藥碗走進來,藥香混著苦澀在屋內彌漫。
南胥月正對著棋盤推演棋局,聞言頭也不抬:“先放著吧。”
封遙不語,隻是將藥碗又往前推了推。
南胥月見她這樣,隻得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苦澀在口中蔓延,他眉頭微蹙,心想這藥莫不是用蓮子心磨成粉衝泡的。
“原來公子也有覺得難喝的藥?”封遙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封遙,我是對食物沒有偏好,不是沒有味覺。”南胥月放下藥碗,眉頭仍未舒展,這確實是他喝過最苦的藥。
封遙笑著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小罐子,把罐中的蜜餞倒入旁邊空著的玉碟中。
“公子可要嘗嘗這蜜餞,這是我新做的,或許能解苦。”
南胥月剛剛還在想這和白玉碗配套的小蝶是做什麼用的,玩伸手拿了一顆放入嘴中。
南胥月拿起一枚放入口中,甜意慢慢衝淡了苦澀。
他看著碟中的蜜餞說道:“封遙,你真是什麼都做得很好。”不僅是這個蜜餞。
一年前他將封遙送入靈樞殿,原以為至少兩年才能築基,誰知她僅用半年便突破煉氣期,如今已隱隱摸到築基門檻。要知道,他這一年忙於恢複身體、重拾卜算之力,能指點她劍法的時日並不多。
也就是說她,在劍修一道上確實有天賦,但也一定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付出了很多努力。
“公子喜歡的話,我以後常做。”封遙收拾著藥碗,並未察覺南胥月若有所思的目光。
“好。”南胥月輕聲道。再苦的藥,配上這樣的甜,似乎也不那麼難以下咽了。
“封遙,你在靈樞殿一切可還好?”南胥月像是隨口問道。
“一切都好。”封遙知道,當初雖然是她自己選擇修習劍修,但南胥月應該本來也是打算將她送入靈樞殿的。
主府牢牢地被南莊主把控,主府下設的靈樞殿和執法堂自然也不例外。
執法堂忠於蘊秀山莊,誰是這山莊的莊主,執法堂就聽從誰的命令。
而靈樞殿則是整個蘊秀山莊的核心,每任莊主都先是靈樞殿的殿主,然後再成為莊主。所以靈樞殿看似聽從的是莊主,實則聽從的是她們的殿主。
劍修自古以來便有“一劍破萬道”的名聲。不僅是因為劍修一道攻擊力極強,更是因為劍修極其擅長單人對戰。
不隻是蘊秀山莊,每一個修仙門派的門主的競爭都是殘酷的。有的門主天資卓絕,實力遠高於其她弟子,那自然順理成章成為門主。
可若是幾位親傳弟子實力相差無幾,便要對戰以決出勝負。在對戰的狀態下,隻要二人實力旗鼓相當,那劍修必勝。
這也是為什麼修仙界劍修如此之多的原因,強大的攻擊力自是一方麵,但很多修士也是懷了一些討巧的心思。
除了以實力決出勝負的門派,也有像蘊秀山莊、碧霄宮和擁雪城等,以親緣延續的門派。
此類門派要麼是不以戰力為核心,像碧霄宮,就以財富和法器聞名於修仙界。
還有的就是像蘊秀山莊和擁雪城這樣,每一位繼任的門主,都必須要成為門派實力最強的人,否則門主改換姓氏也是常有的事。
有的門派為了把權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門主會娶妻妾無數,以圖子嗣中有天賦異稟者。
南胥月本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莊主,然而現在在外人眼中他已經不能繼續修道了,更遑論成為靈樞殿的殿主呢?
現在蘊秀弟子無一不對南胥月稱呼一聲“少莊主”,實則都是因為南莊主。南莊主如今不過四十多歲已然是大乘期,成為法相是早晚的事兒。至少幾百年的時間,蘊秀山莊的莊主都會是南莊主。
至於南胥月,一個沒了丹竅的普通人,哪怕靠丹藥續命,也不過再活百年而已。
封遙知道,南胥月如果想要山莊勢力儘歸他手,隻有兩個辦法。
要麼,效仿碧霄宮,讓陣法堂、醫閣、丹院任意兩個宗係,成為蘊秀山莊的支柱。而他需要成為兩個宗係的大師,讓其中兩個宗係支持他。
要麼,讓一個人成為靈樞殿的殿主,而他會牢牢地把這個人掌控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