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將封遙帶到彆院門口便匆匆離去。封遙站在門口向內望去,一時躊躇不前。
這幾日雖因傷臥床,她卻從醫修們的閒談中拚湊出一些消息——南胥月似乎也出了事。
難道不止她弟弟的卦象應驗,連他自己的也...
“進來吧。”南胥月的聲音從院內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封遙邁入院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南胥月的腿上。他拄著烏木杖,走得非常緩慢。好像隻有這樣,才不至於一瘸一拐。
封遙突然想起那日初見,他是那樣的意氣風發,步履如風。
“看來公子的卦象也應驗了。”封遙目光垂向地麵,似是不敢看他。
南胥月緩緩坐下,輕笑著說:“是啊,我三竅儘毀,腿也瘸了。”
“你呢,你為什麼要說‘也’。”南胥月明知故問道。
“他死了。”封遙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弟弟...死了。”她攥緊拳頭,手指握得發白,“就差最後一顆丹藥,他的病就能痊愈。就差十餘天,他就能像常人一樣生活...”
“嗬,沒想到,他沒死在這絕症上,卻命喪於邪修。”封遙冷笑著說。
“那些邪修不知從何處得知丹藥的消息,為了這顆藥,對我們窮追不舍。在途中,他施法擊中我們,弟弟他...撞上了一個碎裂的木樁,尖刺從他的胸口...”封遙的神情越來越不忍。
南胥月突然開口:“結果都一樣。”
“你不信命,所以你選了不同的道路,以為結果會有所改變。我信命,卻也想挑戰它。但到頭來,結果都一樣。”
“不,不一樣。”封遙的神色逐漸恢複平靜。
“若是我沒向公子求藥,我弟弟會死於絕症,那個時候我或許會信命。”
“可是我向公子求了藥,公子也給了我藥,我弟弟明明能痊愈的...隻要我再強大一些,他就不會死在那些邪修手裡!”封遙的目光逐漸堅定,她的視線終於從地麵轉向南胥月。
南胥月與她對視一瞬:“你傷重還未恢複,既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為何急著今日見我。”
封遙突然單膝下跪:“今日是第百日。封遙當初答應公子,百日必歸,便不會食言。封遙當初說過,隻要公子賜藥,封遙便會侍奉公子左右,今日就是封遙在公子身邊的第一日。”
南胥月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隻是一味藥罷了...”
封遙剛想說些什麼,南胥月便繼續:“那便定做十年之約吧。十年,我助你殺邪修,助你十年後可在修仙界獨當一麵。”
“而你,這十年要成為我的侍衛,伴我身側,護我安全。你可願?”
“封遙願意。”
“我還要讓蘊秀山莊的勢力,儘歸我手,你可願從中替我周旋?”
“封遙願意。”
南胥月目光沉沉地看向封遙,沉默片刻說道:“若是有些事情有違道義,不合禮法,違背了你做人的準則...你也願意?”
“封遙相信公子,也相信自己。如今選擇皆是封遙自己做的決定,所以未來不論如何,封遙都會站在公子身後,至死效忠!”
封遙一身素衣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她看著比百日前瘦了許多,臉色蒼白,但眉目間卻添了幾分堅毅。
一陣寒風吹過封遙高束的長發,南胥月看到她額角的傷口。想必是醫修們沒注意到。
“起來吧,以後不必這樣跪著了,對誰都不必。”南胥月說罷,便緩緩起身,說道:“外麵太冷了,進屋說吧。”
“以後,你就住這裡了。”南胥月指向主屋旁的廂房,“如何?”
“公子決定就好。”封遙走到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腰間佩劍寒光凜冽。
南胥月掃了眼這柄劍,並未做聲。
——屋內——
南胥月坐在軟榻上,將手伸向暖爐:“你之前是蘊秀山莊的外門弟子,雖然才入門半月,但是應該知道蘊秀山莊都有哪些宗係。”
“靈樞殿、陣法堂、醫閣、丹院。”封遙簡潔地回道。
“那你可有想去的地方。”南胥月問道。
封遙心裡一驚,外門弟子不分宗係,入門後可自選幾門進行修習,直到在某方麵小成就,才會升入內門。南胥月這話是想讓她直接升入內門嗎?
“屬下想去靈樞殿,成為劍修。”
“你在丹修上的天賦很明顯,有丹竅卻屬意丹修的弟子並不多。你當初應該也是因為這個被招入外門的吧。”
“是。”封遙沒有否認。
“那為何要選劍修呢,劍修可比醫修和丹修苦得多...”南胥月聲音有些飄忽,像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練劍的時候。
“我曾經一直想繼承父親的衣缽,懸壺濟世,仁心救人。”
“但是如今屬下覺得,慈悲救不了想救之人,丹修也沒辦法保護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