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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叔日記:
把她抱到屋子裡之後,我盯著她的臉好久。
我是故意的。
我想她明天就會忘了的,可我想聽她親口和我說些她的真心話。我知道她醉的很快,我看到她在晚風裡又眼神朦朧的看著我,我看到風吹過她的發絲,發絲蹭過她的唇瓣,她舔了舔,她的眼睛亮的像星星,嘴唇也亮晶晶的。
她托著腮,一錯不錯的看著我。我知道,她醉了。
我竟然在那一刻想吻她,可我隻是收緊了抱著她的手,她說起我們初見。她念叨著那些喜歡,她說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我看著夜晚流淌不息的追夫河,我有滿身罪業,怎麼會是你的佛祖呢。
我走在達班的木質道路上,看到佛堂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時間不夠了,我還能再放任自己多久呢?
這是偷來的時光,我騙自己這幾天她不會看到的。她不在佛堂裡,我便縱容了自己心中的欲。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細狗白天來讓我挑選一張自己姐姐的照片放在新佛堂裡,我說了什麼呢?
我不記得了。
......
五月初,麻牛鎮,新治安官上任典禮。
猜叔問她想不想去。
她想起去年六月參加的艾梭的婚禮,居然才是不到一年前的事嗎?怎麼感覺已經過去了好多年了。
她說自己當司機,猜叔說可以。
居然還要坐自己那輛車去。她問不怕大紅色去了太紮眼嗎?他說,喜慶。
行吧。
細狗坐在副駕駛,看她擺在前麵的搖頭小狗,她笑著問細狗像不像他,細狗:......
小柴刀和猜叔坐在後麵。
夏螢想到沈星,想到但拓。
她在車上問,猜叔,油燈說人手不夠了,您要招幾個新人嗎?
有合適的再說,他說。
達班再沒有一個沈星,也再沒有一個但拓了。
新治安官叫昂素,三十幾歲,長得挺圓潤,做人也挺圓潤的,剛一下車,就跑過來迎接猜叔了,說完瓦薩裡,就親切的握住了猜叔的手,先是恭賀大駕光臨,又是說趕緊進屋。他的妻子看起來特彆溫順的站在一邊笑,向每個進門的人雙手合十。
猜叔帶的恭賀禮物是一個金貘,這次隻有一隻。夏螢覺得猜叔還挺幽默的。
夏螢停好車,下車之後先遠遠的看了看那個埋著瑪拉年的方向,沒想到昂素的妻子,看她下車就立馬笑著走了過來,親切的就攬住了夏螢的肩膀,還說著您就是達班的夏會計吧,真是年輕漂亮呢!
夏螢算是知道權利是什麼好東西了,夫妻兩個人誇的夏螢都不好意思了。昂素妻子還說和她有緣分,說著就把手上的大金鐲子拿下來要給她戴上,嚇得夏螢趕緊跑到猜叔身後了。
猜叔正與昂素說笑著,看到她躲在自己身後,猜叔手往後護了她一下,回頭讓她小心。
誰知道昂素妻子看見了更激動了,拿著鐲子就要給她套上。
遠處車上下來幾個人,夏螢遠遠的就認出了是吳海山,夏螢一把躲開那個金鐲子,邊跑邊喊,吳老板!吳老板你來啦!
吳海山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夏螢這麼熱情。
吳海山示意旁邊的人把禮物拿了出來,是一塊寶石,夏螢也不懂寶石的價值。吳海山看她盯著看,小聲跟她說,價值不如沈星自己撿的那個鴿血紅呢。
對啊,鴿血紅。
當時磨礦山出了兩塊鴿血紅,最大的給了艾梭,不到一年,艾梭死了。小的給了陳會長,陳會長的侄子死了,百盛□□沒了,伐木場大出血,損失了一大堆財產。現在的陳會長已經不是第一次見猜叔時傲慢的樣子了,現在他更像剛剛的昂素。
大的寶石當真有自己的命。它自被發現時就沾著人命了。
如今那塊大鴿血紅呢?夏螢問吳海山。
吳海山看了看遠處的昂素。
夏螢也眯著眼看著昂素,他有擁有那塊鴿血紅的命嗎?
興亡更替,那個鴿血紅往後還會在這世上在沾上多少人的血呢。
三邊坡不缺孤兒,新的孤兒隊又組成了。
老貘還住在那裡,麻牛鎮再亂,人死的再多,貘也會沒事的,信仰在這裡比人命值錢。
夏螢看到那些在舊場地訓練的孤兒,她想到了蘭波,覺辛吞把他送去了畝桑的戒毒所,能戒嗎?隻要沾過一次,人就毀了。她想到畝桑,想到了蘭朵,她應該去看看她的,看看她過的好不好,看看蘭波,把那個男孩的現狀告訴沈星。
就職典禮辦的有聲有色的,恰珀也來了,在旁邊見證。恰珀轉著手中的佛珠說,我代表禪林見證你成為麻牛鎮治安官。
啊,這張嘴,曾經也宣讀了瑪拉年的死。她想到了那天,然後她目光無意識的遊離了,偏過頭看到隔著幾個人的猜叔正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四目相對,她衝他吐了下舌頭,然後他就低著頭笑了。
典禮結束之後,還有經典的吃飯環節,新治安官剛一上任就自動成為信徒了,又是齋飯。夏螢覺得自己快成山羊了,她拿著菜葉子嚼嚼嚼。她左手邊是細狗,右手邊是猜叔。
細狗好像吃什麼都很開心的樣子,猜叔正在和昂素寒暄呢,昂素說改日一定去達班拜會猜叔。吳海山接過話頭說陳會長也想見見新治安官呢。然後幾個人就說起了場麵話,夏螢還在找菜葉子吃。
猜叔看她吃的就跟上刑一樣,側頭低聲在她耳邊說,不喜歡就彆吃了,他不會為難你的。等會兒給她找個地方買點吃的。
夏螢沒有回頭,隻是點了點正在吃菜葉子的頭。
是不會為難我,還是不會為難你呢?這是一個有答案的問題。
吃完飯,幾個人去後麵談馬幫道去了,猜叔居然問夏螢想不想跟著去,夏螢正想拒絕,就看到遠處昂素的妻子正笑著要過來找她,夏螢趕緊說帶上我!看他們算不清楚賬騙你的!
昂素以前就在麻牛鎮乾屠宰生意,這次上任,他直接出了一大筆錢,把馬幫道的土路翻修拓寬了,恰珀在旁邊轉著佛珠。一副大禪師的樣子。
吳海山談起陳會長的木頭,猜叔說冷凍車現在還停在麻盆倉庫呢,就等這裡完事兒了。
昂素一直笑著,誰說他都表示都可以談。
恰珀說要慢慢談。
夏螢坐在後邊拿著電腦玩兒掃雷。還做出一副正在當合格秘書仔細記錄的表情。
最後大家賓主儘歡,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猜叔呢?他從兩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夏螢一臉嚴肅的合上電腦,和在座的各位都握了手。
猜叔出來問她剛剛乾嘛呢,她說參與公司會議不被發現的摸魚這是必修課。
開車回了達班,其他人都下車了,猜叔沒有下車,讓她開車再送自己去個地方。
夏螢有點疑惑,但還是發動了車。開到路上,問他去哪兒啊?
猜叔說你想吃什麼就去哪兒。
“蛤?真帶我出來吃飯啊。”
猜叔說:“是你帶我去”
夏螢找了個中餐廳,她之前經常去,中國人開的,是一對兒東北人夫妻,幽默。讓她想起現在還在坐牢的夏文鏡。
夏螢點了兩個菜,然後突然頓住了,問對麵的人誰掏錢。
猜叔說你帶我來的,我身上又沒有錢。
......大意了。
夏螢還是點了自己喜歡的,跟他說,記得吃完了感謝我請客。
她真的以為自己掏錢,剛去結賬,老板就說已經付過了,她看到猜叔在門口正嘴角含笑拿著草帽戴在頭上,回過頭溫柔的問她不走嗎?
他最近總是哄著她,讓夏螢產生了一種,
一種,
被愛的,
錯覺。
五月中,新的佛堂還是建成了,裡麵是陳會長送的紅木家具,佛台左邊又擺上了照片。
後麵的佛是猜叔新去禪林裡求的開過光的佛。
建成那天,新的治安官昂素也來了。
他笑著拿出禮盒裡的金佛,說專門請大師定做的。
猜叔說有心了,大師好多年沒有過作品了。
夏螢心想:胡說,不是去年剛給你訂做了一對兒夫妻貘嗎。
新的佛堂一切都更貴了,遠遠的看著就感覺不一樣了。
夏螢在佛堂外看到那張照片,就低下了頭,她覺得自己在被她審視著,看了個清楚。她第一次不敢拜她,她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之前喜歡的坦坦蕩蕩,如今卻變得陰暗潮濕了。
所有達班的人都排著隊一個一個進新佛堂裡去拜她,
夏螢站在走廊上看了好久,她沒有進去,她隻是遠遠看著跪在佛堂裡猜叔的背影,其他人在他身旁跪下,拜了,就換下一個人。
他的脊背挺直著,他雙手合十,夏螢看到他要抬頭看那張照片的動作,
她落荒而逃。
沒有人問她為什麼那天沒有去。
從新的照片擺上去那天,猜叔對她就又回到那夜之前了。
這段時間那些哄著她的話語和溫柔望著她的眼神,像是她在三邊坡做的一場夢。她回佛堂來了,夢就該醒了。
.......
夏螢如常開著她的紅色小車在三邊坡跑,新車的顏色太亮了,又貼著達班物流,一時之間,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她就像開著廣告車出去一樣。
她去和猜叔彙報財務情況,他在煮茶,沒有給她一個杯子。她正經彙報完就離開了。
她拿著校對好的新合同去給他看,他在抄寫佛經,沒有抬頭,說放在門口的櫃子上吧。
公事公辦,他成了她的上司。
原本她不覺得這有什麼的,她對但拓說自己所求不過每天能看到他。
可這一個月的時光,竟然讓她貪心了。
一切如常,一切真的如常了。
她每次喝多了,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做過什麼說過什麼。
他離開後,她在竹屋裡睜開眼,捂著臉無聲的哭了,她想起他那天晚上抱著她說,除了這個,女人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女人?他覺得她還要什麼呢?新車?比她在國內高四倍的工資?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那段時間對她好的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人,她不知道一個小佛堂就算重建的再精細,也不至於斷斷續續弄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怕她的照片回來嗎?他怕她的眼睛又看著他嗎?
這到底也隻不過是夏螢的一場夢嗎?
是夢就總會醒的,偷來的日子,總還是到頭了。
他這幾天每次平靜的叫她放下東西出去的時候,她故作冷靜,但心裡還是被傷到了。
她有點恨他了,既然知道不會長久,為什麼還要給她錯覺,為什麼他好像這麼容易就醒過來了,隻有她被留在原地。
她又想起他那天晚上刺痛她的那些話語,他一定以前也想過的,不然不會總結一樣的說出來,他這段日子是不是就在看她的笑話呢?看她慢慢沉浸在他編織的美夢裡。看她那天早晨沒有逃跑,他一定更看不起她了,看吧,你就是他說的那樣。借著他的光在三邊坡也受到了尊敬,借著他的光見到了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看她一眼的人,借著他的光掙著她在國內乾多少年都掙不到的工資。
這一個月,她又開始躲著他了,他的平靜會逼瘋她。
又快六月底了,夏螢都來到三邊坡兩個年頭了。
夏螢如常的跑著幾條線,天天記賬,順便拿到了她在達班到手的第一筆工資,她都感動的要哭出來了。
她好久都聯係不上陸茵了,自從一月底她去看望她,她說自己流產了,讓夏螢彆去找她了之後,夏螢就好長一段時間不敢聯係她,後來達班事了,她試著打過幾次電話,都沒有人接。
已經五個多月了,夏螢覺得自己必須去找她一趟了。
她開著車去了出租屋,她上樓的時候就覺得怪怪的,然後她敲門,立馬就有人來開門了,是個中年男人,問她找誰,夏螢說陸茵呢?那個人說自己都搬進來三個月了,她說的那個人,自己不認識。
說完就要關門,夏螢著急了,伸手就去拉門,那個人說不知道!再不走報警了。
夏螢看了一眼屋裡,裝修都改了。真的搬走了?
夏螢坐在車裡給覺辛吞打了個電話,說能不能幫自己找找她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就不見了,覺辛吞說有消息了就立馬聯係她。
過了兩天後的下午,夏螢接到了覺辛吞的電話,覺辛吞說查了出入境都沒有記錄,打聽了幾個鄰居也說不知道,結果......
然後覺辛吞說你聽到了彆衝動,夏螢一下著急了,問怎麼了?
覺辛吞說自己有一個線人說,有一個賣散貨的地方見過劉絮,好像現在他在以販養吸。
夏螢一下嚇得腿都軟了,她問陸茵呢?
覺辛吞說還沒打聽到呢。
夏螢說我去找他問問!
覺辛吞在那邊大喊你瘋了,人數再少,地方再小,那都是毒販!你自己跑過去乾什麼!我一會兒有個行動,今天沒時間,等我明天白天請個假和你去。
夏螢說等到明天她不一定發生什麼呢!在哪兒?那個地方在哪兒?
覺辛吞不肯說,夏螢說你想我把大曲林所有散貨窩找個遍嗎?
然後覺辛吞說出了一個地址,剛要說你彆自己去,電話就被對麵的夏螢掛斷了。
夏螢著急了,她跑去車上,拿出匣子裡那把槍,她知道她不能自己去,她看到了不遠處的小柴刀,她走了過去,她顫抖著聲音問他能不能陪她去個地方,細狗走過來,和小柴刀一起問她怎麼了,去哪兒啊?
夏螢說賣散貨的一個窩點,他倆嚇到了,問她去哪兒乾嘛,她說找人,她朋友不見了,有人在那裡見到了她老公。小柴刀說等等啊,我去拿上槍。細狗問她用不用自己也陪他們去,夏螢腦子裡全是陸茵現在的可能性,她想到最壞的可能性,萬一......萬一......她已經死在某個角落裡了呢?
她轉身就去開車,她沒聽清細狗問她什麼,她隻是很急的跑去車那裡,車門都拉了兩次才拉開。
停在覺辛吞說的那個地方,夏螢剛下車就立馬往鐵門走,邊往過走,邊直接把槍上了膛,小柴刀趕緊跑過來,走在了她身後。
她敲了那個鐵門,上麵的格子拉開,有個看起來暗淡無光的眼睛露了出來,他問乾什麼,夏螢冷冷的說找人,那個人說這裡不找人,說著就要拉上格窗,夏螢舉起了槍,問他劉絮呢?
那個人皺了眉,問她想乾嘛,她說開門,然後一腳踹在了門上,裡麵的人嚇了一跳,叫了裡麵的人過來,然後剛打開裡麵的鎖,夏螢就一腳踹開了門,小柴刀舉起槍對著裡麵想過來的人。
夏螢說,劉絮呢?我找到他就離開。
那個人眼看又要發作。
小柴刀趕忙開口說,我們是達班的人。
三邊坡兩個月前剛經曆過大洗牌,如今山上的人,都敬著幾分猜叔,他們是底下的小嘍嘍,自然知道達班不能惹。
夏螢看到他們放下手裡的武器退開了,她在心裡苦笑,到底還是要靠他嗎。
她進去就開始找人,一樓裡麵坐著幾個人都萎靡不振的呆滯著,她上了二樓,然後她就看見中間一個破爛沙發上躺著一個似乎剛給自己注射了的男人,他的旁邊還躺著幾個和他樣子差不多的男人。
夏螢氣的舉起了槍就走了過去了,槍口對著劉絮黑青的眼窩,她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問。
“陸茵呢?”
對麵的男人,似乎隻是眼神迷離的看著她,都不知道聽到了沒有。
“我問你陸茵呢!”夏螢大喊了出來。
對麵人眼看著一點也不怕,夏螢抬起槍口,對著房頂開了一槍。槍聲喚醒了屋裡許多人,好多人都看向了夏螢。
“下一槍,我一定要你的命。”
對麵人被槍聲震醒,眼睛聚焦了,看著拿著槍的夏螢。
“陸茵呢?”
“陸茵?”對麵人似乎陷入了思考,然後突然笑了,“她不是喜歡生孩子嗎?我送她去生孩子了。”
“你在說什麼?”夏螢幾乎站不穩,她看著麵前還在笑的人,她此刻想要殺了他。
“她去生孩子啦!她不是喜歡孩子,孩子沒了還罵我嗎?我就把她賣給能讓她生孩子的人了。”對麵人晃晃悠悠的從沙發靠背上坐直了,頭靠近了夏螢的槍口。
劉絮隻有21歲,他長得很乖巧,又很清秀,所以後來才被招進了一個歌廳當服務生。夏螢第一次見他時,覺得他的眼睛清澈明亮,裡麵似乎隻能裝得下陸茵,此刻那雙眼睛仰頭看著夏螢,裡麵充滿了惡。
他居然笑了,他開口說,“夏螢?你兩年前不是還和我們住在一起嗎?後來我聽說你在達班,我叫陸茵去找你要點貨,她哭著說不去,我打她也不去。”
夏螢眼眶裡已經滿是淚水了,她抬起另一隻手雙手舉著槍,她的一隻手已經拿不穩槍了。
“我聽說現在達班又在送邊水了,山上的新人也要聽那個猜叔說話,夏螢,你不喜歡我嗎?你那時候經常羨慕的看著我和陸茵,夏螢......”他用惡心的語氣慢慢的叫出了她的名字,似乎還想勾引她。
“陸茵讓你賣去哪兒了。”夏螢咬著後槽牙。
“哎呀,想不起來了。”他又仰躺在了沙發靠背上。眼神迷離的看著夏螢。
“我今天就殺了你。”夏螢的憤怒再一次湧了出來,她手指放在了扳機上,小柴刀看到了,趕忙上來握住了槍口,然後看著她的眼睛搖頭。
她看到了小柴刀眼睛中的自己,她從出離的憤怒中一時醒了過來,她怎麼會在一瞬間想到,殺了他也無所謂,自己是達班的人不會有什麼事的。
她怎麼能……產生如同毛攀那種人一樣的心理,三邊坡不愧是是滋養惡的溫床,他的權利到底還是改變了她。
她耳邊又響起他聲聲詰問,你舍得嗎?你從我這裡得到的,你回去還是離開,還能再擁有嗎?
她那時以為他在說她貪戀錢財,現在她懂了,她一個女人隻和一個男人闖進散貨的窩點,一群扛著槍的人,隻因為她是達班的人而不敢動她,這個劉絮,會因為她是達班的人,討好阿諛。她能有什麼威懾力呢,她不過蹭到了他權利的光環罷了。
她不敢再看劉絮的臉,幾乎是逃跑一樣下了樓,她站在車邊還大口的喘著氣,小柴刀從她身後跑了過來,慢慢從她顫抖的手裡拿過那把槍,把保險卸了。
她要打開駕駛室的車門,小柴刀攔住了,讓她去副駕駛。
她在車上顫抖著手,打開了手機,她打通了劉金翠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她聽到自己對劉金翠說,“翠姐,我的好朋友被他老公賣了,他說賣去生孩子了,你能不能幫我查查你經手過嗎。她,她叫陸茵,青草茵茵的茵。”
劉金翠聽到她的聲音,趕忙說,妹妹你彆急,我這裡這才剛開張一個多月,你那朋友大概幾月份被賣的啊?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夏螢哭出了聲。
“......”對麵響起了翻找本子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妹妹,我這裡沒聽說過這個姑娘啊。”
聽到夏螢又哭了,劉金翠試探著開了口,“你知道的啊小螢,三邊坡最大的做邊境新娘的就是阿明。”
夏螢知道的,可她沒有阿明的聯係方式。
到底還要去求他嗎?
夏螢跑去他書房的路上,差點摔倒好幾次,小柴刀車都沒停穩就跑在她身後,想扶她。
她看到門開著,她跌跌撞撞的進去了,她幾乎滑跪到了他的桌子前麵。
“猜叔,阿明,阿明哥的聯係方式。”夏螢聲音顫抖著,語氣祈求。她雙手合十了,對著他,她想今天,至少今天,彆再像過去的一個月那麼的對她了,隻有他能幫她了。
“怎麼了。”他皺眉問道,然後伸手就去拿手機了,他翻找著阿明的手機號。
“我的朋友,被她老公賣了,我不知道賣去哪兒了。”她看到電話撥過去了,他把手機放在了她麵前的桌子上,看到接通了,夏螢趕忙說。
“阿明哥!”
“喲,怎麼是你啊,這不是猜叔的手機號嗎?”
“我的朋友,陸茵大概就幾個月前被賣了,您能不能幫我找找她,陸茵!青草茵茵的茵!”
“害,妹妹你彆急,我去找手下問問啊,一會兒回你。”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夏螢看著手機,一錯不錯的盯著。
她伸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安靜的盯了大概十分鐘,夏螢覺得每一秒都很漫長。
電話響起的一瞬間她就接通了。
“妹妹,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不過......”
“不過都被賣了四個多月了。”夏螢跌坐在身側的地上,那就是她最後一次去看完沒多久。
“那......那她被賣到哪兒去了?”
“似乎是在......”阿明說了個村子的地址,又說了那戶人家的名字。夏螢爬起來就要去,猜叔伸手越過桌子拉住了她的手腕,她回頭皺著眉看他,他低頭示意電話。
“阿明,你也去一趟。”猜叔開口道。然後放開了她的手,夏螢的心重重又被揪了一下。
夏螢跌跌撞撞的又出門了,猜叔看到一直守在門口的小柴刀,說“跟著一起去,看著彆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