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中的女人 雌性中的雌性(1 / 1)

小劇場:

夏螢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就不太想去大寨裡,要麼自己窩在竹屋,要麼跑去大曲林閒逛,她有點生氣那天他說她回國也啥都不是,在三邊坡離了他就活不了。

如今達班百廢待興,達班現在人手又很少,所以除了夏螢每個人都很忙,猜叔也每天都有慶祝會去,她遠遠看到猜叔就會想到那天晚上,她是尷尬得很,人家就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麵不改色的。她有點氣短,想著自己在三邊坡怎麼就沒出路了,於是天天在大曲林四處尋找工作機會,吃他猜叔的飯,就會嘴短。

探望完郭立民後她又想起劉金翠,她在毛攀死的那天,臨走時留了她的聯係方式,她給劉金翠打了電話,說自己想去探望她一下,劉金翠讓她來金翠歌廳找她。

夏螢沒想到她又回到金翠歌廳了,她一進門,劉金翠就走了過來迎接她,笑著說現在金翠還在裝修呢,有個以前的包間還沒動工呢,她倆可以進那裡去說話。

劉金翠臉上隻剩一道淡淡的疤痕了,她還化了妝,所以幾乎看不到曾經被毀容的痕跡。

坐在包間裡,劉金翠笑著招呼她喝飲料,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劉金翠突然問起沈星,說聽說他回國了。夏螢回頭看著她的表情,夏螢說是呢,回國了,前幾天打電話,他說一邊在工地打工,一邊念書呢。然後劉金翠釋然的笑了,說,他那麼聰明,肯定能考上,他還有大好的前程呢。

夏螢感覺她有點難過,沈星曾說,劉金翠或許從來都沒愛過他。夏螢今天覺得,不是的,她太愛了,所以她想他去更好的地方,她想讓他了無牽掛的回去。

劉金翠又說起自己私奔的故事,被賣了,逃跑,打斷腿,又跑,二十幾歲生了好幾個孩子,在阿明那裡,也是好不容易跑出來的,後來在坤帕迪和陳會長兩個男人中周旋討好,才好像在三邊坡站穩了腳跟。

夏螢聽著心裡難受,她心疼劉金翠,她太苦了,隻是認錯一個人,卻付出了這樣的代價,她自己淋過三邊坡的雨,卻伸出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臂,儘己所能的庇佑了更多的三邊坡沒得選的女孩。她想起她來三邊坡的第一天,如果不是碰到猜叔,她可能也會不停的被賣掉,最後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她沒有劉金翠那麼強大的生命力,她覺得自己可能被打過一次就放棄逃跑了,她為自己心裡逃脫悲劇的僥幸感到羞恥。她想起那天晚上猜叔說她的話,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這樣永遠矮他一頭的。離開了她,他還是達班的猜叔。自己離開了他呢?

夏螢想著哭了出來。劉金翠似乎沒想到自己平靜的講出來的這些,夏螢居然會哭出來。劉金翠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夏螢的眼淚,她抽了幾張桌子上的紙巾,跟她說妹妹,都過去了,莫哭啊你。

聽到劉金翠這麼說,夏螢大哭著回頭抱住了她,拍著她的後背說,這幾年很辛苦吧。

當時陸茵說給夏螢的話,夏螢如今說給了劉金翠。

......

劉金翠紅了眼,但到底是沒有哭,劉金翠哄了哄夏螢。

看了看夏螢的狀態,她覺得應該說點輕鬆的。

“妹妹,你有男人了啊?”劉金翠笑著問剛止住哭,正呆呆坐著的夏螢。

“啊?”夏螢一下臉紅了,趕緊否認道,“沒有沒有!”

然後感覺否認的沒有力度,又補充了一句,“絕對沒有啊!你可不要汙蔑我!”

劉金翠看她的樣子,捂著肚子笑倒在了包間沙發上。

看著膝蓋,沉默的坐了一會兒。夏螢還是小聲的開口道,“你怎麼知道的。”

劉金翠聽她這麼說,又笑的止不住了,剛剛沒流出來的眼淚,現在都笑出來的,

“你太可愛了,妹妹。”劉金翠拍了拍兩臉通紅,握著拳頭放在膝蓋,都不敢跟她對視夏螢。

“你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嘛?今天一看你我就看出來了。”

夏螢抬起頭,一臉震驚的問,“這咋還能看出來。”

“睡多了男人,就有經驗了。”劉金翠挑了挑眉。

夏螢對著她豎了豎大拇指,“你真是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聽到夏螢這麼形容自己,劉金翠又笑了。“我真喜歡你啊,夏螢。你以後叫我翠姐吧,我叫你小螢。”

“誰啊?”劉金翠貼了臉過來,盯著夏螢的眼睛。

夏螢臉又紅了,“沒誰。”

“達班的?”

“不是!”

“那看來就是。”然後笑盈盈的看著夏螢,驀得開口,“我看你才是女人中的女人。”

“蛤?”

“猜叔你都能拿下,牛啊你。”劉金翠對她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又仰躺在靠背上了。

“啊!不是他!”夏螢聽到猜叔,更緊張了。

“我在阿明那裡的時候,見過幾次猜叔,我問阿明猜叔看著挺正常,咋身邊連一個女人都沒有,我調侃阿明天天給人做媒,自己哥他沒給人做成,阿明氣得跳腳,跟我說咋沒介紹過,自從他老婆死了,斷斷續續介紹十幾年了。”劉金翠收了笑容,躺在靠背上給她講,夏螢覺得新奇,也躺在她身邊,跟她肩膀靠著肩膀,靜靜的聽。

“阿明說,自己介紹過高矮胖瘦各種類型的,還介紹過和他前妻特彆像的那種女人,猜叔都拒絕了。”

“就老跟著他上山苦修的那個治安官,對了,叫艾梭,人家才玩兒的花呢,阿明那裡給過兩個女人,後來我出來單乾,陳會長想討好他,我當著眾人的麵帶去幾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那個艾梭還拒絕了,說什麼自己苦修斷欲,結果當晚就找人來讓我挑兩個最年輕的帶過去。”

“謔,還有這八卦?一夜三人啊?”夏螢問。

劉金翠又哈哈的笑,指著她說,“你這腦回路確實清奇啊,沈星之前給我說你,我今天才算是認識到了。”

“還有呢?”夏螢有點喜歡聽這種八卦。

“還有?”劉金翠想了想,“那個陳會長,看著挺沉穩的吧?其實他也玩兒的花,就是他不太行了,次次還要吃藥,我都不稀得說他,每次完事我還得騙他,我就跟那個演員一樣。”

“玩的花的基本上都不太行,你知道那個毛攀愛折磨女人吧。”劉金翠低頭對著夏螢低聲說,夏螢趕緊湊過頭去。

“就是因為他不行,所以才綁起來女人聽她們叫的。你說他年紀輕輕就萎了,怪不得見誰都那麼暴躁。”

夏螢和劉金翠樂的在沙發上打滾。

“還有那個......就是那個麻姐!”

“謔!”夏螢趕緊豎起耳朵。

“喜歡年輕小男孩,我這裡有個服務生就讓她看上過,當天拍了一大筆錢,他挺高興的跟著去了,第二天哭著跑回來的,那小男孩不知道經曆啥了,從此以後不能看男女靠在一起了。你就說發生什麼了吧。”劉金翠故作神秘的說。

“發生什麼了!”夏螢立馬追問。

“你還太年輕,不能聽這些。太刺激了,我怕你承受不了。”

“你說不說!”夏螢伸手去撓她。

然後兩個人就窩在包間裡打鬨了好一會兒。

“對了,那吳海山吳老板呢?”夏螢突然想到吳老板。

“他?沒打過幾次交道,但是個正經人,姑娘們過去,他也跟著喝一杯,但是從來不留姑娘。有一次有個小姑娘好像和他女兒差不多大,他看那個姑娘給彆人勸酒,心裡不好受,後來聽說私下給了一筆錢讓她找個正經營生呢。”

“謔,吳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個好丈夫,但看來確實是個好父親啊。”

“讓你打岔的我都忘了,正說著猜叔呢,怎麼都講彆人去了。”

夏螢聽了,小聲說,“那你說說吧。”

“哈哈哈,他可沒啥八卦,什麼招待局上他都不喝多,還明確拒絕那陪酒的,但是姑娘都知道他的身份,又知道他身邊沒女人,總有膽子大的想搏一搏的,他不光推開人家,說話也可難聽了。”

“說啥啊?”夏螢好奇。

“說隻認衣冠不認人。”劉金翠說,夏螢聽懂了,就在那裡笑。

“我當時還不懂,後來陳會長回去跟我說了我才知道是罵她眼睛長在屁股上呢。”劉金翠也跟著笑。

“所以你,真是這個!”劉金翠又比了大拇指。

夏螢笑累了,又倒在沙發上,看著包間的天花板說,“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上次也就是意外。他也不是因為喜歡我。”

“謔。”

“小螢啊,過來人勸你一句,他那種男人,你與其跟個小姑娘一樣哭哭啼啼要感情,不如要利益,趁著他還新鮮你。”

“他也不新鮮我啊。”夏螢有點無奈,“那天晚上他基本上就是把我從頭到尾批判了一遍,說我沒背景,沒智商,說我回國也沒家,留在三邊坡沒了他也活不下去。”

“我這幾天都不敢看見他,天天都跑來大曲林晃悠,最可悲的是,聽了你的故事,我發現確實是這樣的。”

“那他都這麼說你了,他還跟你......?”劉金翠有點震驚。

“那你不回國嗎?我聽沈星說,你是大學畢業生,還是乾會計的,就算坐過牢,你回國選擇總比在三邊坡多吧。”

“護照猜叔拿走了。”夏螢想了想說。

“啊......”劉金翠似乎想給她想個辦法,但是最後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螢,護照在你手裡的話,你現在走嗎?”劉金翠問她。

那天早晨,她可以跑了的,八點多她就能過了海關。

可他晚上抱著她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即使他不說,她也不會把他獨自留下的。

最後劉金翠和她說,打完了仗,陳會長緩過氣了,自己會繼續開金翠歌廳的,既然邊境新娘的生意斷不了,至少她會比彆人做的更好,那些女孩也能少受點苦。沈星走了,把她最後一點想要成家立業的心也帶走了,她苦笑著說,她可能命裡沒有安穩。

夏螢突然想起她當時被毀容的原因,她問,不恨那個女孩嗎?

劉金翠呆住了,隻說她也是個可憐人,自己救不了她。

走之前劉金翠約了夏螢過段時間出門逛街,她說夏螢穿衣服太土了,夏螢說哪兒土了!這是複古時尚!最後沒撐住,說是因為手裡沒錢。劉金翠愣了一會兒說,“看來他還真不新鮮你,連錢都不給。我給你買。”

自從去了達班,她就沒開過工資!一開始她還有點麻姐那裡的工資,後來就吳海山給她那三萬,她還把一萬都借給陸茵了,剩下的自己已經花的沒多少了。她又張不開口和猜叔要錢,最近都躲著他呢。

苦啊,這日子太苦了。

夏螢晚上回到達班吃晚飯,最近飯桌上都湊不齊人,大家都在忙呢。

忙,忙點好啊。

這樣她就不用去尷尬的對著猜叔了。

她也想過用不用自己去麻盆倉庫和萊佩那裡做賬,但是總覺得那晚之後,自己張不開口去主動要求當這個會計,像在證明他說的是對的一樣。而且他也沒主動說哪一部分給自己,現在就是不上不下、不尷不尬的僵持住了。

過了兩天,劉金翠主動打電話約她逛街去了,說自己那裡已經裝修差不多了,不用自己盯著了,出去逛逛。

結果夏螢沒想到劉金翠真的給她買了好多衣服,她手裡都提不下了,她說,“妹妹,趁著有衣服穿,就要穿個高興啊。”

劉金翠喜歡的都是那種熟女辣妹裝,屬實給夏螢改頭換麵了,有的短的,她都有點不好意思去試衣間。

劉金翠笑她怎麼這麼彆扭,既然猜叔沒有那個意思,你穿好看點再找一個嘛,年輕就是要一天換一個男人。

“你可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夏螢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