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從來都是這樣看不起我的嗎?”(1 / 1)

小劇場:

達班的眾人送但拓走的那天,夏螢選了一張她拍的但拓偷偷看沈星的照片,她看到但拓那麼溫柔的看著沈星,她就抓拍了那個瞬間。

沈星看到那張照片趴在棺槨上幾乎哭到斷氣。妙欣偷偷跑過來,給夏螢手裡塞了一個自己捏的星星奶黃包,夏螢哭著把那個放在了棺槨上。

所有達班的人都在等著那個新聞,等著那個給但拓報仇的新聞。

那天三邊坡沒有下雨,是個大晴天,新聞裡播山上的邏央被抓了,所有毒販都伏法了。突然起了一陣清風,拂過了前廳的風鈴。

三邊坡的因果律又一次應驗了。

......

大仇得報,達班所有人的肩膀都輕鬆了一些。隻是大家都在想,以後呢?邊水沒了,達班怎麼吃飯呢?

猜叔一早就出了門,小柴刀開車拉著他去了象龍國際。

已是四月了,沈星見到了那天放了自己鴿子的覺辛吞,他一看也傷的不輕,覺辛吞跟他說猜叔怕不是想做山上的生意。沈星背後一冷,回憶起從世紀賭坊開始,一步一步,看似跌入鑾巴頌的陷阱,其實早就預備著向鑾巴頌投誠了嘛?看到佛堂被燒的那天,他為什麼帶著夏螢出去了,第二天夏螢為什麼被打的就剩一口氣回來,還帶了一份合同,那合同裡是什麼呢?他曾問過夏螢,夏螢說自己那天根本沒有力氣翻開看,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猜叔竟是從那個時候起就開始計劃了嗎?不,也許更早,也許救他和夏螢那一天,他就做好了一切計劃。

快跑吧,快回國吧,他又聽到但拓在他耳邊說。

晚上猜叔在象龍國際參加慶祝會,叫了沈星,沈星拒絕了。

這天夜裡,他溜進了猜叔的臥室,在一個抽屜裡找到了他和夏螢的身份證和護照。他都裝在了口袋裡,他聽到猜叔在遠處笑的聲音,猜叔要上樓了。

他跑到了門口,躲在轉角,裝作在等猜叔不小心碰到他回來的樣子,證件就在他口袋裡,他離自由就差一步之遙了。

猜叔好像醉的很厲害,叫沈星扶自己進屋,又說生日那天沈星還對自己說什麼生日快樂,沈星扶著猜叔回屋,猜叔似乎是真的醉了,對他說了很多,說想要三邊坡回到從前,自己喜歡三邊坡,沈星喜不喜歡?又說自己以後不會什麼都不說了,他什麼都會告訴沈星的,留在他身邊吧,他老了,可沈星還年輕,留下當他的接班人吧。說到最後幾乎成了苦苦的哀求。

沈星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最後把被子蓋在猜叔身上,不敢回頭的逃了出去。他在樓下看到了夏螢,他跑著過去,一把把夏螢扯到了角落裡,拿出夏螢的證件塞到了她手裡,拉著她就要上他那輛藍色的車。夏螢拂開他的手,說自己現在還不想走。

沈星急了,壓低聲音說她,“不離開?山上空了!猜叔下一步就是上山當下一個邏央!你留在這裡乾什麼,跟我走!”沈星跺了兩下腳,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夏螢。

“我告訴過你,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跑的。”

“你到時候還能跑嗎?他不喜歡你!你傻的嗎?你的利用價值都沒了,在這兒等死啊!”沈星怕走不了,已經掏身上的車鑰匙了。

“你回國了,好好念書,像你說的,要考個本科,記得給我打電話。”夏螢笑著對他說。

沈星低聲罵了一句臟話,轉過頭去開車去了。

最後留下一句,“你要過得不好就聯係我,我帶著覺辛吞扛著槍來救你。”然後他就上了車。

夏螢拿著那本護照,上了樓,站在了猜叔臥室的門口。

她知道猜叔不會喝多的,她又一次在夜晚擰開了他的門。看到他在一片黑暗的臥室裡站在窗戶口,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沈星開車離開了。

猜叔回了頭,看著她,看到她將護照放在了口袋裡。

“你不走嗎?”猜叔問她,他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您想我走嗎?”夏螢想到猜叔從來沒有挽留過她一次,在追夫河邊的那個早晨好像也隻是想要她嫁給沈星,後來她自己呆著的時候想明白了,那是他又一種想挽留沈星的主意,用她。

夏螢其實想開個玩笑,她剛剛要露出笑容,俏皮話還在嘴邊沒有說出口,她就聽到猜叔冷冷的開口道。

“離開?你又能去哪兒呢?回國?且不說國內還有你父親的仇人四處找你,你剛畢業就是連一個大公司都進不去的小會計,如今還有案底,一個坐過牢的女人,這個歲數,你回去能乾什麼呢?。”

“在三邊坡?你第一天來就差點被賣了,不要說在三邊坡王懷仁如果看到你就會要你的命。你一沒背景,二沒智商,要麼被抓去生孩子,要麼用不了幾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裡了。”

“你舍得嗎?你在這裡得到的,你回去還是出去,還能擁有嗎?”一字一頓,他在說她貪戀的是錢財嗎?

夏螢嘴上的笑意在他第一句話出口就消失了,她好像被扒光了從頭到腳批判了一遍。何必呢?何必呢?她的嘴唇也顫抖了起來,她攥緊了拳頭,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示弱。

“原來......原來你從來都是這樣看不起我的嗎?”眼淚還是流了出來,她用力抹了一把,咬緊了牙,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

“我怎麼就這樣一無是處了?回了國我可以找個小城市,我有手有腳,有案底我就不能活了嗎!”

“31歲怎麼了!我花容月貌難道還找不到個老光棍共度餘生嗎!”

“就是在三邊坡,我沒有你坤猜也一樣活得下去!”夏螢說到這句幾乎破音了。

“活得下去?”他諷刺的笑出聲來,他似乎覺得這個說法很可笑,他一步一步走近了夏螢,“沒有我,你來三邊坡已經死了兩次了。”

夏螢開始後悔那天早晨在追夫河邊沒有把他踹下水了。

“死?你怎麼不說你騙了我多少錢?你這個老騙子!我現在就出去看看我能不能活!”說著,夏螢就要往門口走,去擰門把手。

手還沒搭在門上,她的胳膊就被他拉住了,“乾嘛!”夏螢回頭吼道。

沒想到他一個天天苦修吃齋飯的人哪兒來的這麼大勁,直接一把把她扯得後退了好幾步,此刻他的側臉對著月光,夏螢看清了他的臉,麵無表情的。她離他現在隻有一個小臂的距離,她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

她皺著眉想掙開他的手,卻被拉的死死的。對麵的男人沒有說話,拉著她的胳膊就往裡拽,她掙紮著,用另一隻手去往開拉他的手,她覺得手腕都快被捏碎了。

“你鬆開!”

“你既然看不起我,還不讓我趕緊離開達班嗎?”

“鬆手啊!”

聽到她說的,他停下了,伸手從她兜子裡拿出她的護照,冷冷的說,“回國?沈星還有舅舅,你還有什麼呢?”說完就把她的護照扔在了地上。

然後繼續往屋內拉她。

“啊!”隨著一聲驚呼,她被一把推倒在了床上,她撐著手臂要爬起來。麵前的人卻壓了上來。男人的氣息一瞬間包裹了她,他身上還有晚上的酒氣。

她一時懵住了,大腦空白了一秒,隨後她感覺到身下的褲子被扯住了,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聲音一下顫抖了起來。

她聽到自己問,“你想乾嘛?”

在絕對的力量壓製麵前,她掙紮的手立馬就被製住了,身下感覺一空。隨著大腿接觸到三邊坡夜晚寒冷的空氣,她真的被嚇住了。

他要乾什麼!為什麼突然這樣!

他的力氣太大了,她幾乎被鉗製著,沒幾秒就被扒了個光。她正要喊,一隻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夏螢從他手掌中發出唔唔的聲音。

眼淚不受控製的順著臉頰流下來。

手上感覺到了她的眼淚,男人拿下了捂著她嘴的手,然後夏螢看到她麵前他的肩膀,她直接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肩上。

“嘶”她聽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但沒有把她的頭推開,他埋首在她頸間,身下的動作也停了。

老登,疼死你。

夏螢下了力氣,隨後嘴裡感覺到鐵鏽的氣味,已經咬出血了。

然後她感覺到他嘴唇貼在她耳邊,他低聲說,“對不起。”然後他的手摸了摸還在咬著他的,她的頭。

夏螢鬆開了嘴,也停止了掙紮,她的手脫了力,落在頭的兩側。

她看著床頂的蚊帳,我該拿你怎麼辦啊,坤猜。

意識到她放鬆了下來,他動作輕柔了下來。

他一時有點恨她,

為什麼啊?為什麼她這麼聽話啊?自己說了對不起,她就放任了?

他想到那天,她虔誠的吻他的裙邊,她仰頭看著他說,她踏月而來,隻因他在山中。

他又想起那天在醫院,不是隻有沈星會裝作剛來的,他那天也裝作剛去的樣子,他都聽到了,聽到她說他不會的,聽到沈星問她喜歡他什麼,他在那一刻害怕了,他在病房裡,告訴她自己那些對她的算計,他想,聽到了嗎?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那時如果說要離開,他會送她回國的。

她卻說什麼,她說,你可以利用我的。

她把能傷害自己的刀親手放在了他的手裡。

她給他文件那一天,她和他說她最喜歡的愣嚴經裡那八個字,她走了之後,他翻開了那本曾借給她的書。

紙條掉了出來,他看到了她寫的那句詩,“夏淺螢初兆,漁恬鷺不猜。”

他好像朦朧的懂了什麼,但那時他不敢想那個可能性,隻想著讓她和沈星一起留下吧,他想再勸勸她,讓她用感情留下沈星。

佛堂被燒後,亡妻供在裡麵的照片沒了,他本該從那個盒子裡,再拿出來一張供上的,可他至今都不敢打開那個盒子。

他怕,他怕看到她的臉,他怕看到照片裡她的眼睛,他不敢想她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年,她是因他而被辱,因他而死的啊。他不能背棄對她的承諾的啊。

他不能。

夜半時分,

夏螢果著躺在他的床上,身後的男人,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脖子下,平搭在床上,拉著她的右臂,從她右手的手背緊緊扣著她的手。

她都全果了,人家身上衣服就起了點褶皺,正衣衫整齊的躺在她身後呢。

她看著他右手上白玉一樣在月光下亮亮的手串,此刻正貼著她的右手腕。

“彆離開達班。”她聽到他在她身後聲音沙啞的開口了。

……

“沈星以為我要上山,你也這麼想的嗎?”

“他害怕我所以跑了,你怕我嗎?”

“今天他們給我敬了好多酒,我卻怎麼都喝不醉。”

“怎麼會這樣呢?”

“達班沒人了,夏螢。”

“我看到沈星的車停了,還以為他不走了。”

......

“既然我們做過了,你就留下吧,繼續當財務大總管。”說著在身後吻了吻她的頭發。

“你還記得嗎?你給我獻過貘。”

“我喜歡你在我生日那天唱的歌。”

“彆把我自己留下。”她聽到身後人說這句話時已經顫抖了,然後他看著他們相交的右手,他帶著她的右臂抱緊了她,她幾乎整個被抱在了他懷裡。

“你喜歡三邊坡嗎?”他問。

“不喜歡。”夏螢開口說道。這裡哪裡都不好,黃賭毒是這裡的支柱產業,不吃人就要被人吃掉,所有人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你們都不喜歡三邊坡......”

“沈星還騙我說喜歡,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不喜歡這裡。他恨不得馬上就逃離三邊坡。”

“你怎麼不騙騙我呢?”

“也對,你從來都沒有騙過我。”

……

“我老了。”他在她耳邊呢喃著。夏螢有點無語,您剛剛勁那麼大,哪兒能看出來老了?

“我開始怕死,怕失去了。”

“我看到你在照片後麵寫的了。”

“除了這個,女人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什麼呢?這個?他在說愛嗎?

“你在達班,我總能庇佑你的。”

“那個王懷仁,隻要我在,他在三邊坡就傷害不了你。”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事緩則圓。”

“你以後挑個你喜歡的男人。我鍛煉他當達班的接班人。”

“你們就留在達班。你們的孩子會是新的接班人。”

“他不喜歡你也沒關係,你要是喜歡,我總有辦法讓他和你結婚的。”

......

謝謝你啊。夏螢聽著無語,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她合上眼睡了過去。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夏螢就睜開了眼睛,身後猜叔正手放在身側睡著。她爬了起來,右手手腕疼的很,一看,一圈黑青。

她看到地上的衣服,衣服都被他扯壞了,她從他的衣櫃裡拿了他的白色襯衫和棕色長褲出來穿上了,她看了一眼他的衣櫃,和她想象的一樣,全是白色棉麻長袖衫,褲子全是棕色的,長裙也隻有棕色的。

他真的分得清哪一件是上次穿過的嘛?

她回頭看了一眼,他胸口平穩的起伏著,看來還睡著呢。

她撿起地上自己的衣服,輕手輕腳的從屋子裡離開了。

她想著這會兒天還沒大亮,應該不會碰到任何人,準備趕緊跑回自己的竹屋。

她剛跑過外麵的長廊,就和剛站完崗準備換班的小柴刀四目相對。

猜叔的那幾件衣服太好認了,他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抱著自己衣服穿著猜叔衣服的夏螢。

夏螢在嘴邊比了一個禁聲,然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就趕緊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