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
夏螢一直覺得梭溫的手語很有趣,梭溫人很好,每次在倉庫遇到她都笑著從車裡給她拿汽水喝。所以夏螢每次如果遇到了梭溫就一定要和他學幾個詞。
一般流程就是夏螢指著一個東西,梭溫比給她看,夏螢再跟著學。
如果梭溫沒去走山在達班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夏螢會主動坐到梭溫對麵,夏螢指一個食材,梭溫教她一個。後來已經有默契了,夏螢一指梭溫就給她比劃一下。鑒於兩個人經常在飯桌尾互相比手語,有一天沈星終於忍不了了。
“你倆怎麼一到了吃飯的時候就在那裡比比畫畫,你倆結印呢?”
夏螢站起來給沈星比了一個手語,然後就坐下和梭溫偷笑。
“你比啥呢?你是不是罵我呢?夏螢!”沈星站起來要過來和她理論,夏螢站起來就跑,兩個人圍著哄笑的眾人老鷹捉小雞。
但拓笑著去拉沈星,半抱住了沈星,但拓笑著解釋道。
“她是說,關你啥事。”
“嘿!夏螢你站住!”沈星揮舞著手裡的筷子。在但拓懷裡掙紮著要出來打她。
“小媳婦!略略略!”夏螢在桌子對麵衝著他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達班上下充滿了快活的氣息的一天。
……
五月底,
來到三邊坡快一年了,夏螢的頭發已經長到肩膀下了,去找蘭朵小姑娘又剪了頭發,蘭朵給她設計了一個時興的黑長直發型。
剪完頭發夏螢準備去西邊市場逛逛,正在路上平穩的開著車的時候,突然旁邊有一輛車飛速蹭著她的車過去了,夏螢聽到右邊車門鐺的一聲,車也被撞歪,要不是把住了方向盤,她就要撞到旁邊的店裡去了。
憤怒的夏螢摁了兩聲喇叭,然後她就看著那個車好像撞到了什麼一個急刹車停下了。
啊?
夏螢停下了車,打開車門走了下去。走近了就看到車前,一個比丘倒在血泊裡。
夏螢看到那個比丘的胸口起伏了幾下就合上了眼,周圍的人都圍了上去,夏螢愣在當地,這個場麵一下把她拉回了13歲,出車禍的母親,車,血,好多的血,還有瞬間就沒有了氣息的人。
夏螢後麵有個攤主把夏螢推到一邊直接衝了上去,敲打著那個車的車門。周圍全是附近人讓他下車的叫罵聲,結果那個人居然一腳油門又要逃跑,把一個敲車門的女攤主的腿壓在了車輪下,女攤主的慘叫和周圍人的罵聲混在一起,另外一個比丘跳上了車捶打著車玻璃。場麵越來越混亂。
最後那個司機還是被扯下來了,有個人認出了他,大喊著:“蒂薩!他是那個屠宰場老板蒂薩的兒子!”周圍的人聽到他還是資本家的少爺,更生氣了,一群人就上了手打他。
夏螢最後都忘了自己最後是怎麼回的達班了。
猜叔經過佛堂就看到雙目無神坐在蒲團上的夏螢。
“點了?”猜叔問,結果夏螢想沒聽到一樣。猜叔正要說話,小柴刀從遠處跑了過來。
“夏螢!你沒事吧,我剛剛看到你那個車怎麼好像被撞了!”
“啊。”回過神的夏螢回頭看了一眼猜叔和小柴刀,“沒事。”夏螢說完就站起來,對著猜叔做了個合十禮就側身離開了。
“她……這麼正常的說話,肯定是讓撞到頭了!”小柴刀著急的和猜叔說,跟在夏螢後麵跑了過去。
倒也不必這麼說她……
又過了兩周,麻牛鎮的治安官艾梭要舉辦婚禮。
猜叔讓沈星給他開車去,告訴沈星那裡大人物很多可以打聽一下他舅舅的消息,然後一轉頭看到了正在大堂桌子上用電腦做賬的夏螢。她這兩周不開心可真是太明顯了,細狗沒事兒都念叨她不開心了俏皮話都不說了。猜叔本來沒當回事兒,直到前幾天夏螢去給他報帳,報完賬,下樓沒注意樓梯,直接一路滾了下去,給所有人嚇了一跳。猜叔才開始分了點精力思考她怎麼了,猜叔想到之前看的夏螢的資料,小時候母親車禍身亡,又想到她被撞的車。大概明白了,畢竟還是個女孩子,估計是撞車了害怕又想起母親了,猜叔想。
“夏螢,你想去嗎?”猜叔問。
“啊?”夏螢抬頭看著主動詢問她意願的猜叔,有點難以置信,睜大了眼睛,伸出了食指,指著自己,“我?”
主動帶她去?還有這好事?
“去嗎?艾梭長官獻嘅貘,這次也因為年老要被送回麻牛鎮養老了,傳講發現貘嘅人會遇到好運。”猜叔問夏螢。
“去去去。”貘?那不是國家級保護動物嗎?夏螢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前幾天給猜叔報賬結束,兩隻手正在合筆記本電腦,結果一下沒注意踩空了,為了保護懷裡的電腦,她用古怪的姿勢滾了下去,幸好樓梯沒有太長,滾下樓梯的夏螢沒有受什麼重傷,但是牙把嘴唇裡麵磕破了,導致她這幾天都不敢大笑。
雖然不知道大家誤會了什麼,最近她收到了不少吃的喝的就是了。
去的時候夏螢和猜叔坐在後座,沈星開車,副駕駛是細狗。
去之前她聽細狗給她講了艾梭當年撿著貘的故事,還有麻牛鎮神聖的牛,烏卡瑪哈大禪師,孤兒隊。
“那他這肯定不是一婚吧,他這個歲數。”當時夏螢問細狗。
“這是艾梭和妻子結婚十二年又重新舉辦的婚禮。”
“謔,三邊坡的大佬都這麼長情的嗎?”夏螢想到之前聽到的猜叔和妻子的故事,佛台上的照片就是他的亡妻,常常對著亡妻照片打坐的猜叔,夏螢每次路過看到那個場景就會覺得很神聖,猜叔真的是她見過的大老板裡第一深情的了。
細狗似乎意識到了夏螢言下之意是猜叔深情,細狗有點高興,隨後害羞的笑了笑。
這裡的禮花就是放槍,看到婚禮上艾梭的美貌妻子,兩個人走過長廊接受眾人的祝福。夏螢心想,十二年了還這麼相愛,難不成三邊坡特產深情大佬?
站在人群後邊的夏螢剛好看到猜叔在看儀式雙手合十低著頭那一刻的表情,夏螢覺得時間靜止了一秒,即便此時她距離他不過一個沈星,但她卻覺得自己好像離他很遠。他在回憶什麼呢?是自己十幾年前的婚禮嗎?夏螢不禁這樣想著。
隨後聽到叫恰珀證婚,猜叔好像有點深意的扯了下嘴角,夏螢一邊看儀式一邊觀察猜叔,由於自己的債主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常常叫人摸不著頭腦的人。自從賭坊事件好像自己多嘴了之後,夏螢覺得應該多揣摩揣摩他的性格,猜叔的有時候一些小表情小動作很有意思,所以最近常常偷偷觀察他。
後麵貘被抬了過來,人們都過去看。
夏螢偷偷找了個角落,蹲下來,扒著木欄杆看。
貘還怪可愛的,讓她想到一個動畫片裡叫佩奇的吹風機小豬。
沈星在飯桌上惹惱了艾梭和恰珀,艾梭遞給他刀問他是不是想吃牛,屋裡氣溫瞬間低了好幾度,桌上其他人還在嚼嚼嚼,夏螢緊張的舉著個菜葉子,動都不敢動,猜叔委婉的解釋了一句,直到艾梭的妻子瑪拉年給沈星解圍,艾梭才讓人收了刀,猜叔瞪著沈星讓他拉孤兒隊的隊長去布施把他支走了。
瑪拉年真是人美心善啊,夏螢真心的想。
後麵的飯局夏螢不敢再抬頭了,低著頭吃了好多菜葉子。
飯後猜叔就領著艾梭去看冷車談冷凍肉生意了,前幾個月猜叔就準備要做冷車生意了,告訴了夏螢以後,夏螢說麻姐那裡一直在做冷凍肉的生意,夏螢特意做了一份成本和利潤的報告給猜叔,利潤很大,猜叔在其中抽成就能拿不少,主要是有可持續性,成了的話就是一門穩定盈利的生意。但拓已經跑了好幾趟畝桑物色冷凍車了,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艾梭同意猜叔用他的路,這條路就在邊境上,是艾梭出錢修的,孤兒隊其實就是保護這條路的,可見這條路的價值。
他們在談生意,夏螢在後邊遠遠的跟著。猜叔要三成,艾梭說試試效果再說,猜叔指了指夏螢,說那是達班的會計,夏螢趕緊走過去雙手合十向艾梭他們行禮。
但拓把冷凍車送過去當禮物,回程的路上車就滿員了,海山礦場的吳海山說自己車上還有空位可以把夏螢送回達班,夏螢看到回來的沈星情緒不對,多看了他幾眼。然後就看見沈星上了車,隻能想著回去再問他了。
“夏小姐是中國人?”吳海山在車上笑著問。
“是的吳老板。”因為聽過沈星給她講的吳海山假眼的事,夏螢還有點怕他。
“我聽說你和沈星是一天去的達班?”
“是呢。”
夏螢覺得有點尷尬,她很少有這種沒有話題乾回答的時候。
“夏小姐和中國金山邊貿公司的老板王老板認識?”吳海山微笑的看著她。
“啊?”夏螢不知道吳海山怎麼知道她和王懷仁認識的。
“哦,去年11月,大曲林國際飯店門口,我見過夏小姐。”
“……啊……這。”聽吳海山提起她發瘋的事兒,夏螢有點繃不住了,當時自己頭發還那麼短,又是晚上,距離也沒那麼近,這吳海山的義眼這麼厲害的嗎?“您怎麼認出來我的,我現在形象和那個時候差彆挺大的吧!”邊說夏螢邊摸了摸自己的長發。
“哈哈哈,夏小姐長得這麼漂亮我怎麼會忘了呢?”
上來就上強度嗎?夏螢心想。
“沒有啦,吳老板居然這麼誇獎我,哎,這就是美麗的代價嗎?總是讓人念念不忘呢~”夏螢做作的捂嘴偷笑道。
吳海山看到故作嬌羞的夏螢,臉上的笑有點維持不住了,“那倒,倒也沒有那麼漂亮。”吳海山補充道。
“……”行吧。
回達班的路長,吳海山不和她交流了,夏螢感覺也許人家沒有壞心思,自己演過了還有點尷尬,為了緩解氣氛夏螢想了想話題。
“我聽說吳老板的礦場可以免費去淘寶石?”
“是,不超過尺寸,找到就可以自己拿走。”
“那我能去試試嗎?”夏螢問。
“當然可以了,你什麼時候去提前聯係我就行。”說完掏了一張海山奇石的名片給她。“到時候,我給你安排好。”吳海山笑。
真是個好人啊,海山老板,夏螢立馬忘了沈星給她講的磨礦山的事兒,當場就放下了對吳海山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