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每次我見到您都這麼狼狽呢?(1 / 1)

小劇場:

夏螢剛出獄的時候是六月底,如今已經第二年的1月了。這半年裡,她隔幾天就去趟警察局,那幾個警察趕了她幾次都累了,後麵都假裝沒看到她。但是,有個警察是不一樣的。

她去警局的第三次,那個叫覺辛吞的警察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問她是不是坐過牢,夏螢驚奇的問他怎麼知道的,覺辛吞說警察的直覺。

“那為什麼其他警察都沒發現?”夏螢剛問出口,覺辛吞就得意的笑了起來。

“但肯定不是惡性犯罪,經濟犯?”

“這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看著不像是個會惡性犯罪的狠人。”覺辛吞評價道。

然後這位看著就很會推理的警察詳細的詢問了她當時被搶的經過,然後給了她自己的手機號,說自己會幫她留意的,說著就準備離開了。夏螢感動的問他,警官是要去查她的案子了嗎?覺辛吞說,不是,到了跑出租的時候了,他有個預約客人,要先走一步了。

……

夏螢覺得三邊坡怎麼能危險和鬆弛感並存呢,她想不通。

然而另一邊,在出租屋裡,夏螢剛開始每天還有肌肉記憶,天天早起早睡,被子疊的像豆腐塊一樣,有一天陸茵問她是不是當兵的,夏螢說是,陸茵還得意自己看了出來。

挺好的,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

如今已是三邊坡的1月份,夏螢來了已經半年多了。頭發已經長到下巴了,她又去找那個叫蘭朵的小姑娘把發尾剪成了齊的。

月底的某一天夏螢下班回家,發現屋裡黑著,她正準備回屋,就看到陸茵拿著一個蛋糕出來了,點了一個蠟燭,純白奶油蛋糕,一看就是自己做的,上麵寫著祝夏螢18歲生日快樂。夏螢已經不再是18歲,這是她30歲的生日,自從13歲那年生日過完沒幾天,因為一場車禍她失去了母親,整個少女時代就再沒人給她過過生日。長大了以後,她也沒有專門給自己過過生日。蠟燭搖晃的火光裡,夏螢看著陸茵帶著笑亮晶晶的眼睛,眼眶漸漸紅了,她吹熄了蠟燭。陸茵問她怎麼不許願,夏螢說她不許生日願望。

夏螢許的最後一個生日願望是13歲生日那年,希望父母能帶自己去北方看雪。

又過了幾天,夏螢聽陸茵說,她老公劉絮工作的那個中國人開的工地,大老板半夜開車跑了,據說是去要工程款了,工地停工了,就把他侄子留下了,欠的工資不知道春節前能不能還上,陸茵工作的中餐館的老板也要收拾東西回國過年了,他倆在屋子裡天天歎氣。夏螢之前聽陸茵講過他倆的故事,知道這筆錢對他們很重要,他們身後也沒有什麼家人的幫助,攢的錢就是想有一天能在三邊坡開個小店,安頓下來。

陸茵初中都沒讀完就輟學了,家裡把她送去鎮子上一個餐廳當學徒,她在那裡工作那幾年認識了劉絮。後來她19歲的時候,老家哥哥要蓋房子結婚,她家裡就準備把她嫁給村裡一個老光棍,收了彩禮給她哥蓋房子結婚。陸茵不願意嫁,劉絮家裡也是窮的叮當響,陸茵家裡人不讓他倆在一起,於是他倆第二天偷偷帶著證件過了境,來了三邊坡結婚。

就夏螢在這裡半年所親眼看到的,他倆的感情好的都天天閃她的眼睛。她從沒見過這兩個人吵架,劉絮很心疼陸茵,掙的所有錢都給陸茵,她倆省吃儉用,一分錢拆成兩半花。三邊坡治安差,每天晚上劉絮都去接陸茵回家,夏螢和陸茵晚上去大曲林轉悠,也是劉絮跟著保護他倆。夏螢被搶了錢身無分文的那個月裡,生活用品和吃飯都是她倆負責,夏螢真的十分感激這一對兒苦命鴛鴦,也希望他們能夢想成真。

沒過幾天劉絮的工地上居然發出了工資,陸茵夫婦為了慶祝要請她去外麵吃飯。雖然他倆不知道為什麼,夏螢在麻姐那裡工作卻是知道的,是麻姐手下放貸的四爺給那個工地老板的侄子貸了一百多萬。夏螢感慨這個人真是善良還有勇氣,為了春節前給工友發工資居然去四爺那裡貸款,她聽麻姐那裡有個員工說,有個不還錢的人被四爺打個半死,然後拿去拆零件賣了,整個過程非常血腥殘忍。

沒幾天三邊坡四處就貼了那個中國人的通緝令,通緝令上是一個年輕的娃娃臉男生,看著就像剛出社會的大學生。通緝令上寫著他的名字叫沈星,說他殺了個人正在潛逃。殺的那個人是達班的一個人,夏螢想到自己曾見過的幾個達班的人,不知道是哪一個人出事兒了,猜叔在四處找他。另一邊的四爺聽說收不回來錢,也在在滿世界追殺他。如今都成了三邊坡茶餘飯後的最大新聞了。

夏螢是不覺得他會殺人的,這個沈星把工地上所有東西都抵押了,還敢借四爺的錢就為了讓所有工友有錢回家過年,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殺了人還潛逃呢?

夏螢沒想到過不了多久她就要知道是為什麼了。

有一天晚上八點鐘,夏螢正穿著睡衣在和陸茵看電影碟片,門就被敲響了。剛打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兩個人一人一邊抓住了夏螢的胳膊,夏螢問怎麼了。陸茵被嚇到了,叫他們快離開,自己要報警了。

“是麻姐的事,賬本出了問題,你現在就跟我倆走一趟。”聽到報警他倆鬆開夏螢說道。

夏螢心裡警鈴大作,“這麼晚了,明天白天我過去不行嗎?”

那兩個人看她想關門,一把摁住門,另一個人直接把她拉了出去,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下樓塞進了車裡,另一個人在樓上指著陸茵的手機,然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就咣的關上了門。

剛一上車那個人就把她手捆在身後了,夏螢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把她提進了麻姐那裡,屋子正中是一張長條木桌,一邊是麻姐四爺還有他們的手下,另一邊是猜叔和達班的幾個人。

見她穿著睡衣被扔進屋子,麻姐開口道。“這個價格表雖然我不知道猜叔是從哪兒拿來的,但是酒水這方麵價格我一直不太清楚,我請她來問問她這個價格表是不是她做的。”

麻姐說完,夏螢身後那個男人就一把從後麵把她揪起來,把她拉到了桌子前麵,解開了捆著她身後的繩子。夏螢手還是抖著的,她拿起桌上的紙,是麻姐酒水進貨的價格,但是這些價格不是應該給顧客看的進貨價。這是管事兒的會計說的真正的價格,給顧客看的都是讓她做的另外的所謂“進貨價”,之所以每天進出搜身就是不讓他們帶任何賬出去。

夏螢手中的紙抖得更厲害了,她想起四年前那天,她坐在警局裡,警察給她看劉弘業公司的財務報表,讓她老實交代的場景了。

“怎麼不說話?”麻姐冷笑了一聲說道。

夏螢看了看另一邊的猜叔,猜叔沒有說話,隻是沉默的看著她。怎麼我每次見到您都是我這麼狼狽的場景呢,夏螢絕望的想。

“我……”夏螢對著麻姐開口,“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麻姐愣了一下,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哈哈哈。”麻姐笑著拍手,手上的紅寶石戒指還有金手鐲晃著夏螢的眼睛。

“等什麼呢,打個半死,明天去法院起訴她泄露公司機密。”麻姐對著後麵的那個男人說。

後麵那個男人直接往後拉了一把夏螢,一拳打在了她的小腹上,疼痛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她立馬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了。她躺在了地上,那個男人拖起她的一條腿就往外拉,夏螢的手本能的在地上抓著。

“救……救命啊。”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幾個字,夏螢在地上仰頭看著猜叔,她眼睛裡已經全是祈求了,端坐著的猜叔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屋子的燈照在他頭上,他眯著眼冷臉低頭看著她被拖出去,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被拖到一間小黑屋的夏螢被扯著頭發甩了幾巴掌,又踢了好幾腳,還沒來得及劇痛她就失去意識了。

後記:

猜叔看著夏螢被拖出去,轉過頭看了看麻姐,“我講係邊個刻意找人給我送嚟了呢個價格表,原嚟係您啊。”猜叔的手在那張紙上敲了敲。

“咁大的讓利就為了她?”猜叔冷笑了一下。“我可唔中意被人當槍使。”

“達班的猜叔可不能空口白牙的汙蔑我,這麼低的價格,就算我有什麼算計,不也是咱倆都受益嗎?”麻姐攤開手,笑著說。

“既然係生意,我買她嘅命幾錢。”猜叔麵色又恢複如常,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看來猜叔年紀大了確實開始喜歡四處做善事了,真跟年輕時候我聽到的傳聞不一樣了。剛從我手下那裡救了一個,現在又要救一個?”麻姐語氣調侃,伸出手,手下立馬給她點起了一支煙。

“三萬。”猜叔開口道。

“她在我這裡工資都拿了差不多兩萬,既然要買她的命,不能讓我虧本吧?十萬。”

“四萬。”猜叔麵色不改。

“八萬。”麻姐吐了口煙。

“五萬。”

“成交。”麻姐伸手出來把那個酒價推了過去,“一碼歸一碼。”麻姐如是說。

後來,

“你是說您買我的命花了50萬?”剛醒過來的夏螢聽到這個消息又兩眼一黑昏了過去。在猜叔旁邊站著的細狗作為觀看了討價還價全程的人,甚至有點可憐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