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大會百年一開,其地位在眾多仙門比武中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每屆大會的魁首可得一枚靈契,在穀主與三位長□□同協助下,可突破宗門限製,與靈物結契。即便沒拔得頭籌,前三名的也可獲得許多靈丹妙藥,助其提升靈力。
萬靈穀今日人來人往,十分熱鬨。才到晌午,便已有不少宗門入住。
尹桓被安排在穀口接待各宗門賓客,本應是星月同他一起的,但星月臨時被叫去了主殿,於是星月便讓淨淵陪著尹桓,以免出錯。
兩人一站就是一上午,方才送走了上午入穀的最後一波人。
“累死了。”尹桓捶了捶腿,見一旁的淨淵沒有理他,又自言自語道,“不知道阿姐怎麼想的,派你這個冰塊過來。還不如讓冗年隨我一起來呢。”
淨淵瞥了尹桓一眼,“他沒這個資格。”
尹桓剛想反駁,但話到嘴邊了又噎了回來。淨淵說得對,冗年雖是他在萬靈穀最好的朋友,可他法力低微,大考考了好幾次都沒通過,至今仍是個外門弟子,今日這種場合確實沒有理由同他站在一起。
兩人並排走在通往主殿的小路上,一路聽了不少閒言碎語,穀內負責灑掃的弟子們皆在討論著這次的萬靈大會,以及參賽的各個宗門。
“今日可是來了好些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宗門聚在一起呢。”一名百來歲的弟子說道。
“你還太小,應該是第一次趕上萬靈大會吧?現在來的都不算什麼,那幾個大宗門還在後麵呢。”另一位比她年長的弟子回答,“而且淩霄宗的人還沒來,聽說那淩霄宗的大師兄帥得很。”
“哪個大師兄?小時候跟在少主屁股後頭跑,還挨了小少爺一腳的那位?”一直沒說話的那名弟子問。
尹桓看著那堆聚在一起的弟子,怒氣不打一處來,“都沒事做了嗎?”
幾個小弟子聞聲一驚,向他和淨淵行過禮便紛紛散開掃地去了。
“又是淩霄宗那小子!”尹桓憤憤地看著那幾個慌忙逃跑的弟子,咬了咬牙。
“你們說的那人是誰?”淨淵起初並無興趣打聽這些仙門八卦,但最後那名弟子所說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尹桓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淨淵,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以這麼平和的口吻同他講話。
其實尹桓並不怎麼討厭淨淵,雖然他當日對星月口出狂言,但這半個月看來,他對星月還是挺好的,保護她的同時也會聽取她的意見。如果一定要從他和淩霄宗那小子裡頭選一個當姐夫,那還是眼前這位看著比較順眼,於是尹桓大發慈悲地告訴了他。
尹桓以為,淨淵平時這副對誰都冷冰冰的樣子已經夠他吃一壺的了,誰知道在給他講完阿姐和淩霄宗那小子的故事以後這人的臉色又降了幾度。以至於星月從主殿出來的時候他也冷著個臉,同他講話竟也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換成以前,若是他長了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你跟他吵架了?”星月湊到尹桓身旁,偷偷地問道。
“阿姐,你可彆冤枉人啊。”尹桓眨眨眼,有點無辜的看了看淨淵。他哪還敢跟淨淵吵架啊?這人光用眼神就能殺死他,也不知道一個小小仙侍哪來那麼大脾氣。
“我先去找冗年吃飯了。那什麼,阿淵就跟著你吧,我還是分得清場合的,不會亂說話的。”尹桓說著摸了摸肚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星月與淨淵就這麼冷了一中午,午飯也是分開吃的。於是星月下午去主殿迎接淩霄宗一事並未喊他,直到她帶著那弟子回了小院。
淨淵看著星月身邊的人,眉眼間滿是震驚。
先前尹桓與他講淩霄弟子的時候沒告訴他那人叫什麼,可眼前這張臉他最為熟悉不過,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
這人有著和陌離一模一樣的臉,絲毫不差。
難道他竟也轉世了?
七萬年的事紛紛湧現在淨淵腦海中,怒意讓他紅了眼,周身的靈力蠢蠢欲動,散發著紫色的光。這靈力比之前同星月比試那次強烈數倍。
紫月鞭不知何時被淨淵召了出來,一下繞上了星月的腰,將她拉到了淨淵身後。
“陌離。”淨淵嘴唇輕啟,眉間儘是不悅之色。他死死盯著那雙眼睛,仿佛是在透過這具人類的身體注視著七萬年前那位故人。
晶體組成的鞭子再次甩出,直達陌離身前。
陌離一驚,側身將將擋下了這一擊,但左臂還是被紫月鞭劃傷,濺出了一些血花。
“你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陌離被打的措手不及。他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打他。
“嗬。”淨淵冷笑一聲,紫月鞭如閃電般襲向陌離,“我是誰你不必知道。”
“阿淵!”星月喊著,眼前的一幕讓她不知所措。淨淵毫無征兆的攻擊讓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淨淵沒有理會星月,屬於他的紫色靈力悄然出現在陌離身後,如無數條鎖鏈般編成一張巨網封鎖了陌離所有的退路。
然而陌離也不懼淨淵。
一杆青色長槍出現在陌離手中,槍尖青光閃爍,如龍吐息。他周身靈力充沛,環繞著一股淩厲的槍意,惹得院外榕樹落下不少碎葉。
長槍一掃,輕而易舉地擋住飛來的長鞭。陌離轉身將長槍猛地一擲,青色的槍氣破空而出,衝破了淨淵設下的屏障。
眼看兩人愈打愈烈,星月隻能召出白榆,將一身靈力全都彙聚在劍上,凝出無數道劍影彙成一道白色光幕,擋在了兩人中間。
青槍與紫月鞭同時打在了星月降下的劍幕上,狠狠將其震碎,白榆跟著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星月緊繃著的身體突然放鬆了下來,她輕咳一聲,喉嚨間泛著腥甜的味道。
“星月!”
“阿月!”
淨淵和陌離同時喊道,隻是淨淵先一步扶住了星月的肩。
“你……”星月本想責問淨淵。但她抬頭的那一瞬注意到了淨淵發紅的眼尾,責怪的話終是被咽了回去。
淨淵低著頭,眼眸微沉。他的腦子裡現在很亂,在方才的打鬥中,淨淵沒有感覺到陌離身上有任何隱力的存在,他的靈力乾淨又純粹,沒有一點隱尊的樣子。
“在這待著,哪也彆去。”
星月的聲音從淨淵懷裡傳來,但那語氣聽起來並不和善。這是星月與他相處這半個多月以來第一次這樣同他說話。
淨淵一句話不說,隻聽話地點點頭。
“真是瘋子。”陌離將青槍召回,小聲嘟囔了一句。他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淨淵,明明挨打的人是自己才對吧。
“我先送你回去。”星月說對陌離說著,先一步離開了院子。
一人一狐就這麼眼巴巴地看著星月和陌離離開了。阿宓瞧了瞧主閣台階上的淨淵,那高高大大的身影往那一坐竟顯得有點可憐。它歎了口氣,跑過去趴在了淨淵旁邊。
“你讓他留在院子裡,其實是在保護他對吧?”陌離同星月並排走著,他想起星月方才囑咐淨淵的那句話,今日穀中來往之人眾多,他與淨淵打的那一架也許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他是我的仙侍。”星月沉默了一下,隨即轉移了話題,“你們之前認識?”
陌離仔細回憶了一下,搖搖頭,“不認識,所以才覺得莫名其妙。”
“我從小在淩霄宗長大,即使是下山也從未與人結過怨,更彆提這種見麵就打的了。”
“那阿淵的事你能不能……”星月躊躇著,不知後半句要怎麼開口。
陌離愣了愣,眼眸中的黯然一閃而過,卻還是努力地扯出一絲笑容。
他明白星月是什麼意思,於是便將話茬接了過來:“你既想保密,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星月莞爾。手腕一轉,一個小巧精致的盒子便出現在手中。星月將盒蓋打開,裡麵放著幾顆極品靈丹,“這是前些陣子令長老剛討給我的,藥王親煉!就當是賠罪咯。”
陌離一路攥著那個小盒子,心不在焉的。直到兩人走到了淩霄弟子所住的小院才回過神來。
淩霄閣的弟子見陌離與星月一同回來,便紛紛迎了上去。
“師兄!你的胳膊怎麼了?”其中一位弟子注意到了陌離左臂的傷痕,問道。
“沒事,方才一時興起與阿月切磋了一下。”陌離說著,看了眼星月。
星月跟著點點頭,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怪我,打的起勁了,不小心傷了阿離。”
星月離開淩霄宗的住所後先去了趟廚房。
她早在下午去主殿迎客之前便特意吩咐侍女準備些淨淵愛吃的糕點,隻是沒想到下午這麼鬨了一通就耽擱到了現在。
星月回來時淨淵還老老實實地坐在台階上,低頭摳著她給的狐狸玉佩。於是星月走了過去,將手中的餐盒放到了淨淵麵前。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星月就地坐了下來,她麵對著淨淵,將盒子裡的糕點拿出來遞到他手中。
淨淵也想告訴星月原因,但他說不出口,也不能說。神域在東陸之地是個秘密,除了各派掌門,其他弟子皆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神族存在。
淨淵的指腹來回摩挲著糕點,眼看那桃花形狀的點心快被他磨得掉渣了,星月握住他的手腕將其送到淨淵唇邊。
“不想說便不說了,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星月同淨淵說著,看了看他另一隻手裡的狐狸玉佩,“阿淵,我會護著你的。”
星月不知道為什麼,其實早在半個月前與淨淵見到的第一麵時,她就對這個人有種不可名狀的信任感,所以即使他說不明白為什麼要對陌離出手,她也仍願意相信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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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靈穀外,幾名弟子結伴巡著山。
突然一黑影竄了出來,直接將其中一名弟子撲倒在地上撕扯著,鮮血染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