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劍修(1 / 1)

星月閣內,修言正教著塗酒如何觀天下事,這小子磨了修言許久了,一直想看看人間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修言便遂了他的願。

師徒二人站在星月閣外,施法看著東陸的奇景,但當二人看到萬靈穀的時候,修言卻感到一絲不對勁。

淨淵送走了星月,剛將衣物簡單疊放到櫃子裡便感覺到照影珠有輕微的顫動,於是將珠子拿了出來。

“你可真土,七萬年前的話還拿出來對神君講。”修言的影像出現在空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揶揄。

淨淵瞥了那影子一眼,隨手倒了杯茶一飲而儘:“她喜歡。”

“你……”修言僵在那裡,他被淨淵氣的說不出話。

七萬年了,修言在對付淨淵這件事上可以說是沒有絲毫長進。

“哇——萬靈穀可真漂亮,不愧是東陸最有靈氣的宗門了!”塗酒的小腦袋不知從何處探了出來,拯救了師父略顯尷尬的處境。

“著急找本尊所為何事?”淨淵問著,將照影珠的視角略微放大了些,窗外的景色儘數映去了照影珠的另一端。

“師父說沒事,就是想看看神尊在人間過的怎麼樣。”塗酒欣賞著萬靈穀的景色,搶著回答了,算是報答了淨淵剛才的舉動。

“看什麼看,今日的功課可練完了?還不快去練。”修言給了塗酒的腦袋瓜一記,將他趕走了。

“無聊。”淨淵抬手欲將照影珠收回:“本尊明日還要陪星月晨修,沒空與你閒聊。”

“等等等等——淨聽那小子胡言!”修言攔住了淨淵,一隻手還停在了半空,生怕淨淵就這麼將照影珠熄了。

“今日我教塗酒觀天下時發現萬靈穀似乎有點不對勁。”修言說道。

“什麼意思?”淨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修言腦海裡浮現出了之前看到的場景,有些猶豫地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瞧著萬靈穀上空似是有些陰霾之氣,但也隻是隱隱約約的。”

“萬靈穀靈力充沛,怎會有那種東西?”淨淵有些不可思議,他回想起這兩天在萬靈穀遇見的人,發生的事,感受到的氣息,皆沒有什麼異常。

“我都說了我也不清楚,那東西一點也不明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修言有些著急,卻又不知如何解釋。

“總之你一切小心,多多留意著點。”沒等淨淵回話,修言便又囑咐道,“你的紫月本就封在神域,現如今還要再分些靈力掩蓋妖氣,彆回頭神君沒保護好自己先折在人間了,我還要去救你。”

“廢話。”才幾句話的功夫,淨淵便看出修言的嘴皮子又沒打算放過他,從他假扮神侍入星月閣那一天起兩人就在鬥嘴,一鬥就是幾萬年。

淨淵不悅,抬手散去照影珠的靈力,讓那顆珠子重新回到無聲無影的狀態,靜悄悄地落在桌麵上。

而後淨淵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施了層法力,將照影珠放到了衣櫃裡,好好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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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淨淵一早準備陪著星月去前山晨修,剛關好房門便看到了手持佩劍的星月從屋裡出來。

“少主!”淨淵叫住了星月,看著她手裡那把劍略顯疑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萬靈穀世代弟子皆以弓為引,氣為箭,與當年的星月神弓極為相似。

“這把劍是我小時候去淩霄宗習劍時,淩霄的掌門特地鑄予我的,名叫白榆。”星月將劍抬高了些,似是在給淨淵看。

那劍看起來不重,大約三尺多長,通體雪白。劍柄處繪著一隻白狐,劍格與劍鄂的圖案皆由雲紋組成,有一番白狐戲於雲間的韻味。

“萬靈穀不是都以弓為武器?”淨淵問道。

“是,但我不喜弓箭。”星月說著,將白榆收回,召了本屬於她的弓出來,那是一把淡紫色的弓箭。星月握著它,對準樹上剛好飄落的葉子一箭射去,百發百中。

“不知為何我從小就對弓箭十分排斥,起初修煉時根本無法引弓入體,阿爹和長老們為了助我耗費了很多靈力。”

那片落葉落到地上,除了中心有個小洞以外沒有任何傷痕。星月看著它,小時候習弓時的那種壓抑感又湧上心頭,“我的箭術超群,仿佛是與生俱來的。隻是每次用弓時都會感覺心口煩悶難忍,阿爹索性把我送到淩霄宗學了劍法。”

“我雖隻在淩霄修習了十幾年,但也學的不差。”星月揚了揚頭,白榆劍被她重新召了出來,散發著點點白光,“你既成為了我的仙侍,不如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如何?”

說罷,星月腕間一轉,握著劍猛地向淨淵刺去,白色的氣息紛紛湧了出來環住劍身,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凜冽的光。

淨淵輕哼一聲,身體在空中旋了一圈,靈活地躲過了飛來的劍氣。落地時紫月鞭已然出現在掌中,他右臂一揮便將鞭子甩出數十尺。

劍光與鞭影相撞,發出一聲聲脆響,壓得星月接連後退。

“要小心了,少主。”

淨淵來了興致,紫月鞭再被他拋出。冰晶狀的鏈條穿過層層劍氣,直達劍身,輕而易舉地將纏上了白榆,猶如附骨之疽。

見星月落了下風,趴在屋頂觀戰的阿宓終於忍不住了。它輕輕往下一躍,小小的身形瞬間變大了數倍,銀色護甲護住頭部和四肢,耳尖和尾尖化作了深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同時,星月鎖骨處出現一道狐尾狀的紫色獸紋,靈力也跟著被放大。她雙手催動靈力,將其注入劍柄,瞬間將纏繞在劍身的紫月鞭彈開,白榆隨即幻化成無數劍影困住淨淵。

時機已成熟。

星月一個健步繞到了淨淵身後,抬手將他頭上的發帶一把扯下後退回了阿宓身後,劍影也隨之被她召回,獨留一把主劍浮在空中。

“你輸了。”

星月笑著斂了劍,共鳴狀態下的阿宓也已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屁顛屁顛地湊到星月身旁,尾巴不住地蹭著星月的裙角,像是在慶祝這場勝利。

“嗷!”阿宓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

“作弊!”淨淵散落著頭發,目光停留在那隻得意洋洋的小靈狐的身上,臉上故意表現出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而紫月鞭還握在他的手裡,卻沒有了後續的進攻,垂在地上的鏈條靜靜地散發著紫色的光。

“阿宓啊,這小仙侍這麼強,看來你主人我眼光獨到啊。”星月對她的靈狐說著,可眼睛卻沒一刻離開過淨淵。

星月知道淨淵放了水,討好般地笑笑,雙手將那發帶還了回去。

淨淵拿過發帶,卻遲遲不將散發束起。

“為何不束?”星月看著淨淵,兩個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少主這般看著我作什麼。這又沒鏡子,我自是沒法束起來的。”淨淵說道,將手中的發帶往星月麵前送了送。

“……”星月啞口無言,快速抽出那條帶子走到了淨淵身後。

淨淵笑著,主動紮起馬步放低了身子。

星月長這麼大還沒幫彆人束過發,手上的動作略顯笨拙,打結的時候打了好幾次才打緊。

星月將淨淵的頭發打理好後立刻退到了一邊,她感到耳後有些燥熱,小心翼翼地呼著氣。

“以後不用這麼早起了。”星月低著頭清了清嗓子,說話的聲調不自覺的高了些,“早修的內容均以弓展開。我、我習劍,不用上早修。”

淨淵剛想開口,星月的話又接了上來,一點機會也不留給他。

“方才那一架打的我有點累,我去休息了。你記得幫我把桌子修好。”

語畢,星月頭也不回地向主閣跑去,阿宓跟在她身後一蹦一蹦的,開心得很。

淨淵看著那落荒而逃的紫色背影,無奈地笑了。

小院內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木頭碎片。星月養了很久的花草也在剛才被那結了契的阿宓踩了好幾腳,東倒西歪地杵在地裡。

這哪裡還需要修?

淨淵施法將那些花草扶正,便去找了管事長老給星月訂了新的桌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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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的密室內,尹宋正在給一枚靈石注入靈力,大長老聶泓站在他身側,也緊盯著那枚靈石。

“萬靈大會的日子快到了,今年還辦嗎?”聶泓蹙眉問道。

“辦。”尹宋斬釘截鐵地說道,言語間沒有絲毫猶豫,“萬靈大會百年一屆,如果不辦必會遭到其他門派的猜疑。”

“可萬靈大會一開,七十二仙宗都會派弟子前來參賽。人多氣雜,若是混進心思不正之人……”聶泓有些擔憂,“穀內現在的狀況已容不得半點差池。”

“無妨。”尹宋將靈力輸送完畢。

那塊靈石上原有的黑氣已消失殆儘,柔和的暖黃色光暈重新現了出來,散發著無限生機。

“你不必擔心。我會通過聚靈石將後山封住,阻隔開前山與後山的靈氣,避免相融。”尹宋對聶泓說著,眯起眼看了看靈石,確認無誤後帶著聶泓離開了密室。

“操持好萬靈大會才是你現下的首要任務。”尹宋囑咐道。

“是,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