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應室的大門無聲無息地出現,又在安塔三人進入後與周圍的石壁融為一體。
毫無痕跡。
無人在意的轉角,漆金的畫框中赫然走出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
灰藍色的大衣,鋒利的棱角。
光霧在他身後彌散開,仿佛是一瞬間的事,他變成了讓人熟悉的模樣……
不知道轉移到哪裡的有求必應室內,三個小女巫齊整地手牽手,抬起頭看著眼前氣派無比的、金色的……
“全身鏡?”安塔的奇怪發言,引來了左右兩邊不解的眼神。
“隻是……形容“它”非常高大並且能完全將一個成年人映照進去的,一個縮略形容詞。”安塔有些磕絆地解釋著,說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讚同自己,“嗯。”
安塔這樣的說法,莫伊拉和特莉絲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她們的注意力現在全在眼前高大的鏡子上。
一個有著金色邊框和兩個爪子形的腳撐的巨型鏡子!
按照莫伊拉的說法,隻需要站在鏡子的正前方,將自己完全照進鏡子裡,她們就可以看到自己獨一無二的鏡像。
安塔和特莉絲對視一笑,特莉絲率先走上前去。
“我看見了!”特莉絲激動萬分地捧起了手,並急不可耐地轉身想要跟安塔和莫伊拉分享她看到的鏡像,“是城堡!花海中的城堡!我們都在那兒!”
“我,安娜,喬森!還有安塔你!”
特莉絲大大的眼睛中宛若盛裝著倫敦全部的夜色,絢爛而明亮。
莫伊拉微笑著握住特莉絲快要飛揚到天上的手,“這是個無與倫比的驚喜!”
“嗯—!”特莉絲的一頭金發在她激動地手舞足蹈之下,變得蓬亂。
但她樂在其中。
莫伊拉看向安塔,安塔卻好像在盯著鏡子的頂部輪廓發呆。
“安塔,你在看頂部的文字嗎?”莫伊拉和特莉絲朝後走近安塔,然後轉過身,順著安塔的視線看過去。
“厄裡斯·斯特拉·厄赫魯·阿伊特烏比·卡弗魯·阿伊特昂·沃赫斯”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
特莉絲艱難拚讀著。
安塔木然搖了搖頭,“不,特莉絲。不是從左到右,是從右到左。”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我能夠讓你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迫切,最強烈的渴望。
“Wow!這簡直不可思議!”特莉絲震驚地看著安塔,“你是怎麼想到的?安塔!它竟然真的是一句完整的話!太讓人難以相信了!”
特莉絲看向莫伊拉,她臉上的驚赫亦然。
麵對特莉絲和莫伊拉眼神中震驚,安塔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是一種不出自她計劃的答案,她並沒有在心中思量過。隻是一眼,她隻是不經意之間看到了那串鐫刻在金色邊框頂部的銘文......
那之後,她就了然於胸的說出了這句話。
而在特莉絲拚讀之前,她確實正困惑於從左到右的拚讀中。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安塔低聲呢喃著。
一瞬間!她們前方不遠處的鏡子忽然照射出了刺眼的光束!
在刹那間就籠罩了整個室內!!!
“安塔!你在那兒!”特莉絲緊緊抓住了身邊的莫伊拉,卻失手與安塔校袍角擦過。
莫伊拉也驚喝道:“安塔!彆上前去!”
但什麼都沒發生......
“莫伊?特莉絲?”安塔站在鏡子前,轉過身看著正用手擋著自己眼睛的兩位小女巫,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為什麼要擋住自己的眼睛?這是,看鏡子之前的儀式感?”
驚詫過後,是悵然若失。
莫伊拉和特莉絲仿佛被人施了遺忘咒一般,在疑惑中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抬起的手。
竟有些發僵的疼。
特莉絲和莫伊拉對視著。
可!除了剛剛遮擋著眼睛的動作,她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甚至在慢慢忘記,手的異常。
“這鏡子......會說謊嗎?”安塔突如其來的發問,像是全新的空白覆蓋了莫伊拉和特莉絲殘留的記憶斷線。
她們自然地走上前,和剛剛一樣,一左一右站在安塔的身旁。
莫伊拉:“這是個有魔力的鏡子,說不準?”
特莉絲不這麼認為:“但它既然是可以映照人內心渴望的魔鏡,那應該是最誠實的才對。”
莫伊拉猶豫著點了點頭,看向安塔追問道:“安塔,你在鏡子裡麵看到了什麼?”
“對對對!安塔,是什麼樣的內心期望讓你寧可懷疑魔鏡的真實性,也不願意相信?”特莉絲也好奇地應和著莫伊拉。
而此刻,安塔轉過身麵向鏡麵。
鏡像再次成形。
那是一處廢墟、是斷掉的長橋;
是煙霧彌漫,咒光紛飛;
是無數陌生但又倍感熟悉的臉龐,穿著霍格沃茲的校袍,係著四個學院不同的領帶,眼中帶著決絕與堅毅......
是畫麵一轉的陌生世界;
是一群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色、是宛若在她自己懷中緊抱著的書籍;
是一個個迎麵走過微笑而又熟稔地向她打招呼的高年級生,亞裔?
是耳邊突然傳來的熟悉卻分辨不出的人的聲音,“安塔!安塔——!”
是驟然被那個聲音的主人極力伸長的手套在自己脖頸上的,還帶有餘溫的項鏈?
它轉動著。
“嗒、嗒、嗒、嗒、嗒、嗒......”
然後,畫麵終於停住了。
定格在一個死亡之吻的瞬間,無限循環。
“安塔!”特莉絲伸出手來在安塔一動未動的眼睛前晃著,“安塔——!”
她赫然一聲驚呼,喚回了安塔仿佛迷失的意識。
“是西奧多。”安塔一個驚醒,順口將話說了出來。
然後,後知後覺地對上了兩雙探究的眼神。
莫伊拉疑惑:“斯萊特林的那個?諾特?”
特莉絲驚喜:“諾特!!!”
“也許吧。”安塔想要以此遮掩過去,微笑著接道:“哦,對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要是趕不及在宵禁之前回去,我們就麻煩了!”
“彆轉移話題!”莫伊拉和特莉絲一左一右拉住了佯裝著急要走的安塔。
非常的默契以及眼疾手快。
安塔:微笑、無辜
但這並沒有什麼用。
就算莫伊拉放棄追問,還有向來對這些八卦格外執著的特莉絲在。
特莉絲可不會放棄。
三個人無聲地“僵持”著。
最後,特莉絲甚至用上了對付自己向來難纏的安娜媽媽的絕招——撒嬌~這才讓安塔妥協。
在她們兩人的殷切注視下,安塔深吸了一口氣,道出了最後一幕的“死亡之吻”。
那是在廢墟之上,濃霧之中。
一女一男。
他們身前身後的人影錯落移動著,她和他顯然進入了兩方的包夾之中。
相對而立,每個人的身後代表著一方。
忽然!一束綠色咒光從她的前方而來!!!
巨大的驚愕,仿佛要睜裂的眼角,那一刻的窒息,這些情緒仿若就在這一息加注在安塔本身。
即使那時她還沒有看見女人的臉,但她確定,站西奧多對麵的人就是她自己。
他中咒傾倒,眼中的神還未消。
他還在看著她,直到他的唇剛剛好劃過她噙滿淚珠的眼角。
死亡,隻是一瞬間。
“撲通——!”
她和他相擁著墜落,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氣,失去了生命......
安塔看到了那張臉,是她自己。
是長大後的她自己。
所以,她不相信!
與其強行解釋它是魔鏡的“謊言”,不如說,它是預知。
她不可能會在內心殷切渴望一個在預知中會成為自己“未來的男友的死亡”,這就是安塔篤定魔鏡鏡像不真實的原因。
也是她有此疑問的根本。
這不可能!
“安塔!”一聲驚呼忽然從三人身後傳來!
是沙利文的聲音?
安塔轉過頭去,果然沙利文正黑著臉歪頭看向她。
身後還有拉文克勞的女級長奈特麗。
“好吧,我很遺憾。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將因為四位的夜遊行為分彆被扣除十五分和五分。”奈特麗獨特的嗓音,低沉而又有些沙啞,映和著她濃烈但卻壓低的眉眼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現在,各自回到休息室。”
“赫奇帕奇跟我走,我會送你回休息室。”
麵對氣場強大的奈特麗,恍然間,特莉絲有種命運重新被斯內普教授掌控的錯覺。
赫奇帕奇在地下,拉文克勞在塔樓。
和莫伊拉道過彆之後,安塔和特莉絲跟著沙利文往上走去。
一連走過兩條長廊,安塔驚奇地發現,這不是她們來時的路線!房間是移動的!
但沙利文好似在生氣一般,從找到她們開始,一句都沒有說。
臉色雖然如常,但安塔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特莉絲當然也發現了,在安塔投來求助的目光的那一刻,她果斷地拒絕了。
並用眼神告訴安塔:你來哄,才有用。去吧!加油!
為了打破安靜得可怕的氣氛,安塔極其僵硬地伸出手指裝著不經意,拉住了沙利文襯衫上的袖扣,小聲問道:“沙利,你和奈特麗學姐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而這輕輕一拉,仿佛就把往日那個愛笑的沙利文拉了回來。
“看來,拉文克勞的救世主小姐是忘記了龐弗雷夫人的囑托,也不記得自己是早上被緋聞氣暈的小可憐了。”
沙利文仿佛打定主意要揶揄安塔,即使看見了她逐漸漲紅的臉頰,也仍舊要接著說道:“不過沒關係,並不重要的沙利文.亞克斯利還多餘記得這件事,並且為之擔心著,可救世主小姐卻出去夜遊!”
“不是這樣的!”安塔急切地解釋道:“沒有朋友是不重要的!”
可這句話並不是沙利文想要的答案。
甚至,安塔脫口而出的解釋裡的“朋友”二字更讓他為之失落。
那一瞬間,他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問了句:“那諾特呢?”
那諾特呢?
安塔不知道。
不知道西奧多算不算她的朋友,好像都是她在單方麵地認為。西奧多並沒有一次叫過她的教名,也沒有主動地跟她和她們打過招呼。
哪怕,他們似乎還挺經常見麵的......
另一邊,沙利文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懊悔萬分。
尤其是,他看見安塔在出神。
算是轉移話題,也算對不合時宜的唐突有些愧疚。
沙利文突然解釋道:“弗利維院長跟奈特麗級長打了招呼,要格外注意你這幾天的狀況,避免早上的意外再發生。晚上,奈特麗去女生寢舍查人,但你和莎芭絲提安都不在。她找到我詢問情況,我也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我們在休息室一直等到快宵禁,你們都沒回來。”
“我以為你會在哈利那兒,所以我們去了格蘭芬多休息室。但我們找到哈利時,他們正在為周末的魁地奇比賽做準備,對你去了哪裡也並不知情。”
“最後多虧了一個路過的不知道哪個學院的高年級生,他看見過你們,我們才能在偌大的霍格沃茲城堡裡找到你們。”
未知學院的高年級生?
“He ?”
可!那間空曠的房間不是移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