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1 / 1)

雖然自己不受人待見,更確切的說是人人喊打,可艾瑞克發現自己也不怎麼喜歡這些人。他這一路流浪下來接觸過的人不是愚昧無知,就是貪得無厭,要麼就是心狠手辣,貪婪無恥,總之沒有一個好東西。當然了,他的新家人是不一樣的。

因為阿貝的原因,他對阿萊爾思還算容忍度高,可心裡也時不時會覺得他愚蠢又懦弱,更不想和他結伴而行,所以等外麵的風聲一過,他馬上把阿萊爾思送走了。

可這個蠢貨他從來沒有獨自一人出過門,性格也靦腆,根本不敢按照他說的去找老鞋匠。艾瑞克隻好帶著他去找人,到了地方交代了幾句就強行把阿萊爾思推了出去,自己離開了。

他真心理解不了蠢貨的想法,他長成這個樣子,哪怕戴著麵具,阿萊爾思自己都不敢正眼看他,難道和他毫無淵源的老鞋匠就能接受了?要是他真陪著阿萊爾思去了,本來能成的事多半也成不了。

送走了阿萊爾思,他自己在小樹林裡重新選了個隱蔽的地方搭了個簡陋的住處,壘了個石頭小灶,弄來了一些製藥所需的簡單器具和材料,又花了兩個星期,弄出了兩款防身藥物。一種是之前艾倫給他的同款迷藥,另一種沾上皮膚就能讓人慢性死亡的毒藥。

他不是很滿意這個藥效,覺得見效太慢了,這個毒發的時間足夠對手拉他一起下地獄了。以後有機會最好能多收集一些毒性強的蛇蟲鼠蟻之類的,看能不能改進改進。

等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收拾掉自己留下的痕跡後就出發了。他沒有地圖,也沒有途徑打聽外麵的情況,所以暫時還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隻能沿著一個又一個的集鎮賣藝表演。

這種小鎮上的居民,本也不是什麼多有見識和文化的人,他哪怕有心打聽更多外麵的消息,或是想弄一兩張地圖,也總是不知從哪裡下手。

一個星期後,他意外碰到了一群傳教士,他知道他們是教會的人,會到處宣傳他們的信仰,他想這些人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可能知道哪裡能找到地圖,他想要跟上他們。

記得以前還住在閣樓的時候,聽樓下的人提到過每個禮拜天,鎮上的居民都會去教堂,而且大家或多或少都會進行一些金錢上的捐贈,哪怕平時特彆摳門小氣的人,也會慷慨解囊。

最令他不能理解的是,這些人掏了錢,不覺得心疼就算了,竟然還以此為榮、互相攀比。而且這還不是個例,他在外麵流浪時,碰到的教會都是一樣的生財有道,他也想學一學。

艾瑞克根據自己有限的經驗推斷這個教會肯定特彆擅長洗腦,收買人心。反正他也沒什麼目標,不如跟著他們多取一取經。

等他以後有錢了,就租個馬車帶著阿貝巡遊世界,肯定比靠兩條腿走快多了。等到處都看過一遍後,就找個大都市定居。那裡肯定會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阿貝肯定會喜歡的,說不定會經常過來找自己玩。

跟著這群傳教士走了一個星期後,他心裡就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從這些人私下的交談中得知他們遊曆了整個歐洲,甚至還到過亞洲,還根據自己的實地考擦和當地人的描繪繪製出了詳細的地圖,回國後就會交給當權者。

艾瑞克聽到這裡就悄悄離開了,他怕繼續聽下去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但是他對他們提到的地圖很感興趣,不說這是他正需要的,就是他們提到的什麼要獻給當權者,也說明這份地圖很有價值,都碰到了還不拿過來?

有這樣一個裹的嚴嚴實實的孩子一路跟著,這些傳教士自然也注意到艾瑞克了。不過一來他還是個孩子,沒有什麼威脅性,沒人會把他當一回事。二來,他們這一路走來見多了這種在外流浪的人,或是勢單力薄的商隊想借他們的勢尋求安全感的。

更何況這個小怪物表演的節目是真心不錯,特彆是他唱的聖歌,讓人感覺像是聽到了天堂來音,衝著這一點,這些人也會對他多些寬容。

等一行人到了葡萄牙後,他們還“好心”把艾瑞克介紹給了一支相熟的船隊。船隊即將出發去往非洲換取奴隸,再前往美洲換取原材料,之後才會返航。整個三角航行為期約六個月,旅途單調苦悶,特彆是去的時候,連可以供取樂的奴隸都沒有。

艾瑞克個子小不占地,也吃不了多少,權當個逗趣解悶的玩意帶著,怎麼看怎麼劃算,所以聽這些傳教士一提,船長爽快的同意帶上他,至於艾瑞克本人的意見,不再他們的考慮範圍內。至於到了非洲後他怎麼回來,他們也是不負責的。

這些消息艾瑞克是不知道的,他從來沒有去過非洲,並不知道那裡的具體情況,隻聽這些人說那裡盛產黃金,是個能讓人一夜暴富大發橫財的地方,聽起來像是個好地方。

雖然他肯定天上不會掉餡餅,也能感覺的出來這些船員不懷好意,不可能是真的如他們嘴上說的一樣是好心帶他去發大財,但是他認為自己現在也有了一定的依仗,並不怎麼害怕。更何況,這個年代,哪裡又不危險呢?

這個時候的食物保存技術,和船隻的性能都遠不如後世,這種遠洋航行是真的很艱苦。客觀條件在那裡,哪怕是船長,因為能帶的物資和淡水有限,生活條件也隻能這樣了。

他的工作就是在這些人鬱悶無聊,或是被一望無際的大海搞的煩躁不已的時候供他們消遣,每天隻需要表演一些魔術,騙術,歌唱......不拘是什麼,隻要能逗的這些人開心就行了。

完成了本職工作後,他的行動是不受限製的,所以他沒事就滿船的摸索探險,再加上這些人戲弄他或是恐嚇他時透露出的隻言片語,他大致弄清楚了這艘船的底細。

這是一艘走私販賣奴隸的船隻,這些人之所以放心他隨處走動,是因為他們有恃無恐。他們一致認為到了這海上就是他們的天下,他想做任何小動作都要掂量掂量,沒了懂得航海技術的他們,任誰都隻能在海上等死。

這是有曆史原因的,據說以前這些販奴船上也曾經有奴隸反抗成功過,然而因為沒有人懂得航海,整船的人隻能在海上慢無目的的漂泊,直到糧儘水絕而亡。一船的壯勞力尚且辦不到的事,艾瑞克一個小醜八怪就更不可能了。

艾瑞克本人也曾試圖偷師開船的技術,可這個時候的船全靠人力風帆,必須要團隊配合運作才能行,這一點他現在無論如何是做不到了,所以隻能放棄了。

說到醜八怪,這些船員中有人手癢,或是單純的想欺負艾瑞克,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摘掉過他的麵具,看到的是一張焦黑的臉,偶爾能看到一點淺紅色的皮肉,惡心的那人當場把他的麵具給他帶了回去,還大聲強調讓他以後一定要帶好他的麵具,要是再露出來,就讓他好看。

他自然是好聲好氣的答應了。他早就預防有人手賤,會打摘掉他麵具的歪主意,他人小個矮,對上身強力壯的水手肯定是搞不過的,而他過去的經曆讓他意識到了世人對後天造成的毀容比他這種先天形成的醜陋嘴臉接受度高多了。

所以上船前他把自己的麵部稍微修整了一下,他這個妝容也沒什麼巧,隻不過是一些磨成粉末的焦炭和一種粘液混合在一起後抹在臉上,乍一看就像是燒成這樣的。索性弄的惡心點,一次性嚇到這些人,以後估計不會再有人好奇心過剩了。

過了一個多月後,阿貝來看他了。這次她穿著簡簡單單的T恤衫和背帶褲,腳上穿著板鞋,可偏偏都是白色的。

艾瑞克都能想象得到過完這個旅程後,阿貝全身上下會怎麼完成由白到黑的轉變了。他已經探索過了這艘船的每個角落,真心找不到一個乾淨的地方。

不說底下的奴隸艙裡那長年累月堆積起來的熏天臭氣,就是甲板上也被不斷的被那年複一年的血液浸潤滲透,哪怕每次航行結束會被衝洗,可也洗不掉那厚厚的血垢。

“你那是什麼表情?你不高興看到我啊?”本來打算開開心心的給他一個擁抱的阿貝,看他一見到自己的瞬間就扶額呻吟,不開心的扁了扁嘴,委屈的質問。

“沒有不開心,我就是太高興了,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艾瑞克對著阿貝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馬上上前牽住她的手輕聲哄她。

“這還差不多。”輕輕鬆鬆就被哄好了的阿貝這才開開心心的抱了抱他,還親了親他的麵具。

“你怎麼聞起來臭臭的。”阿貝湊近仔細又聞了聞確定自己的鼻子沒錯,這才退開皺了皺小鼻子問他。

“我在船上呆了一個多月了,這裡水不夠用,最近都是在海水裡洗的澡,所以聞起來不太好聞。”艾瑞克有點不好意思,他確實聞起來滿是海腥味,像風乾的鹹魚。好像他每次見到阿貝的時候都好狼狽。

“小可憐,你怎麼越過越差了?還是得我來照顧你才行。”阿貝同情的抱了抱艾瑞克後,又得意的宣布自己以後會好好照顧他的。

艾瑞克聽她發完豪言壯語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隻是一直忍不住想笑。好在她看不到他的樣子,不然又要炸毛。

憑空多了一個人,不可能瞞住這些船員,當天下午表演完節目後,艾瑞克就把自己妹妹也跟上來的事情說了。雖然現在才發現船上多了一個人,這群人心情都不太美妙,當場就互相指責追究是誰當初沒有做好本職工作,連船上多了一個人這麼大的事都沒有發現。

但是見過艾瑞克的妹妹後,又考慮到她跟了這麼久一點資源都沒有消耗,這些人商量過後教訓了艾瑞克幾句,就輕拿輕放了。

和艾瑞克不一樣,他的妹妹粉雕玉琢的非常漂亮,他們打算把她也帶到南美賣掉。從不少地方開始禁奴運動後,奴隸主的需求風向就變了,從一開始的隻要強壯的男人開始傾向於購買女奴隸,好自產自銷小奴隸,彌補勞動力的損失。

阿貝這樣的,哪怕從事不了體力勞動,產不了小奴隸,但是供那些奴隸主取樂還是很不錯的,應該也能賣上不錯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