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並沒有很嚴肅的教訓阿貝,隻是閒談一樣問了問他們在那邊的生活,一些日常小事,然後才開始步入正題。
“阿貝,艾瑞克也還隻是個孩子,他一個人打水做飯洗衣服,會不會很累?”田甜先是嘗試著引導阿貝自己發現問題。
“我問過了,他說他不累呀!”
“那如果媽媽讓你一個人做這些事,艾瑞克在一旁看著,你會開心嗎?”田甜換了個說法,又問阿貝。
“可我不會呀!”阿貝不太理解的看著媽媽,她都不會,怎麼可能一個人做這些,這個問題怪怪的。而且那個水桶好重的,她連空桶都提不起來。
“艾瑞克他也不是天生就會這些,都是做多了才學會的,對不對?”
“應該是的吧!”阿貝點了點頭,她覺得媽媽說的好像對,又好像不對,艾瑞克學東西很快的,而且他的力氣也特彆大,他好厲害好厲害的。不過她想了想還是說:“媽媽,我以後會認真學習的。”
“阿貝真乖。”田甜先是表揚了阿貝又接著說:“好朋友確實應該互相幫助,阿貝願意學習再好不過了。”
“我有互相幫助的。艾瑞克乾活的時候,我有陪著他喲,我還撿柴火了。”雖然沒太聽懂田甜的潛在意思,但是她對於自己能幫上忙還是很得意的。
“那媽媽給你道個歉,是媽媽沒有問清楚,誤會你了。”田甜一聽阿貝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當即就道歉。她並不是那種固執要麵子的家長,意識到自己冤枉了阿貝,馬上就會改正。
阿貝回來的時候確實說了很多,但她主要炫耀的是她和艾瑞克打工賺錢了,說他們的節目多麼受歡迎,好多人喜歡看之類的,並沒有提到過她也幫忙做家務了。
而且她看阿貝對於艾瑞克的照顧太理所當然了,她擔心孩子長歪了,沒了感恩之心,才會想著和她所一說話,引導她改正。
“我原諒你了,媽媽。我覺得你說的是對的,艾瑞克肯定很累的。大胖子把他關在籠子裡,用好多鐵鏈鎖著,還打他,我去的時候他都快被打死了。可,可我們不知道去哪裡看醫生,大胖子不給艾瑞克藥,也不給他吃的喝的,隻讓他休息了一天,就要讓他去扮演活屍,他肯定累的。”
阿貝說著這個的時候,回想起他當初的樣子就覺得疼,小臉也皺著,好像當初受苦受疼的是她自己一樣。
她記得邦妮以前騎馬摔斷腿的時候,她爸爸就強迫她在家裡躺了兩個星期才放行。可艾瑞克連好好休息都不能夠,雖然扮演活屍不用消耗太多體力,可大胖子把他關在籠子裡,隻能蜷縮在一起,也很難受的,她看的天天哭。這樣過了幾天,艾瑞克就不讓她去看了,總是讓阿萊爾思把她支開。
田甜再次聽阿貝說起這件事,心裡還是很震驚,也很難受,好半天沒能說話。大抵當媽媽的,都看不得、聽不得孩子受到虐待。
“媽媽,艾瑞克被欺負肯定是因為他沒有爸爸媽媽的緣故。你和林爸爸能給艾瑞克當爸爸媽媽嗎?”她記得的,她和阿司以前沒有了爸爸的時候也受過欺負,他們外公就想欺負他們,還是林叔叔趕跑的。
“如果你們都同意的話,媽媽沒有意見。”他們家是民主的家庭,尊重每個家庭成員的意見。
“他們會同意的,媽媽你和林爸爸去說,我去問阿司和艾瑞克。他可以給我們當哥哥,我們三個人可以當很厲害的三劍客。”
“好,媽媽會和阿司和林爸爸說的。”田甜笑著答應了。
阿貝這樣的反應不像是她以為的,被慣壞了的樣子,她心裡放心了,也就沒必要一直給孩子上思想教育課了。
艾瑞克和林爸爸談完話,有點擔心田媽媽會訓斥阿貝,想過來給她解圍,可一來就聽到了這些話,讓他直想哭。田媽媽和阿貝還在繼續說話,他不想打擾,輕手輕腳的走開了。
他覺得他其實很幸運,雖然上天給了他一副可怖的長相,可是相應的也給了他一些不同尋常的能力作為補償,例如他能過目不忘,能輕輕鬆鬆的學習掌握一門新技術,體力也大的不正常。
而且,他還遇到了這麼好的一家人,在父母那裡沒有得到的關愛,他好像在這家人身上得到了。
這次的誤會讓田甜和林多餘對阿貝多了點信心,覺得孩子們的三觀都還算端正,讓他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也好,大人沒必要過多乾涉。
不過田甜和林多餘還是認為艾瑞克之所以會自卑,關鍵問題還是處在長相上,可他們這個情況,就是有心想預約整容醫生也沒有這個條件。哪怕她能通過一些關係,找到不需要正規身份證明,願意私下做這個手術的一聲,艾瑞克也沒有這個時間。唉!
這方麵不行,他們隻能儘量在彆的地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讓孩子回去後能好過一點。比如騎馬,他們這條路上就有一家馬場,也提供教學服務。可以給艾瑞克安排一個集中訓練,爭取在他離開前能上手。這樣以後哪怕再發生意外事件,也能多一條逃生的方法。
又比如,可以教他射擊,他們家有獵槍,阿貝和阿司還有幾把□□,邦妮家甚至有練習射擊的場所。阿貝提過,他們馬戲團就有槍,這是他們走南闖北的底氣。人家對她又不好,也不知道她怎麼說的出“我們馬戲團”的話來,好像真和人家是一體一樣。
艾瑞克再次回到小旅館的時候,阿萊爾思還在那裡,傻傻的蹲在角落裡盯著他和阿貝消失的地方。
他和阿貝是早上起床後離開的,虧他之前還擔心阿萊爾思拿了東西跑路,所以當初才想回身帶走他們的行李,看來他高估阿萊爾思了。
“你是送阿貝回去了嗎?就是天上?”阿萊爾思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神秘兮兮的問。
“嗯,我送阿貝回去了。”艾瑞克說完,就開始自顧自收拾他和阿貝的東西,嘴裡催促阿萊爾思說:“快點起來收拾你的東西,我們要離開了。”
阿貝都不在了,兩個男孩子住什麼旅館,浪費錢!而且也太招搖了!
“我們去哪裡?那些人都走了嗎?現在出門安全嗎?”阿萊爾思雖然比艾瑞克大三歲,可他很小就被賣給了馬戲團,自己也膽小,一直跟著車隊生活,並沒有什麼生活經驗可以借鑒。
“沒有,我們到小鎮外麵的樹林裡先躲幾天,等那群人走後,在考慮下一步怎麼辦。”
大胖子和拉佛倫又不傻,雙方都造成了那麼大的損失,總要找個人背鍋。他們幾個又恰好在這個敏感時間段不見了,不是他們乾的還能是誰?
哪怕這事和他們無關,也會有人把這事安在他們頭上,畢竟不在場的人不可能為自己辯護。
如果還有餘力的話,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至於他和阿萊爾思要躲多久,這就要看昨晚火拚時的消耗程度了。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阿貝留在這裡,他就暫時先帶著阿萊爾思,他可以做一些體力活,幫忙提東西,撿柴燒水做飯什麼的。他自己就能空更多時間來多多賺錢,還能更好的照顧阿貝。
可她現在離開了,阿萊爾思跟著他就沒什麼用了。那他之前說的話就可以兌現了,他是真的給阿萊爾思找好了去路,他之前明裡暗裡在鎮上晃悠可不是瞎逛的。
等那兩隊人馬離開後,他會給阿萊爾思一點錢,讓他找鎮上的老鞋匠去學藝。他老早就打聽過了,老頭無兒無女,老伴也早就沒了,阿萊爾思臉皮厚一點,嘴甜一點,保證給他養老送終,不說收阿萊爾思當乾兒子,至少老鞋匠肯定會願意收他當學徒的。
在這之前,他們要先在樹林子裡多呆幾天,等風聲過去了才好出來。他正好趁這個時間整理整理搞來的那些東西,也研究研究這些手劄,看哪些有用,哪些沒有,分類整理出來。還要想一想下一步要去哪裡。
雖然他現在學會了騎馬,多了一條逃命的方法,但他到底太小了,碰到危險,很多時候都勝算不大,要是能搞點毒藥出來防身就更好了。
像昨晚用到的,那種能把人迷暈的藥也不錯。對了,他昨天在拉佛倫的帳篷裡也隨手打包了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有沒有能排上用場的,這也得仔細研究一下。
才過了三天,他出去打聽消息時,就聽到這群人正在收拾東西打算離開了。聽說那晚鬨的很厲害,還開了槍,大胖子這邊槍多,吉普賽人那邊人多,各有優劣,最後鬨了個兩敗俱傷。
雙方各自休養了幾天,也派出自己還能動的人手出去打探艾瑞克一行人的消息,隻聽說他們往來時的方向跑了。出了小鎮後岔道那麼多,追也沒有精力追,這夥人隻能認栽。
小艾瑞克呆的小樹林,離他們其實不遠,他找了個河岸邊的樹洞,岸邊離河麵大概有一人高的距離,取水也不方便,不會有人來這裡。哪怕人經過,隻要他不出聲,也沒人會想到下麵有人。
馬戲團的人和吉普賽人這次受到的打擊著實有點大,加上也沒有想到到兩人膽子這麼大,竟敢呆在離他們這麼近的地方,也沒人想著在附近搜一搜,他們倆竟然安然的渡過了這個危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