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人分食了一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煮出來的糊糊,就著中午艾瑞克從海裡打上來的水勉強洗漱完後,才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鋪上毛毯後打算休息。
船上可供休息的地方並不多,艾瑞克不想和那些船員呆在一起,隨時供他們取樂。也不願意呆在另一個選擇--奴隸艙裡,實在是裡麵既沒有通風口,也難見光線,以前累積起來的那些熏天臭氣無處可散,哪怕現在裝載著貨物,也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鑒於這些原因,他隻能退而求其次的在甲板上選擇了一處背風處,好歹空氣新鮮,晚上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星星。
“我以後要是變的臭臭的怎麼辦?”阿貝拉著艾瑞克的衣袖問他,海水好難聞,她覺得自己身上鹹鹹的,比沒洗之前還不如。
“不會的,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香香的。”艾瑞克抱著她哄了哄。
“是吧!那,那就這樣吧!”阿貝是真好哄,輕易就妥協了。主要也是她清楚的知道,再抱怨也改變不了現在的情況,所以才接受的這樣快。
艾瑞克好久沒有見到她了,好不容易她過來看他,他心裡開心,忍不住就想親一親她的臉頰,可剛巧阿貝偏頭動了一下,他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嘴上。
“你快點給我道歉,說你錯了。”阿貝拍了拍他的胳膊,義正言辭的要求。
“對不起,我錯了。”雖然還沒有弄明白阿貝要他道歉的點,但是他還是老實的服從她的命令。
“親嘴隻有大人才能乾,我們小孩子隻能親臉頰和額頭,你記住了嗎?”
“嗯。”
“還有,親臉頰也隻有家人才能乾,陌生人是不行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
“你以後也不能讓陌生人像我這樣抱你碰你,這都是不對的。要是碰到這樣的壞人,你就要大喊大叫,記住了嗎?”
阿貝生活時代,欺負小孩的壞人越來越多,所以不管是家長還是學校都會有這方麵的防範意識,她聽多了自己就記住了,這才像大人一樣叮囑艾瑞克。
“我都記住了。阿貝,你好厲害,懂的好多呀!”
“那是當然的,我也覺得我自己好厲害。”
自覺自己特彆懂的阿貝給艾瑞爾上完安全課後才開始給他講家裡的新情況。
“對了,我們搬新家了。我要學歌學跳舞,爸爸媽媽就帶我們搬到維多利亞去了。新家裡也準備了你的房間喲,你這次跟著我回去的時候就可以看到了。”
阿貝去年參加了一個音樂夏令營,就在離家裡不遠的香裡根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個地方似乎特彆受一些名校老師的青睞,每年暑假都有很多教師前來度假,特彆是藝術方麵的。
夏令營裡有一個從紐約過來的老師認為阿貝的聲音特彆適合唱音樂劇,想要收她當學生。可阿貝年紀小,不想離開爸爸媽媽,不是很願意去。
田甜不想強迫孩子,但是也不願意她的天分就這樣埋沒了,這才想著搬到維多利亞去。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太偏僻了,很難找到合適的老師,教育資源也肯定跟不上維多利亞。
除了她,阿司學習的進度和阿貝相差的也越來越大了,現在已經不適合家庭教學了。維多利亞有一所專門針對阿司這種聰明孩子的學校,田甜想送他去那裡上學,綜合上述原因,全家才一致同意搬家。
這樣等以後艾瑞克再過來的時候,他的聲樂課也可以安排上了。就跟著阿貝的老師,如果他過來兩人就改上網課或者直接加塞,這樣就不擔心預約不到好老師了。
艾瑞克聽她東一句西一句的講家裡發生的新情況,本來還挺開心的,他喜歡聽她講這些生活瑣事。可她講著講著突然提到了他們的新鄰居就是她爸爸以前的同事,家裡還有一個小哥哥,叫小庫克。
怎麼就又出現了一個小哥哥呢?她有阿司和他兩個哥哥還不夠嗎?而且前不久不是還有一個好朋友叫“夏樂樂”的?
“我小時候不懂事,以為小庫克是廚師,我媽媽說我那個時候還哭著要把小庫克娶回家,給我們家做飯。”這也不能全怪她,誰讓他們天天COOK JUNIOR小庫克的叫,這聽起來就和小煮飯的是一個音。
“我也可以學做飯的,家裡人已經很多了,就不要再帶人回來了吧!”艾瑞克真心不想她繼續再帶什麼小哥哥回家,趕忙接了一句。
“我現在知道了呀,小庫克他不會做好吃的,我肯定是不會再娶他的。”她才不娶沒用的男人。
“阿貝乖,我們不和男孩子玩,男孩子都邋裡邋遢的,特彆不講衛生。”
“才不是的,阿司和我林爸爸就特彆講衛生。”
“阿司是弟弟,林爸爸他是大人了,他們都不算。”
......
艾瑞克努力給阿貝洗腦,務必讓她記住男孩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後不要和他們玩,直到兩人都說累了,才相繼睡過去。
第二天,艾瑞克被那群船員叫過去表演節目的時候,不放心阿貝一個人呆著,也把她帶過去了。可他總覺得有些人看阿貝的眼神不懷好意,還有一個動不動就想碰一碰捏一捏阿貝,看她的眼神也惡心的讓他想把那對眼珠子挖出來,阿貝肯定也察覺到了,一直害怕的往他身後躲。
剩下的旅途不確定還要多久,就是順風順水起碼也要一兩個星期,想了想,還是得防患於未然的好。
打定了主意後,艾瑞克沒事的時候故意牽著阿貝在甲板上轉悠,等這個惡心的男人落單的時候,他故意牽著阿貝走上去,任他言語欺負了一番後,趁他防備心最低的時候,盯著他的眼睛暗示:“你以後看到阿貝就會繞道走。你喜歡船長,一心想討好他,一有時間就往船長室跑,好去獻殷勤。記住了,現在你可以轉頭往回走了。”
等這個人機械的轉身離開後,阿貝才崇拜的看著艾瑞克:“你可真棒!大人都聽你的話。”在她看來,能讓大人聽話,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雖然這個大麻煩解決了,可這些人估計是真無聊,總喜歡逗弄他們。像他一般是正午的時候下海去洗澡,這樣借著正午的太陽能很快烤乾身上的衣物,不會感冒。
阿貝本來躍躍欲試的,他已經在她腰上綁了一根繩子,就怕突然起大浪把她卷走了。可有人偏偏看不得他們開心,在一旁說:“海裡可是有鯊魚的,能一口把你們倆生吞了還不夠塞牙縫。”
聽到這裡阿貝有點害怕,拉著他不讓他下去了,偏偏這人還覺得不夠過癮,繼續說:“知道為什麼從非洲到美洲的路上海水都是紅色的嗎?那是被鯊魚吃掉的人流出來的血染紅的。”說完故意怪笑兩聲,張牙舞爪的,嚇的阿貝直往他身邊擠。
艾瑞克聽他們互相攀比吹牛時提到過,知道這些人曾經是真的把很多生病了的奴隸扔進海裡喂鯊魚,又或者是在食物和淡水不足的時候,把瘦弱或價值相對小的人扔進海裡,他們說的是真的。但是他也不喜歡這些人用這些嚇阿貝,牽著她的手就跑了。
等兩人到了個自認安全的角落,阿貝小聲問他:“非洲是哪裡呀?美洲又是哪裡呀?鯊魚真的能吃掉我們嗎?它吞的下這麼大的船嗎?”
“非洲就是我們要去的第一站,我也是第一次去。聽說那裡的人長的黑黑的,有很多黃金,還有很多動物,像大象,獅子,老虎,長頸鹿,好多好多。”
“那我們去那裡乾什呀?他們和我們說一樣的話嗎?”
“我也不是太清楚,聽說有好多人是說法語的,說英語的也有。我們乘坐的這艘船聽說是走私販賣奴隸的。”
“可我不會販賣奴隸呀!怎麼辦?”阿貝還沒有接觸過奴隸這個詞,並不太清楚其中的真正意義。
“我們不乾這種缺德事,這是壞人才乾的。我們,我們就去看看傳說中的黃金海岸,聽說黃金值好多錢。之後,之後就去其它地方吧!”
他也是上船後才發現這艘船到底是乾什麼的,等到了非洲,他們要多裝奴隸,肯定是不會繼續帶著他們兩個小的,他也不想被他們賣掉,所以打算靠了岸就跑。
但是他不想告訴阿貝他其實還沒有具體的計劃,也不是很清楚目的地的實際情況,那樣聽起來一點也不厲害。他不想讓阿貝失望,所以想了個辦法轉移話題。
“阿貝,你不是擔心頭發以後梳不順嗎?我給你紮小辮子吧!我之前看到過有人紮了滿頭的小辮子,既不用洗也不用天天梳,能管好久。”
阿貝平常很少有機會紮小辮子,所以他一提議就開心的同意了。從背包裡摸出巴掌大的小梳子,艾瑞克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開始認真的給她紮小辮子。
雖然船上條件確實艱苦,可忍一忍習慣了也就好了,而且她一直跟著艾瑞克滿船的跑,也不是很怕。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人管著她,不用寫作業,不用讀書,比起這些好處,那點微不足道的不便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還有自從那個心懷不軌的船員被艾瑞克催眠後,有事沒事就往船長室跑,殷勤的過分,連臉麵都不要了,這件事很快占據了其它船員的全副注意力,再也沒有人關注他們倆了,這也算是意外收獲吧!
阿貝以前和家人乘郵輪去過阿拉斯加,可那船就像是一棟房子,有五層樓高,裡麵一應生活設施齊全,光是餐廳就有兩層,還有健身房,娛樂房,桑拿,泳池等等,哪裡接觸過這麼原始的帆船。
在她看來這簡直像是到了童話世界,哪裡都是驚險又刺激,哪怕短暫的害怕過後更多的也是興奮。比如有時候天空陰沉又黑暗,狂風怒號大浪滔天,好像要把他們整個都吞沒一樣,她也隻害怕那麼一會兒,過後就忘記了。她還對著艾瑞克發豪言壯語,說是以後帶他去乘坐真正的豪華郵輪。
艾瑞克不乾活的時候,除了牽著她滿船亂跑,就是給她講他一路過來的見聞,他經曆的那些和阿貝格爾生活的世界截然不同,兩個人有好多話題聊,好多故事可以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