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的檢查結果不太好,他是真的營養不良,身體裡缺乏很多種微量元素。而且他長個子快,缺鈣更是嚴重。可他在這裡呆的時間短,給他買的那些補充營養元素的東西也帶不過去。
偶爾阿貝到是能偷渡點東西過去,可田甜隻能撿要緊的給他們打包......唉,她暫時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給孩子補。
算了,能補多少是多少吧!自家的小寶去了那邊隻能靠他照顧,他們一家人在這邊儘量對他好,希望他以後能把這份好傳遞到阿貝身上。
好在也不全是壞消息,之前被克勞德抽打出來的那些恐怖的傷痕竟然好的七七八八的,隻剩下些或深或淺的疤痕。不過這也夠體檢醫生震驚的了,她看著田甜的眼神好像她是什麼喜歡虐待孩子的變態,差點報警。
田甜好說歹說解釋了好半天,艾瑞克也跟著保證不是田甜虐待出來的傷痕,可醫生不相信當事人的話,總覺得他被脅迫了,才不得不做偽證,不然他為什麼把臉擋的嚴嚴實實的呢?說不定就是上麵的傷更嚴重,不能見人。
阿貝想說出實情,被一旁的阿司捂住了嘴。她還是不要開口了,有時候越是實話越不能取信於人,反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煩。最後還是找來了幫忙預約這次體檢的朋友,才勉強勸住這位熱心的醫生。
艾瑞克並不能在外麵久呆,時間長了人會有各種各樣的不良反應,田甜趕緊在附近的藥店買了各種維生素和他體內缺乏的微量元素,帶他們回家了。
雖然艾瑞克從吉普賽人那裡弄來的製藥手劄沒能帶過來,但是他講的故事提醒了阿司,他們可以做香皂。阿貝也抱怨說那邊洗衣服的要用尿液和草木灰,連肥皂都很少,還貴,洗澡後身上也不香。
阿司聽後震驚又同情,正好他自己喜歡化學,偶爾也嘗試做一做試驗,家裡已經有不少器具了,剩下有缺少的就讓媽媽去買回來,他和艾瑞克可以自己做香皂,等他學會了,回到那邊自己做,說不定還能換錢。
現在還是夏天,他們家沒有燒壁爐,所以沒有草木灰,隻能去買堿液。好在田甜是個開明的媽媽,家裡經濟條件也還可以,所以這種小事情一般都會滿足孩子,當天就讓小餘把他們需要的材料和模具給帶回來了。
又找出一套家裡淘汰的小鍋具,讓他們到外麵壘一個石頭灶做肥皂。視頻上說堿液有一定的毒性,兩人都不放心讓阿貝碰,她隻能在已一旁乾看著。
本來因為性格原因,阿司和艾瑞克都不是多話的人,加上兩人一年也才見一次麵,彼此關係其實有點生疏。可經過這一共同的愛好和試驗後,他們的關係到是拉進了不少。
兩人時不時就擠在一起交頭接耳的,商量哪些地方需要改進,哪些東西是不是可以有替代品,有時候阿貝看的都有點嫉妒,嘴裡小聲嘀咕這兩人又不帶她玩!
哼哼,她也不理他們了,邦妮邀請她過去騎馬,她表示明天就去,也讓兩個男孩子羨慕嫉妒一下她們的友誼。
剛回來,阿貝和艾瑞克住帳篷時養成的一些習慣一時還沒改過來,第二天醒來後,在房間裡沒看到艾瑞克的人,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家了。
迷迷糊糊的往外走,嘴裡還叫著:“艾瑞克,你去哪裡了呀?我睡好了,你快點回來給我弄水刷牙,梳頭發呀!”
彼時,阿貝的親媽正在客廳裡的實木桌上看新聞,他親弟也在一旁安靜的看書,聽到阿貝說的話,兩人都驚呆了,懷疑這是她的親生女兒,親姐姐嗎?他們家的家訓不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嗎”?
還不待兩人發表意見,艾瑞克已經從樓梯登登登跑上來了,嘴裡回應著:“來了,你就在那裡等我,我馬上就到了。”她現在迷迷糊糊的,又是剛回來,對家裡的擺設肯定不熟悉,磕碰到了怎麼辦?
田甜這個親媽,加上阿司,就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手牽手的走回了阿貝的房間,在艾瑞克後麵上樓梯的小餘看到老婆和兒子難以置信的表情,隻覺得好笑。
“阿貝她怎麼這樣?衛生間裡現成的水,打開水龍頭就能用,她還要人幫忙弄水刷牙?”這是什麼嬌貴矯情的小公主,肯定不是他們家的。
“阿貝剛回來,肯定一時還沒有意識到回家了。不是說他們那裡都要靠自己去河邊提水用嗎?”林多餘好笑的安慰田甜和阿司。
他們家的孩子確實很早就開始培養獨立性,很多事情大人都是鼓勵孩子自己完成的,也難怪他們倆一時不太習慣。
“那梳頭發呢?艾瑞克一個男孩子,難不成連這個也會?”
關於這點林多餘就不好評價了,她老婆哪哪都好,就是在發型上有點手殘。阿貝從小到大也基本上都是短發,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願意剪短了,可也多半是披著,或是綁個馬尾,不能更複雜了。
他記得昨天阿貝剛回來的時候,頭上是梳著漂亮的小辮子的。小女孩愛美,想要打扮漂亮一點再正常不過。不過他肯定不會說出來打擊自己老婆的。
“你說艾瑞克會不會因為外貌的原因,有點自卑,阿貝對他稍微好點,他就掏心掏肺的?”田甜推了推擠到自己身邊的小餘問。雖然是自己親身女兒,可她也是不讚成這種行為的。
阿司看爸爸媽媽靠的近近的,又有黏糊的趨勢,趕緊拿起自己的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房了,他也不太想去看艾瑞克一個男孩子給阿貝紮頭發。
“可能有點吧!我看艾瑞克平常一直儘量帶麵具,哪怕吃飯的時候,頭也是埋的低低的,應該是對自己的長相有點自卑。”
他剛來的時候,應他們的要求是取下過麵具的,可後來又慢慢的戴了回去。可能剛開始怕惹的他們不喜,會被趕出去,不敢拒絕。後來慢慢熟悉了,有了一點安全感,臉上沒有遮擋的不自在感占了上風,就又戴上了麵具。
“我想想心裡就不舒服,孩子挺乖的,他現在也能出門了,要不我們倆試試能不能預約個整容醫生,看能不能修複他的臉。”
“就算能預約到醫生,我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回來。時間不好確定不說,整容也要時間,他能呆這麼久嗎?”小餘提出了更實際的問題。他們這邊的專業醫生特彆難預約,就是個皮膚科的專家都有可能需要等待一兩年。
兩人私下討論了一會兒,覺得好像整容這個計劃暫時不太行得通,隻能放棄了。
不過他們還是想在這邊的時候儘量對艾瑞克好點,從阿貝和他的相處不難看出,一直都是艾瑞克在照顧她,而且他好像乾的比她這個親媽還稱職,田甜有點補償心裡。
“甜甜,你看,他們倆出來了。”林多餘笑了笑,提醒自己老婆轉頭。
“媽媽,你怎麼還坐在那裡呀,是不是該做早餐了,我都已經起床了。”阿貝完全沒有留意到她媽媽那微妙的小表情,隻知道平常她起床的時候,就是媽媽去做早餐的時候。
“你怎麼不說你是全家最後一個起床的?阿司已經看了一個小時的書了,艾瑞克和林叔叔都打完拳了,媽媽的工作也做完了,我們家是哪隻小懶蟲最後起來啊?”
田甜有點擔心家裡人是不是太縱著阿貝了,她剛剛一醒來就找艾瑞克的行為太理所當然了。看她頭上的發型,那是兩條順溜的蜈蚣辮,中間還夾在了幾根彩繩,她都編不來,艾瑞克也不知道是練了多久才能有這種水平。
想到這裡,田甜眼神複雜的看了看艾瑞克。艾瑞克被看的不好意思了,趕緊解釋:“我以前看其它人這樣梳過頭,跟著學了學,是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不對,就是田媽媽覺得你特彆厲害才多看了你一會兒。我應該感謝你把阿貝照顧的這麼好,謝謝你艾瑞克。”
“不用謝的,我喜歡這麼照顧她。”艾瑞克說完,田甜的眼神都變了,心裡對他更同情了。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誰能天生喜歡照顧人呢?
“我之前受傷的時候,她也照顧我了的。”艾瑞克看了看田甜的臉色,趕緊加上了一句。田媽媽現在看阿貝的眼神有點嚴厲,他擔心他的話會給阿貝帶來麻煩。可看阿貝好像無知無覺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
“是嗎?我們家的小阿貝這麼懂事了啊!”嗬嗬!她怎麼不太敢相信呢!
“媽媽,你們怎麼一直說一直說的,你快去做早餐吧,吃完再說不行嗎?”阿貝懵懵的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她沒有感覺到她媽媽要給她上思想教育課的意思,她隻知道媽媽今天話有點多,還有她的肚子餓了。
小餘悶笑著拉著老婆去做早餐了,阿貝不是敏感的性子,甜甜的眼神那麼明顯,艾瑞克肯定是聽出來了才急著給阿貝找補,反倒是這個當事人隻記得該吃早餐了。
吃完早餐,田甜沒有急著和阿貝談話,而是正常的上課,一切如常的過了一天。等到了晚上,她才和林多餘分彆找艾瑞克和阿貝談話。
林多餘這邊,老婆給他的任務是,給艾瑞克鼓鼓勁,告訴他他很優秀,讓他自信一點。可他自己也不是多話的性格,以前也屬於有點自卑的那種人,他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啊!為難的撓了撓頭,他決定先從其它話題開始。
“有一件事,我們想和你商量一下。聽阿貝說你們在那邊的生活很危險,經常會碰到壞人。我和你田媽媽商量了一下,想讓你去學學騎馬,這樣以後再碰到壞人,也能多一個逃跑的途徑,你願意嗎?”
“我願意的。”艾瑞克自己也意識到了,他現在還太小了,好多事情都做不了。受體型限製,體力和速肯定是比不過大人的。如果能騎馬,以後也能多點優勢。
“你是想從小馬駒學起,還是直接用大馬學?”林多餘還沒想好怎麼進入正題,有點為難。
“大馬吧!我生活的地方,好像沒有人騎小馬駒。”
艾瑞克看林爸爸臉色糾結,好像不知道怎麼開口,就說:“林爸爸,你是有什麼事和我說嗎?沒關係的,你直接說吧,我能接受的!”他心裡很擔心林爸爸是嫌家裡多了一個人不太方便,想讓自己離開。
“是這樣的,我和你田媽媽看你好像和你介意你的長相,她讓我告訴你你很優秀,聰明乖巧又懂事,她讓你自信一點。”
“她的意思是讓你自己對自己好一點,不要以後有人稍微對你好點,你就掏心掏肺的,她讓你長點心眼。”
林多餘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完成任務一樣快速的把老婆和他討論過的話題說出來了,也忘了老婆讓他稍微潤色修飾一下,要委婉的事。
田甜和他討論的時候,確實是說阿貝這樣老實的孩子都能把他支使的團團轉,以後要是碰到一些狡猾精明的人呢?不是會把他欺負的更狠?
“我知道了,謝謝你林爸爸。”艾瑞克情緒有點激動,聲音也不太平靜。彆人對他的善意,他是能感覺出來的。
林多餘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就讓他去玩了。心裡想著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完成了老婆布置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