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鬨鬼還是鬨妖(1 / 1)

小滿:一候苦菜秀,二候靡草死,三侯麥秋至

負責去全國搜羅搜訪散佚於民間的繪畫名跡的李唐回來了,帶了好多卷軸來。經直長和畫院院長等人鑒定過,確認真跡無疑了,就會拿到修複裱匠這裡做修複,正巧被來送東西的知命碰見,沒辦法,畫學生們有時候也兼著打雜、跑腿,多學東西。

修複是工匠的活,知命見了工匠一級的裝裱師傅也見禮,不僅沒有慢怠,連之前禦賜的冰也有他們一份,因此師傅們也不刻意避諱知命偷師,偶爾也讓她旁聽看一會。今天是杜師傅在忙活。

案頭擱了一卷畫,雖落滿灰塵、卷曲處有斑駁的殘缺,仍不掩原畫豔麗的設色。看起來像是前朝的金碧山水作品。隻是氧化灰黑頹敗的厲害。前人為了讓畫麵顏色更加鮮豔,會在顏料裡加鉛,但時間久了含鉛部分會慢慢氧化發黑,也就是泛鉛。在修複時要設法把黑色鉛粉氧化成白色,現代匠人會用雙氧水古法火燒法,但宋人更聰明,膽子也更大。杜師傅用水將宣紙打濕將其圍繞在古畫泛鉛部分的周圍,倒入白酒將其點燃,利用火焰將其燒掉以達到去黑的目的。美其名曰——紙上走火。翠萼見了睜大雙眼,滿是不解:“不怕燒壞了嗎?知命把翠萼下巴輕抬合上,溫柔的解釋:“所以燒鉛要非常小心,可是一門功夫活,尤其考驗師傅的經驗和火候,不然人人都學會了。”燃燒時師傅會仔細觀察每一個細小水珠的變化,來控製火燒的時間和力度,在燒完的古畫正麵鋪上一層護紙,用棕刷刷平畫心的背部,用手一點點將畫心分離開,在分離出的畫心背麵貼上一層護紙,用力刷排使護紙與畫心充分粘連。當古麵畫完全乾燥後,匠人師傅們會再用顏料對畫作破損部分進行修補。顏料的選擇和繪畫的力度非常講究,要做到修舊如舊,實屬不易。看著正專心,易元吉從外麵進來。

“你怎麼來了?”

“怎麼?許得你來不許得我來?”

“就是覺得碰巧而已。”知命見他說話有點衝,轉過頭繼續看杜師傅忙活,沒再理會他。

翠萼見杜師傅右手食指指頭格外腫,指了指給知命。知命解釋說杜師傅原來在民間做宣紙行業,很厲害,尤其擅長做夾宣,就是看著很薄的宣紙其實可以揭拆開成2至3張。而那腫大的指頭,則是晾紙的時候,需要將宣紙從土牆上剝下來,需要食指快速且稍微用力,稱為“點拐”。杜師傅便是那點拐的行家,既能保證速度還不會將宣紙弄皺。

翠萼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又是燥熱的一天,傍晚難得清爽,翠萼伶俐的展了腰扇給知命扇風,“姑娘約了夜市請客彆忘了。”是了,今晚知命約了大家夜市喝酒聚餐,這第一次崔白請客,第二次知命說什麼也要掏腰包請大家喝酒,官家的旨意下來了,眾人也都恭喜趙知命喜提祗侯頭銜一枚,另同門崔白、易元吉、吳炳、林椿、超師、能仁甫、屈鼎、喬仲常等人皆升遷,徽宗皇帝彆的地方不擅長,賞罰還是分明的,對於勾處士這樣沒有升官的,徽宗指派了任務給他,讓其為駙馬王詵補齊徐熙所畫《碧檻蜀葵圖》四扇屏中遺失的兩幅;這是天大的信任和認可,甚至比升職還要令人豔羨,因此勾處士非但並沒有因為此事失落,反倒打雞血一樣更加勢頭猛烈;而鄧椿因不善繪畫,也落榜,但皇帝官家將郭熙的畫賞給鄧椿的父親鄧雍,鄧雍回家大大讚揚了自己兒子,因此,鄧椿這幾日也如同含苞的芍藥,臉上的喜色紅暈就沒退下去過。也不知是貴為天子的徽宗與臣下的融洽關係,還是可以一概之為“籠絡朝臣的手段”。總之,可喜可賀。

第一次喝酒,大家雖然儘情,但也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維持人設的做作,這次不一樣了,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明顯卸下了隔膜和疏遠,越來越有同窗的樣子。明月高掛,眼看著桌子上毛豆殼撒了一桌,酒瓶子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堆,人兒也晃悠悠的迷醉了一片,人均一坨紅顏在臉上,說話也不怎麼利索了。

易元吉:“我老家是荊湖南路一個叫三衙衝的村子,美的很,村子裡姓梁的很多,我家是外來戶,除了自己家的親娘舅幫扶,其餘的就靠這些鄉裡鄉親照顧我們,柴米油鹽,四鄰街坊幫襯著才沒餓死;我們村好多年沒有出一個人才,我進了圖畫院算半個人才,我就想出息了,以後在村子口能立個石牌坊給我,讓家鄉人跟我榮耀一把!”他肩膀上那隻小猴子也學人喝酒,這個時候醉在易元吉懷裡像個安靜沉睡的小嬰兒。

朱厚土,阿厚也是憑借自己實力上來的選手,從來沒聽他提過家裡人。看著很有趣的一個人,之所以覺得有趣,還有一個原因,這人喜歡說葷話,尤其易元吉這家夥每每聽得難為情,嘴上連連說“像什麼樣子”,其實都蠻樂意聽聽看。阿厚的葷段子每天都不重樣,就連喜歡怪力亂神的侯宗古有時候都過來聽了樂嗬。阿厚說白日裡隻有畫畫能讓我忘卻這世間的紛擾,夜裡也會常常做夢,夢見自己一朝成名,就像趙昌夫子那樣,被人愛戴,尊重。葷段子讓阿厚變成一個有趣少年,似乎看著也比平時狡黠。知命酒量還不錯,稍微有點眼花,神誌還算清醒,她不敢把所有後續工作都推給赤霄,一直保持著半清醒狀態。聽了易元吉的發自肺腑之言,她有點好笑的抿了抿酒,暗想,他應該是今天的湖南一帶吧!因為他H、L不分。荊湖南路他說成了荊扶藍路。

喝醉了酒,聊理想,聊未來,聊不可能的事,大家毫不諱言的敞開了懷聊。

鄧椿:“我的理想是寫出一部畫史或者畫錄,每當我想到後世的人在讀我的文字時候,能夠心潮澎湃,我就覺得很有動力往前走,我們終有一天會消失在這世間,和塵埃一樣微渺;但我的作品留下了,我就會和星辰一樣永恒。”

崔白搖搖手:“我不想那麼多星辰還是塵埃,我就隻是覺得這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莫過於為理想而奮鬥。看起來遙不可及的目標,隻要每天一小步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總會抵達彼岸;而這過程中的每一步雖然艱難,但也能讓人熱血沸騰;每一次想要放棄的時候,想一想初心,那個都會為之咬牙堅持的信念,就有了無限動力。”

吳炳拍了拍他的肩,“我同意,古人有雲‘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又說‘燕雀安知鴻鵠之誌’,我們當世應該有雄心抱負,我們的理想都在無儘畫卷中。

知命聽吳炳說古人,差點嗆道,心裡笑說,你大概沒想到有一天你現在在我眼裡就是古人吧?她順著這個思路問了大家一個問題:“如果上天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你想怎麼做?”

超師說:“這個問題雖然沒有什麼可能性,但值得反思。上天給了一次重生的機會,是人生更高的一個階段,是重新定義自己的一次機會,彌補人生遺憾或者去做更多嘗試。”

喬仲常附和著道:“一生隻有三萬多天,放到曆史長河裡連一粒沙子都算不上,所以彆那麼多壓力。

崔白:“你說得對,所以我不能白活,得出點什麼。”

勾處士拉開衣襟,半敞了懷,扯了嗓子絮絮叨叨開始說:“聽我說,聽我說。什麼重生?什麼理想?太遠了太遠了。”搖了搖手裡的酒瓶子繼續道:“我知道在你們眼裡我這人一身的毛病,既不夠忠肝義膽,還有些阿諛奉承、曲意逢迎。但今天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強顏歡笑、勾心鬥角、虛與委蛇,都是為了獲得我想要的東西。我隻要今天,就足夠了。明天怎樣不重要,過好當下每一天,比較重要。”

知命突然有那麼一丟丟點同情和喜歡他,都說英雄愛美人,公主和王子最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故事裡的主角們愛與崇拜唾手可得。但對生活裡的每個平凡人來說,每一份尊重都要靠自己去賺得。這個世界的階層分明,想要出人頭地,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辛苦和努力。”

鄧椿說:“人之渺小在曆史長河中猶如滄海一粟,每一筆的輕描淡寫,可能就是古人波瀾壯闊的一生,那些人中龍鳳且舉步維艱,我等魚目又豈能一路順遂。正所謂:三千年讀史無外乎功名利祿,九萬裡悟道終歸詩酒田園。”

眾人皆舉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喝醉了酒,勾處士踉踉蹌蹌開始做自己。先是脫衣服,隻留了內裡薄薄褻衣,後又對著外麵大喝一嗓子:小二拿筆來,我要寫字。喝多了在牆上題字是唐代大詩人大書法家喜歡乾的事。飲者留名,為酒家題字增色,可是千古佳話美談之一。而這群圖畫院小子們,雖然現在看著不起眼,未來可能都是享譽海內的畫家,小二和老板樂見其成。很快提供了筆墨。

“漠漠春陰酒半酣。風透春衫,雨透春衫。人家蠶事欲眠三。桑滿筐籃,柘滿筐籃。

先自離懷百不堪。檣燕呢喃,梁燕呢喃。篝燈強把錦書看。人在江南,心在江南。”

勾處士書法極好,一席草書行雲流水。眾人紛紛拍手,連隔壁的客人也都慢慢圍過來觀看。

他們自己的作品裡不允許隨意落款,不代表書法不好,也可能因為無法任意自由在自己嘔心瀝血作品上題字,這私下的書法也傾注了自己的不甘和恣意。看著滿牆的傑作,勾處士似是滿意的點點頭,扔了筆,似乎比在圖畫院的字還要好上幾分。

文采斐然,隻是好像寫錯了時間。

“大哥,現在是夏季了!”喬仲常趴在勾處士耳朵處大聲喊。

勾處士被吵的扣了扣耳朵,閉著眼蒙了一會兒,疑惑的自問自答:“現在不是春天嗎?”緊接著又呼嚕出來三個字:“不重要。”

知命不會作詩,眾人起哄,她自己也酒精上頭,借用曹操的詩,寫的是《短歌行》: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趙知命從前臨的是元代大家趙孟頫的字,端秀。也博得大家讚賞。隻是“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就連趙知命這樣的保薦選手,也會沒有安全感嗎?眾人為數不多殘留的理智表示不能理解。

緊接著是吳炳來題詩:

“芳草閒門,清明過了,酒帶香塵。白棟花開,海棠花落,容易黃昏。

東風陣陣斜曛,任倚遍、紅闌未溫。一片春愁,漸吹漸起,恰似春雲。”

眾人隨興題詩,不一會,牆麵已滿了大半,看著頗有點詩意蔚然。

“崔白,到你了。”有人把筆墨遞到他麵前。

“深深畫陌倚朱門,腮粉輕紅濕淚痕。寂寞繡屏人未見,杏花疏雨立黃昏。”

“你怎麼寫的閨怨深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小娘子寫的,罰酒罰酒!”

又一杯酒下肚,崔白徹底變成崔紅了。

第二次喝酒,一句話總結:前半程歡樂,後半程丟臉。

升官了,高興,卻也忘了形。後麵席間,趁大夥喝的進儘興,吳炳過來跟丁陽要回之前被丁洋借走的那個硯台。“記不住了!”正在和勾處士喝酒的丁陽不耐煩的揮揮手,“我這人沒彆的毛病,就是健忘。”

“忘!”旁邊的勾處士已經喝蒙了,翻著白眼重複著最後一個字。

朱厚土也有點高了,跟易元吉當場跪地指了月亮拜了把子,“苟富貴,勿相忘”。

勾處士迷蒙中嗬嗬一笑:“忘!”

本來一群小子膽大包天吃了酒耍酒瘋也正常,偏偏這天趙令穰在同一間酒樓宴請朋友,送客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吃醉的知命,一瞬間嫌棄的不行,說了一堆廢話,開始不顧形象的喊:“德旺呢?德旺!”

勾出士雙目惺忪,又開始重複三句半:“旺。”

趙令穰這嗷嗷一嗓子,將趴在桌麵睡覺的崔白喊了起來:“這人誰啊?小二,快拉出去。”一旁的小二額頭汗珠落了下來,都是VIP,兩邊都不敢得罪。

德旺這個時候不知躲在哪裡偷懶,半天人也不來,赤霄迫不得已現身,看著赤霄臉上那冷冰冰的氣質,還有樓梯下方已經流汗喘著氣爬上來的德旺,腰裡還彆著一角錦帕,氣的趙令穰用腳踢了赤霄和勾處士一腳。勾處士在門邊莫名其妙被踢,下意識抱住了趙令穰大腿,老頭分辨不開,險些被絆倒,更氣了。

“旺旺旺,旺個屁!”趙令穰氣惱不已,揚言第二天上奏官家便拂袖而去。

晚上發生了一件怪事——“鬨鬼”。

夜市歸來,勾處士喝多了,吐得到處都是,確切點說是——噴射。上次夜市喝酒他沒在,眾人都不知道他酒品如何,第二次大家算是領教了。他吐得亂七八糟,不省人事倒頭睡過去,怎麼都叫不起來。同行的每個人身上都多少沾了點“葷腥”。眾人手忙腳亂照顧他的檔口,絲毫沒人注意一個影子飄在了緊閉的門外,直到那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勾處士何在?”

眾人往外一看,一個沒有腦袋的“人”站在門外,眾人登時嚇得縮到一處去,酒醒了大半,瑟瑟的不知所措。

知命不信鬼邪,建言道:“就說沒這個人?”

崔白被擠在人堆中間抖著聲音道:“趙知命說這裡沒這個人。”

“趙知命是誰?”

“趙令穰家孩子。”知命氣的恨恨掐了崔白一把。

“完了,給說漏了。”崔白帶著哭腔,眉毛鼻子嘴巴皺在一起。

門外那物又道:“那你又是什麼人?”

易元吉探頭皺著眉:“就說乾你屁事?”

崔白咧著嘴:“易元吉說乾你屁事?”

“易元吉又是誰?”

“一個像猴的男人,剛剛晉升祗侯。”

“完了,慶之,我給你說漏了。”

易元吉莞爾,很爽快的給了崔白一個脆聲的腦瓜崩。

“凡勾處士相交甚密者,我也要帶走。”那聲音幽幽的說。

“我們都是普通同門而已,彆這麼殘忍。”鄧椿攀著崔白肩膀探頭往外看。

“鄧椿說你太殘忍。”鄧椿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崔白往外吐露。

“鄧椿又是誰?”

“愛寫字兒,他爸是官侍郎鄧雍。”鄧椿急了用文弱的白細胳膊掐崔白脖子,被吳炳攔住。

“唉呀媽呀!又說漏了。”崔白往地上慫軟,帶著哭腔。

“凡與勾處士親近者,皆為我仇敵。”

吳炳氣極:“不是說了嗎?咱們就是同窗而已。禍不及他人。”

“吳炳說了,剛才不是說了嗎?禍不及他人。”吳炳用手一個勁的錘崔白。

“吳炳是誰?”

“他暗戀趙知命,換句話說,他喜歡趙知命,趙知命不知道。”

“嗯????”知命一臉問號的看向崔白。

“放屁!”吳炳罵了一句臟話開始揪住崔白衣領。

這會兒亂了套了,大家推推搡搡的一起去手壓著手捂著崔白的嘴。

“我們這裡隻有一個不男不女,一個猴,一個近視眼,一個大傻子,一個小老弟,還有一個風流倜儻的我,求您高抬貴手啊!!!!!”眾人看他倒驢不倒架,皆呆。

這個答案似乎出乎門外那個“東西”的意料,定了一會兒,那聲音才傳過來:“說了半天,你又是誰?”

“他是勾處士相好的。”

“是個死胖子,快帶走他。”

“他長著大白牙,兔子投的胎。”

“什麼兔子投的胎,我現在就讓他馬上投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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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報仇”一般你爭我搶的把崔白泄了個底掉,好多隻胳膊幾乎同時捶向他,崔白捂著腦袋篩糠一樣團著身體。

屋裡亂成一鍋粥,門外那東西似是輕蔑的輕輕“哼”了聲,慢慢飄走。

大家心驚膽戰過了一夜,奇怪的是,這夜宮中侍衛皆未發現可疑,他們此時舉報又怕無事生非、多生事端,眾人遂將這事埋在心底,不敢亂說。不過勾處士醒酒之後聽了同窗們添油加醋的版本,驚嚇的不輕,後來說什麼也不肯單獨一個房間了,硬拉著卜仲遙跟他同住。

這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不過倒是吳炳和知命被崔白亂點鴛鴦譜湊CP之後,導致兩人見麵都略有尷尬。

儘管吳炳一再解釋根本沒有的事,崔白第二日酒醒後也道歉說是自己胡說八道,要不然你倆試試看也不是不可以……知命煩的拳腳都癢,擼起了袖管。

“又想揍崔白了,怎麼辦?還有趙令穰那個老頭今天是不是真的去告發了?”

趙令穰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惱怒起來也隻是嚇嚇他們,畢竟趙知命醉成那個德行也算家醜,架不住昨晚鬨得有點開,自有好事者去官家那裡告了密。官家聽了並不惱怒,隻是讓他們收斂些。夫子跟著吃瓜落,嚴肅告訴他們以後不許再私下聚眾吃酒。

“崔白,你少跟丁陽他們接觸哈!跟心術不正的人合作,你會倒黴。”知命言之鑿鑿的嚴肅說道。

“誰說的?”

“劉震雲。”

“劉震雲是誰?”

“一個夫子。”

“沒聽說過。”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和丁陽他們一起,哪怕勾處士也比他們好多了。”

“怎麼講?記不記得上次勾處士和侯宗古去找柔娘被追著打的事,後來有個官差大哥告訴我,其實當時丁陽也在場,但是他就在角落看熱鬨,也不上去幫忙。”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正常。”

“正常個屁!等哪天你挨了打,我站旁邊嗑瓜子。”

“誒!咱倆的關係,你看熱鬨,是不是人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