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一候東風解凍,二候蜇蟲始振,三候魚陟負冰
夜市大興,這要感謝宋太祖詔令開封府:“令京城夜市至三鼓已未不得禁止。”沒了宵禁,從此,夜市開始真正地興盛起來。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夜市是人們疲憊生活中的精神驛站。當知命還是莊柯的時候,隻是一個普通大學生,先前因為口罩的關係,彆說夜市了,連常去的一些館子,隔些天再去,可能就關門大吉了。
穿越在此時此處卻是熱鬨熙攘,立春過後,風和日暖、萬物生長。街邊的店鋪都將攤位擺上了街。在氤氳蒸騰的熱氣中,路人的麵容或舒展或放鬆亦或是打鬨嬉笑。白日裡沾染的俗世塵埃,在這樣的氛圍下不自覺的放下偽裝和防備,好好的與友人圍坐,抱怨、痛罵、酩酊大醉……在這充沛著人間煙火氣的市井街巷,心裡又鬆快又清透。夜市往往是三更儘,才五更又複開張。旋煎羊、白腸、鮓脯、黎凍魚頭、薑豉類子、抹臟、紅絲、批切羊頭、辣腳子、薑辣蘿卜……不論是樣式還是種類亦或者是名字,都像有魔力一樣吸引著知命。而且最重要的是,物美價廉,普通人完全消費得起。且稍微好點的鋪麵餐館所用的餐具都用銀器,相當講究。店裡的夥計熱情好客,不用擔心服務水平。
下了馬車,穠芳熟練的把車寄存給相熟的腳店老板,就被知命迫不及待的拉走,不怎麼出門的翠萼像個小尾巴一樣在後麵蹦跳著跟上,直奔州橋夜市。夜市眾多,總有幾個出挑的能得聲名遠播,州橋夜市就是其中頗有盛名的。州橋夜市在東京城朱雀門與龍津橋之間,尚有幾家代表性的店鋪,放到如今大概也是旅遊攻略裡的網紅了:王樓前的獾兒、野狐、肉脯、雞;梅家鹿家的鵝鴨雞兔肚肺鱔魚包子、雞皮、腰腎、雞碎,價格也實惠公道,每個包子都不過十五文。夜市裡的攤販為了得個好生意也是費儘巧思,售賣的吃食也據時令而變,還有些“當季限定”的意思。
現在正值初春,萬物起始、一切更生。特供的開胃麻辣小菜和涼絲絲的甜品糖水,如麻腐雞皮、麻飲細粉、素簽紗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兒、生淹水木瓜、藥木瓜、雞頭穰沙糖、綠豆,甘草冰雪涼水、荔枝膏、廣芥瓜兒、鹹菜、杏片、梅子薑、萵苣筍、芥辣瓜旋兒、細料餶飿兒、間道糖荔枝、越梅、離刀紫蘇膏、金絲黨梅、香棖元……聽說冬月裡還有什麼盤兔、旋炙豬皮肉、野鴨肉、滴酥水晶鱠、煎夾子、豬臟之類,光是聽這些個頭暈眼繞的名字,就會覺得很期待。
生活不止眼前的夜市,還有遠方的夜市。
酒足飯飽,抓緊去夫子家裡找師母取東西。郭夫子的夫人姓裴,據說是唐代裴旻的後代,長得美豔,雖然上了年紀,但當真可以用“風韻猶存”來形容,國泰民安的長相加緊致的身材,言語間神采奕奕,和夫子實在風格迥異,都說夫妻相、夫妻相,這倆人雖都貌美,但氣質總看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第一次去夫子家,裴師母臨走送了她親手做的香糖果子,夫子的兒子一路護送她們回了宮門口。夫子雖眉宇英俊,但山羊胡配古板學究臉,一身正氣的讓人麵對他的時候總忍不住要挺胸抬頭收腹稍息立正站好。想想還好師娘血脈壓製了學究的基因。這麼貌美如花,令人心(垂)生(涎)景(三)仰(尺)的兒子郭思和母親眉宇間神似,都透著股英氣,聽說繪畫天賦極高,明年就可以通過遴選入畫院了。
嗯……濃顏係帥哥和風韻係資深美女。知命暗暗可惜的想,要是能給我當個模特畫下來就好了,這母子真是美的很入畫。
為了不惹麻煩,知命和穠芳、翠萼出宮也都是換普通的男裝,乍一看和北宋顯貴人家的公子哥沒什麼區彆,三個年輕的小官人結伴一同逛街。裴師母一早等在了門口,遠遠的認出了她們就招了手。一番寒暄之後,知命給師母留下禮物,這些東西都是穠芳一早幫她預備好的。取走了夫子的東西後,就帶了兩個小丫頭準備回去。翠萼年紀小,不經常出宮,看著她有點難過舍不得的樣子,知命像貼心姐姐般問她:“我考考你。樓角猶吹笛,天街又走車。客眠終未穩,人語已爭嘩。這是誰的詩?”
“王庭珪《欲韻楊廷秀臨安小樓不寐之什》。”
答對了,那就獎勵你夜市續時一個時辰。知命笑眯眯的對翠萼眨眨眼。
聞言,翠萼又驚又喜。
“太好了,官人,你真是我的好官人。”翠萼小女兒做派的抱住知命討好道。穠芳無奈的看著過路人傳來異樣眼神,拍了翠萼一把:“太惹眼了,快鬆開。”
宋代詩意氛圍。勾欄瓦舍,柳浪聞鶯,電視劇《知否》裡總說小娘是勾欄做派,知命也想去見識見識,自從知道了老父親趙令穰還貼心的給她配了保鏢的時候,就動心了。既然安全能保證,為什麼不去浪一浪呢?
從師母家出來,在夜市吃的小點心也消化的差不多了,眼看著店鋪鱗次櫛比,商販旅人雲集,酒樓歌館遍設,知命心道:我記得電視劇裡演的樊樓還有清明上河圖裡畫的正店,好些地方還沒來得及去見識呢!
“穠芳,離這兒最近的酒店在哪兒?
穠芳思索了片刻:“潘家酒樓”。
“好,我們去那裡。”
大凡京城裡的酒店,都會在自家店麵門口搭建起華麗的彩樓歡門。大酒店大門繪有彩畫,設紅綠杈子,懸翠綠簾幕,掛紅紗梔子燈。從他們家店門進去,是一個長達一百多步的大廊廳,南北各有一個天井,天井邊的兩廊是一排小包間,單間門口掛著珠簾。夜色降臨,這裡燈火輝煌,酒樓上下的燈燭交相輝映,一大群濃妝豔抹的女子,聚集在主廊的各個窗戶前,等待客人招呼,遠望像是一群仙女。
好一個汴梁不夜天!
上了二樓包間,小二堆著笑臉端著注碗上來熱情的招呼他們:“幾位小官人想吃點什麼?”
知命不願開口,穠芳周到的丟了碎銀子給小二:“小二,你們店裡的招牌菜來六樣。要兩葷兩素兩樣點心。”
“好嘞!幾位貴客稍等。”小二得令,將桌上的碎銀子掃進袖子,笑的更真心了,一陣風一樣退了出去。
知命用手指摩挲著精致典雅的蓮式注碗,製瓷技術的長足進步使宋代的人們改變了前代慣用銅器和漆器的習尚。這件產於宋代名窯汝窯的蓮式注碗,是宋代生活中常見的溫酒器具,但卻是後代隻能在博物館裡遠觀的藝術品。
大概一刻鐘以後,菜品齊備,三脆羹、假河豚、蓮花鴨簽、水晶膾、櫻桃煎、生淹水木瓜。
知命難得開口問道:“小二,這附近還有什麼可消遣的地方嗎?”
小二油滑的瞥了一下周圍,低聲回應:“客官,實不相瞞,咱們酒店的娼妓隻是伴坐而已,另有所謂奄酒店,謂有娼妓在內,可以就歡,酒閣內暗藏臥房。不過這種酒店比較隱晦,您看到門口的紅梔子燈上加蓋一頂箬笠的就是了。您去了就說是胡二介紹來的就成。”翠萼聽得迷糊,穠芳臉一紅,看來小二是誤會了。
知命懶得辯解,繼續問道:“那大家一般都願意去的熱鬨的地方呢?比如雜耍之類。”
哦!小二恍然道,指了指左手邊:“那您沿著這條街往東走,過了徐家瓠羹店街南側是桑家瓦子,跟前還有中瓦、裡瓦,藝人王團子、張七聖、丁先現都在那兒表演呢!這會有探搏關撲,估計正熱鬨著呢!”
聲色犬馬的瓦子,讓知命頓時感歎時間不夠用,這TM就是人間天堂啊!賣藥的、算卦的、賣衣服的、表演摔跤的、剪紙的、賣字畫的、唱小曲的,各色營生不一而足。據說白天瓦子也這般熱鬨。
電視劇沒少看,都是刷小視頻偶爾看到日本相撲選手健碩如牛、背影如山的樣子。但看女人相撲倒是頭一遭。閒來聽宮裡小宮人們八卦說探搏,探搏就是相撲。分兩類:有軍士相撲力士,朝廷重大節日時方才表演,稱為“內等子”;二為市井相撲手,靠表演謀生。農村有時開相撲大會,稱為“野場”。瓦舍勾欄中常有此類表演,先由女相撲手數對出來開場,以吸引觀眾,然後力士相繼出場,有時擺出擂台,台角堆有獎品,引人前來挑戰爭鋒。女子相撲也如男子一樣,是相當裸露的。
人群湧動,看熱鬨的人都在努力的往前湧動擁擠,知命靠著力壯的穠芳和靈活的翠萼勉強擠進了略略前麵位置,場中央相撲台上兩個看上去隻有20剛出頭的女飆正抱住對方拉扯推搡中,招數變幻難測,身法疾速如風之意。這樣你來我往的不分勝負僵持了一陣子,觀眾顯然很不買賬,於是人群裡開始嚷著叫著喊不過癮,更有甚者帶頭往台上扔碎銀子,不知誰喊了一句,誰贏了銀子就歸誰。觀眾開始紛紛往台上扔東西:碎銀子甚至還有折扇、鈴鐺物什、吃食。擾的兩個氣喘籲籲的女子節奏全亂,一時間鬆開了手喘著粗氣瞪著對方,都沒了動作。台上的東西越來越多,鋪了一地亂七八糟。突然,其中一個女子像瘋了一樣撲了過去把對方壓在下麵,人群開始爆發出滿意的喝彩,女子相撲沒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武打動作,一招一式像是都奔著滅口去的。被壓在下麵女子外衣和內裡都被故意扯爛,紅色肚兜露了大半出來,鮮紅的內衣和白花花的□□顏色仿佛刺激了看客們神經,人群中爆發出激動的喝彩和掌聲。趁著下麵女子遮掩身體的檔口,占了上風的那位開始猛的揮拳,隻打的下麵的這位口鼻流血,讓人忍不住心驚肉跳。按規矩探搏場上隻要打個手勢認輸就可以停止比賽,但要被罰獎金,代價不低。眼看著那張臉都快要變了形,五官被錘的已經看不出原貌,女子仍然沒有打認輸的手勢。
身為螻蟻,人命卑微。她是來娛樂的,不是來看一個人怎麼打死另一個人的。知命從剛開始的事不關己的看熱鬨,逐漸變了臉色,到後麵看那女子口鼻都是鮮血,她咬著嘴唇不敢繼續看。雖然打定主意不破壞曆史,不多管閒事,但這樣血肉相博的人命關天的娛樂場麵實在超越了她的底線。
隻是放一個人自由而已,不算破壞曆史。這樣暗自想著,就悄悄問穠芳。
“穠芳,你說這個女探搏手算是奴兒嗎?”
“算,可以買賣,價錢也不貴。”穠芳仿佛看穿了知命的心思。
“那咱們帶的錢夠買一個嗎?”
“我去問問管事的。”
“好,能行的話,就買下來,要快,彆讓她被打死了。”
穠芳依言趕緊去找管事。
手下人得力,不消片刻,瓦子管事上場就把相撲叫停:今兒算是蠻奴兒輸了,僥六娘,你贏了,獎品都歸你了。得了獎品的叫僥六娘的女子聞言默不作聲開始收拾場上的獎品物什。
人群裡有些沒儘興潑皮開始攪纏:“管事,咱們剛扔了銀子,你就叫停結束,咱們可是花了錢的。”
管事冷色道:今兒這場麵諸位也都看到了,蠻奴兒必輸,再打下去無益。旁的不說,杜博你個夜市賣何婁(假貨)的也敢在我麵前糾纏?上次借的銀子幾時還?”那人看被當眾揭了短,跋扈之色登時就熄了火。
“各位看官,咱們探搏規矩是不死鬥,今兒確實時間不夠,大夥若是不儘興,可以趕明兒再來。咱們蓮花棚外有茶湯鋪,諸位都可以去喝口茶潤潤喉,分文不取,我請各位。”聽說有免費的茶水,大半的人都消了興致散了去,或去喝茶解渴或去旁邊的象棚、牡丹棚消遣去了。”
知命帶著兩個女使等在原地,不一會兒,管事帶著牙人和那個輸了的蠻奴兒過了來,“蠻奴兒快跪下,這就是救你命的官人”。
蠻奴兒換了一身衣服,臉上的血已經擦的乾淨,紅腫還未褪去,像周星馳電影裡那個中了麵目全非腳的女子。她兩隻眼皮高高腫起擠成一條縫,卻又凝重萬分的跪在知命麵前,叩拜了大禮:“多謝大恩,今後任憑恩人差遣。”看著那張剛剛得救嚴肅又認真的豬頭臉,知命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拚命忍住,想想自己剛剛救了一個人,就覺得自己有點小偉大。
“牙人和管事已經交接好了嗎?”
“回官人,都辦妥了。隻是這奴兒有點貴,官人你這邊的銀錢要損失大半呢!”穠芳回道,雙手遞上了蠻奴兒的買賣契約文書。
沒事沒事,什麼能比人命重要?
“蠻奴兒,從現在起你自由了。以後你就是平民了。”知命把契書遞給蠻奴兒。知命對穠芳點點頭,穠芳會意,對蠻奴兒溫柔解釋:“蠻奴兒,算你幸運,遇到我家主人,這個賣身契你拿去官府先把自己奴籍注消掉,然後拿到官府確認奴籍已注銷的文書,有了這個回到自己家鄉就可以重新辦理戶籍了。這點碎銀子你拿著,到時雇一輛馬車直接回自己家鄉去。”正說著,一個慢慢悠悠男音從旁傳了過來:“祁遠,看來咱們來晚了,已經有人先咱們一步英雄救美了。”
知命轉頭,看到兩個錦衣帥哥走近,而剛才這聲音的主人正搖著扇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好矜貴的一張臉!知命瞳孔一驚,心裡“砰”的一下子似有什麼東西炸開。對麵的男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皮膚很白淨,竹青色的衣料彰顯著貴氣,即使黑夜如斯,衣物上綴的金線也泛著絲絲光澤,閒庭信步的樣子無一處不在透著世家公子淡淡的從容和鬆弛感。而他口中的祁遠一身黑衣,氣勢如山,高高的個子,短打的裝扮,眼睛裡充滿了戒備和審慎,一看就是練家子。饒是有多年偶像劇和古裝片的浸潤,知命仍然被眼前的倆帥哥的氣度震驚了一小下,難得出宮的翠萼眼睛直直的盯著男子看,穠芳皺眉偷偷扯了翠萼的衣角。
知命低了眼,想著此地不宜久留,要帶著蠻奴兒和穠芳幾人趕緊撤。
男子略躬了身,橫了扇子攔了知命的去處,“小官人,可否把這個奴兒讓給在下?”
“憑什麼?我們官人已經買下了,白紙黑字呢!”回過神反應過來的翠萼搶著反問。
“我出雙倍價錢,可否?”男子微笑著反問回來。
每次出宮,知命都會讓穠芳多帶些錢,理由是“窮家富路”,剛才買蠻奴兒花去了知命肉疼的銀子,這會兒對麵出雙倍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知命不語,不想理他,轉身又要離開,卻被身後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黑衣大漢攔住去路。
“官人何不成人之美呢?”那男子笑意更濃。
“如果我不願意呢?”頭一次救人,就要被人截胡那可不行,知命也上了倔勁。這世道世家男子難免輕浮,剛才蠻奴兒走光被很多人看到,誰知道這個風流皮囊的少年打得什麼壞主意?花了那麼多錢買下,可不能讓蠻奴兒才出狼窩又進虎穴。
穠芳吹了口哨,呼喚了赤霄過來。剛才人潮如織,赤霄現在過來恐怕需要一點時間,而且就算是過來,對方人多勢眾,赤霄也不見得能占上風。識時務永遠不吃虧。想到這裡,知命穩了穩表情,微笑回應道:
“這位官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得了對方的允,知命帶扇子男往旁邊走了幾步。“不是我不想答應,實在是事出有因。這女子原是我家鄉遠方表妹,因家中出了變故,被奸人所害入了奴籍,今天偶然才得以重逢,所以還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表兄妹團聚。”
“當真?”扇子男饒有興致的挑眉。
“千真萬確,還望官人成全。”知命肯定的點點頭,為了推延時間短時間內隻能編出這麼漏洞百出的借口。
對方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大笑起來。“原來如此,這麼說是在下唐突了,小官人請便。”扇子男慢悠悠的後退幾步,抱拳施禮。臨走前又回看了蠻奴兒一眼,隨即帶著那個叫祁遠的大個子和兩個黑衣人消失在人群裡。
“穠芳,翠萼,咱們也走吧!”插曲結束,再不回去,宮裡該落鎖了。
往前走了沒幾步,那個本在原地踟躕的蠻奴兒追了上來撲通一聲跪地磕頭:“主人大恩,無以為報。蠻奴兒願隨侍您左右,為牛為馬。”
知命一時難住了,確實這個時代一個女人淪落為探搏手,定是身無長物無依無靠,現在又被打的鼻青臉腫,給了她自由,她又能去哪兒呢?
見知命猶豫,蠻奴兒跪著向前挪了幾步,抓著知命衣襟:“主人,我有的是力氣,所有的重活、累活我都能乾,蠻奴兒從小無父無母,主人今日大恩無以為報,隻求主人不棄,給口熱湯,給個席子就行。”
見她言辭誠懇,眼含熱淚。知命一時動容,扶了她起來,把腰間的小兔子荷包扯下:“相國寺南邊有個延寧宮禁女道士觀,你把這個給看門人,她會讓你進去的,你在那兒先暫且小住著吧!等把傷養好,你回頭什麼時候想清楚了或走或留都可以,我會讓那邊管事的再給你一些錢,日後你想做小買賣或者回故鄉都可以。”
“官人~~”穠芳剛要製止,被知命輕按了手背。
“都是苦命人。”穠芳不作聲了,要不是知命,她隻怕會比蠻奴兒更慘。
蠻奴兒眼眶有些紅,猶豫了一下子又磕了頭接過荷包離開了。
收留蠻奴兒確實衝動了些,此刻她也覺得有點棘手;話說她也不知道這個延寧宮禁女道士觀裡麵有什麼,隻是之前穠芳模模糊糊的和她提到過,有實在過不去的坎,延寧宮禁女道士觀是她最後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