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單子(1 / 1)

他起身攬住了她,把人抱在了懷裡,感受到了懷中人的一絲顫抖,輕拍了拍她的背。

“很巧,那個時候我傷治好沒有多久,師兄看我整日隻知道練武,就想帶我出去走走。極北之地其實離我們不太遠,我和師兄到那片冰原上的時候,就看到了滿地的屍體。”

亦瑤閉上了眼睛:“師兄急忙查看還有沒有活口,正好有一個年輕力壯的少年人,還有一口氣,不過他跟我們沒說幾句話就撐不住了。我和師兄把他們葬在了那片冰原上,給他們立了碑。我想給他們報仇,所以我在天外天又待了段時日,基本上摸清了他們內部,可是當時的我能力還不夠,所以我就求師兄。”

想起師兄,亦瑤冷哼一聲。

“哼,我求師兄把他們都殺了,以絕後患,可是師兄卻說這是北離的劫數,理當北離來解決。他禁不住我日日的吵鬨,最後把我打暈帶走了。”

“噗嗤。”蕭若風笑了,果然,這姑娘開始任性,誰都沒有辦法。

笑什麼笑,亦瑤想起蕭若風也是這麼對她的,頓時瞪了他一眼。

蕭若風趕忙給懷裡的人順毛。

“所以你遇見天外天的人,都對他們不留情麵?”蕭若風想起她那乾脆利落的一劍,兩個天境高手就此殞命。

亦瑤點點頭,廢話,遇見我算他們倒黴。

“那五大尊使,被我殺了四個,哦,不對,是三個,有一個被李先生殺了。所以他們識趣點,就該好好躲著,彆自己上趕著送死。”亦瑤冷笑。

不過,她又想起一事,亦瑤伸手示意蕭若風坐下,盯著蕭若風的眼睛,沉聲開口:“我發現,她們對東君有所圖謀。”

蕭若風心裡一緊,圖謀什麼?

亦瑤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但是我上次在天啟城偷聽到了那個紫衣和白發兩人的對話,他們是衝著東君來的,要把東君帶去天外天。重點是,好像隻要東君在哪,哪裡就有天外天的人。”

蕭若風皺眉深思,好像是這樣。

“早知道我當時就不殺那個年輕人了,抓個活口問問。”亦瑤遺憾。

蕭若風見她難得反思自己,伸手摸了摸她的發絲,“東君現在在乾東城呢,你放心。這個事我留意。”

亦瑤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又過了一月。

這一個月亦瑤在琅琊王府倒是罕見得過了段安逸的日子。想起之前忙著文君那些事,還要挖土種花,還要抽空練武,最近的日子簡直舒心自在。

當然,對比她的安逸,蕭若風顯然就要忙很多了,婚期將近,琅琊王成婚開府,很多事都等著他主持決定呢。

亦瑤輕歎了口氣,等成婚之後,怕是更忙,每天上門拜訪的朝臣不知道有多少。

她還在想事呢,就瞧見侍衛進來通報:“王妃,門外有陸府的人求見。”

亦瑤一愣,“快請。”

一身青衫的中年儒生在侍衛的引領下邁步進入王府的正廳。

“陸離,你怎麼來了。”亦瑤笑道。

“坐吧。”轉身吩咐侍女上茶。

陸離微微俯身,“小姐,不用了,大人讓我來送份東西,我不便久留。”

嗯?送什麼?

她就看見陸離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小姐,這是大人給小姐準備的嫁妝,小姐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添置的。”

“噗。”差點讓茶水嗆住,嫁妝,她根本沒想過。

亦瑤伸手接過,打開這長長的冊子,都垂落在她腳底了,她細細看了一眼,沉默了。

整個正廳鴉雀無聲,管家林伯大著膽子悄悄挪步伸長腦袋看了一眼,也沉默了。素聞吏部尚書陸斯年為官清廉,這嫁妝單子是怎麼回事。

“咳咳,陸離,我怎麼不知道陸府這麼有錢。”亦瑤疑惑。

啊啊啊,她一直以為父親的錢全用來拉攏朝臣,收買人心了,誰來告訴她這嫁妝怎麼回事,整整一冊子的金銀玉器首飾,全是金子銀子,還有古玩字畫,家具擺設。

那她那幾年遊曆江湖為什麼要那麼窮,爺爺不給她錢,她可以問父親要啊。

“小姐,你其實一直多慮了......”陸離淡淡一笑。

嗯,確實是她多想了,父親這是攤牌了,不裝了。

等等,隻有嫁妝沒有聘禮嗎。

林伯急忙開口:“王妃,自從殿下請旨賜婚後,聘禮很早就已經送到陸府了。”

那麼早?她看向陸離,陸離朝她微一點頭。

亦瑤拿著冊子,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挺好的,沒什麼要添置的。”

陸離點了點頭,既然單子已經看過了,便跟著侍衛離開了。

亦瑤又看了一眼嫁妝單子,她好像從沒在意婚禮的這些繁文縟節,這些瑣事都是蕭若風和父親替她操勞,父親這不會是把整個陸府的家底掏空了吧,她眼神複雜。

蕭若風和寒舟等人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亦瑤在發愣,整個正廳靜悄悄的。寒舟用眼神詢問了一下林伯,林伯朝寒舟比了個口型。

寒舟一愣,看向他們殿下。

蕭若風伸手摸了摸亦瑤的頭,順便把她手裡的冊子抽出來看了一眼,倒是不意外,一聲輕笑:“想不到嶽父大人這麼有錢。”

這聲嶽父大人叫的真自然,聽得亦瑤嘴角一抽。

“你倒是一點不意外?”亦瑤斜睨他一眼。

蕭若風點頭,再怎麼說做了這麼多年的吏部尚書,不可能沒點家底。

“說起來,我也不知道你有多少家底。”亦瑤幽幽問道。

不等蕭若風開口,一旁的林伯立刻上前,如數家珍的把府裡的田產商鋪,陛下的賞賜,以及這麼多年殿下的軍功所得娓娓道來。總而言之就是,他們琅琊王府的家底比陸府的還厚,王妃放心。

亦瑤又沉默了,真有錢!

蕭若風笑著湊到她耳邊輕聲開口:“都是你的。”

嗯?

亦瑤眼睛一亮,都是她的,對,沒錯。

蕭若風看著她財迷的樣子,心裡思索這姑娘沒錢的時候怕是真過過苦日子。

“父親這幾年明明知道我在哪,也知道我沒錢,他就一點也沒想給我點錢,哼,讓我回來的時候才給我錢。”亦瑤想起什麼不滿開口。

蕭若風默了默,陸尚書不給錢的原因怕是跟唐老太爺一樣。

“為什麼不給你錢?”蕭若風問道,什麼原因你還不清楚嗎。

亦瑤尷尬一笑,瞪他一眼,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嗎。

“行了,婚禮你還有要請的人嗎,我讓林伯一並給他們發請柬。”蕭若風笑道,岔開了話題。

這意思自然是問她,除了肯定要參加的那些人,還有沒有彆的人要請。

亦瑤沉思,文君現在肯定來不了,易卜還在私下追他們,如果來天啟參加她的婚禮,就是自投羅網。還有雨哥和昌河他們,他們的身份也不行,至於其他人,她搖了搖頭,沒有了。

蕭若風見她搖頭,心中沉吟片刻,“青城山那邊?”

“放心吧,我已經給王道長傳過信了。”

蕭若風點頭,還想說什麼,就聽見那姑娘又開口,“對了,明日你跟父親說一聲,婚禮前幾日陸府肯定人來人往,人多眼雜,讓父親多備些人手。”

蕭若風頷首,不隻是陸府,琅琊王府他也重新調派了人手,以防萬一。

夜深人靜,蕭若風看著身旁已經熟睡的姑娘,伸手理了理她散亂的發絲,看著她熟睡的側臉,心思不由就飄遠了。這姑娘最近兩月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府裡,除了睡覺就是突然愛上了研究廚藝,隻不過做的菜賣相雖然不錯,但是味道卻一言難儘。如今府中的下人聽說王妃要下廚,恐怕心都得抖一抖,因為王妃做的菜,都喜歡讓所有人來嘗嘗。蕭若風想起下人們一臉痛苦的神色,還非得誇好吃,想著想著不由輕笑出聲。

忽然身旁的人,一個翻身就滾進他的懷裡,嘴裡還嘟囔了幾句,蕭若風感受到柔軟曼妙的身軀就貼在他胸前,他抿了抿唇,伸手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背脊,似在哄睡。

最近格外安逸平淡的日子,也是他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