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府。
亦瑤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摸了摸身旁早已冷掉的溫度,撇了撇嘴。心裡真的很佩服父親和蕭若風是怎麼做到每天起得比雞還早的去上朝,嘖嘖,官也不好當。
起身梳洗,用過午膳後,就在王府院子裡閒逛。
“王爺還沒回來嗎?”亦瑤轉身問身後的侍女。
侍女搖搖頭,沒有。
亦瑤皺眉,自從那晚姬若風來過之後,這幾天蕭若風都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算了,等晚上他回來再問問。
繞過幾座假山之後,她看向前方挖出的一口人工湖,在湖邊涼亭坐下了。
她懶洋洋靠在欄杆處,抬頭看了看天色,唔,應該要下雪了吧。
“怎麼穿這麼少?”一道聲音冷冷的傳來。
嗯?
她回頭看向一臉嚴肅神色正朝她走來的人,彎了彎唇角。
蕭若風解開身上披著的狐裘,給她披在肩上,帶著他體溫的狐裘瞬間包裹住了亦瑤。
“我不冷,你......”亦瑤看向蕭若風的臉色,閉嘴了。
“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她開口問道。
“事情處理完了,便想早些回來陪你。”蕭若風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眉頭一皺。
亦瑤看向蕭若風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有兩個熟臉,之前在學堂見過,應該是王府的侍衛,剩下一個,境界不差。
她想了想,這王府的明衛暗衛裡有不少高手,蕭若風還找高手來做什麼。
好似知道她的想法,蕭若風回頭給她介紹,“寒宇。”
那名叫寒宇的年輕男子聞言上前兩步給她行禮,“王妃。”
亦瑤點點頭,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蕭若風。
蕭若風輕咳一聲,“日後等你解了禁足,讓他跟在你身邊。”蕭若風知道亦瑤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現在在王府裡還好,以後總要出門的,每次出門都跟一大批侍衛也不現實。他也不能時時刻刻陪著她,總要有人明麵上保護她。
亦瑤瞬間明白蕭若風的意思,抬眼打量了一下這個叫寒宇的人,武功不差,“寒宇,跟寒舟是兄弟麼。”
身後的寒舟聞言,嘴角一抽,同一個姓就要是兄弟嗎。
“我合理懷疑啊,你不覺得你們倆長的有點像嗎。”亦瑤笑了笑。
“我沒有兄弟。”寒宇開口,聲音冷冽。
嘿,他還沒開口呢,你倒先反駁上了,寒舟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聲音真冷,冷的亦瑤都不禁一個哆嗦。她看了眼蕭若風的臉色,突然想起他還有寒疾呢,該死的,怎麼把這忘了。
“走,回屋。”說著就拉起蕭若風,兩人身影就消失在了涼亭處。
身後跟著的一眾人都一愣,寒舟腹誹,這像是沒武功的人嗎。
一進屋,亦瑤就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氣,屋內地龍燒的火熱,仿佛跟外麵是兩種世界。
她把人摁在座位上,“手伸出來。”
蕭若風疑惑,但還是乖乖照做。
亦瑤撚起兩根手指搭在蕭若風的脈搏上,微微皺眉,良久又舒展開了。
“你的寒疾,李先生怎麼說。”亦瑤問道。
蕭若風一愣,原來是因為這個,眼中笑意更甚,“師父說隻要我好好練武,功力再增進一層就能痊愈。上次東君的酒助我破鏡後,我已經能感覺到好很多了。”
亦瑤點頭,李先生說的沒錯,“那最近進入冬天還會不會渾身發冷。”
蕭若風剛想搖頭,又看向這姑娘的臉色,最終老實點了點頭。
亦瑤笑了笑,摸摸他的頭,“乖,我一會開個方子,按照我的方子喝藥,每日正午再曬一柱香的太陽,等這個冬天過去,你的寒疾就能徹底好了。”
蕭若風身後的寒舟聞言,一臉驚喜,他自然知道他們殿下寒疾纏身,隻不過就連宮裡的太醫都沒有辦法徹底治愈,他們王妃能行嗎。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醫術很好的好不好。再說了,你們殿下的寒疾我專門研究過的。”亦瑤瞥向寒舟的眼神,不滿的開口。
“王妃不應該毒術很好嗎。”寒舟弱弱開口。
亦瑤一愣,“我毒術不好,暗器倒很好,你要不要試試?”說著就抬起袖子。
“屬下先告退。”寒舟一溜煙跑了。
切,亦瑤撇嘴。
蕭若風好笑的按下了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袖口,裡麵什麼也沒有。隻一個唐門暗器的名頭就能嚇跑他的侍衛統領,還真是,哎......
“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亦瑤努嘴問道。
蕭若風急忙擺手,“哪有,我自然相信你,我保證謹遵醫囑。”
亦瑤滿意一笑,真乖。
她見屋內隻剩下了他們兩人,開口問道:“你這幾日忙什麼呢,都見不到你人影。”語氣頗為不滿。
蕭若風趕忙把人抱到懷裡安撫了一番,這幾日確實沒有好好陪她,以亦瑤的性子,被禁足在王府裡能安安分分的待著已經很不容易了。
隻是,想起這幾日早出晚歸忙的事,還有托百曉堂查的事,姬若風說如果想知道更多,不如問問亦瑤,所以他今日才回來這麼早。
“怎麼?”亦瑤疑惑的看向他,“不方便說嗎。”
自然沒有,蕭若風把人扶正,又給她倒了杯熱茶,良久才開口問道:“你跟天外天那些人仇很深嗎?”
天外天,亦瑤一愣,對哦,她怎麼把這些人給忘了。
她搖搖頭,不對,又點了點頭,她殺了人家那麼多人,仇肯定很深了。
蕭若風看她搖頭又點頭,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他們又出現在天啟了?”亦瑤看向蕭若風的臉色。
蕭若風搖頭,那倒沒有,不過始終是個隱患,肯定要防患於未然。
亦瑤想了想,天外天現在應該不會來找她的麻煩,如果識相一點,保存實力,等著玥風城出關才是上策。
她伸手覆上蕭若風緊皺的眉頭,好笑的開口:“那你擔心什麼,放心吧。他們很聰明的,不會現在冒著風險來殺我的。”
蕭若風的眉頭還是沒有鬆開,亦瑤長歎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天外天那些人的底細,你應該從百曉堂知道的差不多了吧。他們就是當年葉伯伯心軟,刻意拖慢了行軍路程,以至於讓那些北闕遺民有機會逃到了極北之地。可是北闕雖然國小人少,卻人人習武,人人皆兵,他們逃到了極北之地。那片冰原終年落雪,土地貧瘠,可也算是與世無爭,如果他們能安心在那裡生活也算不錯了,可他們偏偏不甘心。”
亦瑤閉了閉眼,想起冰原上的那片孤墳,那些無辜往死的人。
“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是,你好像很痛恨他們,也很了解他們。”蕭若風想起當初在乾東城,她一眼就認出了無法無天。
她點點頭,蕭若風也很敏銳,“北闕國主玥風城當年和他的五大侍從曾在軍營中刺殺過葉伯伯,被李先生阻止,一掌打廢了玥風城。他們逃到天外天之後,玥風城就閉關了。我想他應該是閉關修煉他們北闕的虛念功,這種功法也能重塑經脈,但是玥風城畢竟是一國之主,哪能受得了冰天雪地的寒冷啊。”亦瑤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批懂建築地理的人,幫他們引溫泉水流至玥風城閉關的密室,又改善了他們的居住環境。”
“然後呢。”蕭若風握住了她的手,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亦瑤深吸一口氣,“然後,無法無天他們就把這些人趕去了冰原深處,不給吃喝。任由他們被活活凍死在那片冰原上。”
蕭若風點頭,那些人的狠毒,從學堂大考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