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冬去春來,頭頂的枯黃被嫩綠的枝蔓所取代,亦瑤站在後院,抬眼看向含苞待開的那片桃花樹,初春裡的陽光細碎的灑在她身上,整個人身上更顯柔和。
距離婚期還有七日,琅琊王府書房。
“寒舟,人手都安排好了嗎?”蕭若風盯著麵前送過來的消息,沉聲問道。
“已經安排好了,長皇子和青王那邊都派人盯著了。”寒舟拱手回道。
蕭若風低頭沉吟,琅琊王府和吏部尚書聯姻,屬於強強聯合,這天啟城裡麵不想讓這樁婚事成的人,大有人在,他不能不提前做好安排。
“青王最近在做什麼?”
“青王殿下那邊最近似乎很消停,沒有任何動作。”寒舟也很疑惑,以青王的性格不應該這麼安靜,早該想方設法給他們殿下找事了。
蕭若風伸手揉了揉額頭,不論如何,誰敢在婚禮上搞破壞,都彆怪他不客氣。
天啟城,稷下學堂。
自從李先生走後,學堂很久都沒有這麼熱鬨過了。原因無他,淩雲公子顧劍門今日到了天啟,來參加琅琊王也就是他們老七的婚禮。北離八公子中的五位,灼墨公子雷夢殺,清歌公子洛軒,柳月公子柳月,墨塵公子墨曉黑以及新郎官風華公子蕭若風,都在正堂之中等待著。
還有三日就是琅琊王和吏部尚書長女的大婚,天啟城裡的各方勢力當然得有所表示,而學堂,早已不知不覺成為了一股勢力。
顧劍門進入學堂,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心中不由恍惚了一瞬,上次柴桑城一見,竟已一年之久了。彼時是為了兄弟情義,而如今老七成親後,就要與他們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了啊。
雷夢殺見顧劍門還在晃神,上前兩步摟住了他的肩膀,“呦,淩雲公子一年多沒見,如今麵色紅潤,怕不是和自己的嫂嫂相處愉快?”
眾人聞言都笑了,自從柴桑城事了之後,那晏家姑娘便以顧洛離亡妻,顧劍門嫂嫂的身份入住了顧家,兩人到也算是同處一個屋簷下了。
顧劍門回神,直接朝著雷夢殺飛起一腳。
雷夢殺閃身躲過。
穿著一身灰色長袍的陳儒先生微微一笑,看著他們打鬨,早前聽聞雷夢殺在學堂內和顧劍門的關係最為要好,看來果然不假。
蕭若風好笑的拉開二人,朝著顧劍門微一俯身,“三師兄。”
顧劍門轉身抬眸打量著這個幾年不見的小師弟,哦,不對,師父又收了一個小師弟,老七不是最小的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蕭若風今日一身明黃衣衫,眉眼皆是笑意,任由顧劍門打量。
“恭喜啊,老七。”顧劍門打量許久,拍了拍蕭若風的肩膀。
蕭若風點頭,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怒喊,“天啟城,我又回來了!”
一身青衫的百裡東君抬起頭看著上方“稷下學堂”四個字,吸了吸鼻子,閉上了眼睛:“感覺做了場夢,又回到這裡了。”
百裡東君獨自一人走進學堂,進入正堂之內,看到淩雲公子顧劍門也在,忽然想起去年在柴桑城搶親一事,不由訕訕一笑,“三師兄。”
顧劍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道,“真想不到,你就是我的小師弟啊。”
百裡東君難得不好意思了一下,伸手撓了撓頭,又對著堂內眾人打招呼,“陳先生,各位師兄好。”
雷夢殺看見他,衝他挑了挑眉,“可以啊你,臭小子,上次竟然偷偷潛入天啟,乾了那麼大一件事。”
百裡東君一愣,自然想起了他們那件事的代價,世子爺把他們帶走之後,也告訴了他們亦瑤被禁足在琅琊王府,還有城裡私下的傳言,那姑娘怎麼能受得了。
百裡東君躊躇了兩步,走到蕭若風麵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小師兄,對不起,我那日應該和她一起的。”
堂內的氣氛忽然變得沉默,眾人想起那姑娘......
太安帝此舉的用意,他們事後也明白過來了,要成為王妃,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蕭若風看向堂內眾人的神色,心中失笑,不過卻也沒有解釋,他伸手扶起了百裡東君,“東君,沒事,不必自責,你若是這樣,那我又該如何自處。”
是啊,這事最難受的應該是他小師兄吧,百裡東君打起精神,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亦瑤如今......”
蕭若風一愣,想起他早上出門的時候,那姑娘還在睡呢,絲毫沒有一點要早起的意思,不由默了默,“她很好。”
跟在蕭若風身後的寒舟聞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們王妃豈止是很好,每日除了睡覺就是下廚,禍害他們這些在府裡當差的,哪有一點要成親了的自覺。
百裡東君聽著小師兄不辨喜怒的語氣,便岔開話題,不提這檔子傷心事了,“小師兄,世子爺這次打發我來,他說該聊的事上次已經聊了,他不便頻繁出入天啟,這次就不來了。”
蕭若風點頭,世子爺的身份確實不能經常來。
“對了,小師兄,你給師父寄請帖了嗎,師父來嗎?”百裡東君問道,他最近在乾東城,沒有回雪月城,不知道師父怎麼樣了。
眾人聞言也都一臉期待的看著蕭若風,蕭若風摸了摸鼻子,想起師父的回信,無奈的搖了搖頭,“師父說,他不來。”
“為什麼?”百裡東君一臉疑惑,你可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啊。
“師父說有個讓他很頭疼的人也會參加婚禮,所以他就不來了。”蕭若風攤了攤手。
誰啊,眾人都疑惑不解,從來都隻有他們師父讓彆人頭疼的,還沒有見過誰能讓他們師父頭疼的。
蕭若風其實也不解,隻有陳儒先生挑了挑眉,世上還有讓李先生頭疼的人。
天啟城,琅琊王府。
亦瑤看著坐在麵前的一個年輕男子,唇角抽搐,“我說雲哥,你這人皮麵具是誰給你做的?”
坐在她對麵的年輕男子聞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感覺還可以啊,怎麼一眼就被識破了,“你怎麼知道?”
亦瑤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你身上的氣息。”
這年輕男子正是日前偷偷潛入天啟幫助亦瑤對抗影宗,後又被世子爺帶去乾東城的葉鼎之,他此番改頭換麵重入天啟,自然是為了參加婚禮。
葉鼎之一笑:“這不是為了謹慎一點。”
亦瑤點點頭,確實應該仔細一點,“東君呢?”
“他去學堂了。”
葉鼎之想起城中傳言,又仔細的打量著對麵喝茶的姑娘,周身氣息沒有絲毫內力波動,想來應該是真的,眼神不由暗了暗。
亦瑤也覺察到了他的眼神,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說,又給他添了杯茶。
天啟城。城門牌匾處的城牆之上,此時正站著一個人,一個白衣勝雪的俊秀男子,男子遠遠眺望著整個天啟城,眼中似有鄙夷之色。
時隔多年,他還是不喜歡這座城,要不是亦瑤成親,他才不會來。
男子站在城牆上,衣袂飄飄,可下方的巡街校尉卻好似沒看見這人一般,還在正常巡查。男子冷哼一聲,腳步輕抬,跺了跺腳,看似不經意的跺腳,卻讓整個天啟城都為之一震,城內的普通百姓都爭相出門查看,還以為是地震。
而城內的高手卻都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一時間,各大府邸的暗衛傾巢出動,還以為是李先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