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寒涼。
蕭若風剛想開口回去休息,就見身旁已經站起身的人又坐下了,還重新倒了杯茶。
“有客至,姬堂主,更深露重,不下來喝杯熱茶嗎?”亦瑤說著看向空無一人的院牆。
下一秒,一個頭戴惡鬼麵具,滿頭白發的人出現在了院牆上,一臉深思的盯著她。
蕭若風看見來人,也坐下了,伸手揮退了院中的暗衛。
姬若風半晌沒有下來的意思,亦瑤也不著急,給自己和蕭若風也添上了茶。心中卻想應該是為了近日這城中的流言。
“不喝茶就回你的百曉堂。”她看這人半天沒有過來的意思,還是沒耐心了。
“嗬嗬。”一聲輕笑。
“等等,不許踩我的花!”亦瑤眼見這人就要落在自己的花圃中,急忙開口。
姬若風一愣,足尖連點,縱身落在了涼亭中長廊下。看向後院中的那片花圃,剛種的小苗,撇了撇嘴,矯情。
“姬堂主深夜不請自來,所為何事?”蕭若風問道。
“最近有不少人向我百曉堂買消息,秉持著對客戶負責的態度,所以我親自來查這個消息的答案。”
蕭若風眉頭一皺,這麼快就按耐不住了嗎。
“那姬堂主,有答案了嗎?”亦瑤微微一笑。
姬若風看她半晌,手中無極棍猛然朝她揮下,氣勢驚人,而亦瑤依然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蕭若風瞬間拔劍,劍光一閃,昊闕劍已經對上了那柄長棍。
“姬堂主這是何意?不請自來對我的王妃出手。”蕭若風怒道。
姬若風看向一直坐著的女子,手中長棍還想再甩,忽然聽到那女子冷聲開口。
“我提醒你,要打出去打,你要是毀了我這一院子的花,可彆怪我......”亦瑤冷冷說道。
姬若風嘴角一抽,想了想收起了長棍,坐下了。
“我最近派人一直盯著唐門那邊,按理說他們也該收到消息了,可是卻一直沒有動靜,以唐老太爺對你的疼愛,這不應該。”
亦瑤心中翻了個白眼,因為她早早就給唐門傳過信了。
“怎麼,姬堂主很想看到我唐門參與這朝堂之事嗎?”亦瑤白了他一眼。
那倒也沒有,姬若風心想,我就是想試探你到底還有沒有武功。
“你剛才在我還沒有靠近這院牆時,就已經發現我了,如此耳力,比起你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就連蕭若風也是我現身才能發現我。”姬若風意味深長的開口。
蕭若風沉默不語,心中卻感慨姬若風好敏銳的洞察力。
“既然姬堂主已經知道答案了,想必知道該怎麼做吧。”亦瑤雲淡風輕的開口,她原本就沒有想瞞著姬若風,畢竟姬若風要是想知道一個答案,連李先生都敢打的人。
姬若風一噎,沒想到她這麼爽快就承認了,他還以為要跟老祖宗那樣費一番功夫呢。
“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覺得我比你老祖宗好搞定多了。”
“嗬嗬。”蕭若風輕笑開口,他也想起了當初在天啟城外姬若風攔住他師父,非得要一個答案的場景。姬若風今晚如果像上次一樣,他還真不一定能攔住他。
姬若風看著她,瞬間就不想喝茶了,放下茶杯就想走。
“姬堂主,我現在也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吧,你瞪我做什麼?”亦瑤淡淡開口,又繼續道:“哦,對了,姬堂主總堂的新地址選好了嗎?”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姬若風現在真想一棍子把她打趴下,他真是欠這姑娘的。
“哼,我也提醒你一句,你在這天啟城裡樹敵不少,坐實傳言之後,自己看著辦吧。”說著瀟灑起身離去。
蕭若風能想象到那麵具下是怎樣一副咬牙切齒的臉,畢竟能當麵威脅百曉堂堂主的人,普天之下可能沒有幾個人。
不過,剛才姬若風的提醒......
“我樹敵很多嗎?”亦瑤疑惑。
蕭若風聽見她的話,又沉默了,需要他給她數數嗎?半晌,幽幽開口:“禮部尚書,青王,青王手底下的官員,影宗,五大監......”
“行了行了。”亦瑤擺了擺手,“你說的這些人都不足為懼,至於青王,我又沒對他的的母妃下手呢,不過他肯定也想除掉我。至於五大監,除了濁清,剩下的我都沒放在眼裡。”
“你現在和濁清......”蕭若風有些無奈,她倒是看的清楚。
亦瑤沉思,李先生曾說如果她完全融合內力,在天啟城裡能排前三。那這第一第二應該就是濁清和國師了。她剛剛破鏡,濁清可能已至半步神遊多年,如果現在全盛的她和濁清對上,大概,可能,也許,五五開?
“可能五五開?”亦瑤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隨後又長歎了一口氣。
蕭若風摸了摸她的頭發,安慰道:“放心吧,如果父皇認為你真的被廢了,濁清不會再對你出手。”
“哼,狗皇帝是覺得做王妃不需要有太高的武功,武功太高就會不好掌控,就像他掌控不了李先生一樣。更何況這些年,江湖之勢太盛,我的身後還有唐門這樣的江湖世家,我就算沒有武功,想動我的人都得三思一下。天啟城裡還有你和我父親,我照樣能在這裡肆意瀟灑,再說了,我沒了武功,對他的貴妃和五大監就沒有了威脅。”亦瑤一拍桌子,直接怒罵,開口就是狗皇帝。
蕭若風聞言苦笑,幸虧這滿院子的侍衛都是自己人,不過從父皇對她出手的那刻起,他僅剩的那點孺慕之情就已經消失殆儘。
亦瑤眼角餘光瞥了眼蕭若風的臉色,她剛才好像罵的是他爹,呃。
不過蕭若風卻把她拍桌子的那隻手輕輕握住,輕輕的揉了揉,“疼不疼?”又繼續說道:“罵的好!”
嗯?
亦瑤抽回了自己的手,伸手覆上了他的額頭,沒發燒啊。失心瘋了吧,她剛可是罵他爹了,太安帝啊。
亦瑤無語。
天啟城,陸府,陸斯年的書房。
“大人,小姐如今?”陸離神色關切。
“坐吧,坐下說。”陸斯年開口讓人坐下。
陸離,跟隨陸斯年已經快十年,雖然對外是陸府的管家,可二人說是主仆,卻不像主仆,更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二人本來也就是好友。
“她沒事,放心吧。”陸斯年低頭輕喝了口茶水。
想起今日下朝後,亦瑤讓蕭若風遞給自己的信,他女兒隻會給他找事。想了想,輕聲吩咐了陸離幾句。
“大人,小姐這是打算支持景玉王?”陸離疑惑。
陸斯年點了點頭,他不意外女兒的選擇。
“小姐為什麼不支持琅琊王,雖然景玉王和琅琊王是一母同胞,在朝堂歸為一派,可琅琊王手握兵權,陛下明顯更屬意琅琊王。”
陸斯年沉默不語。
“大人,您也知道跟隨我們的一部分人是因為小姐的身份,如果琅琊王上位,那小姐就是皇後,與他們而言,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陸離語氣平靜,隻是一本正經的提醒陸斯年。
“彆說做皇後了,如果我不在這天啟城,如果沒有......”陸斯年語氣一頓,接著說道:“她不該被困在這,她本就是江湖世家的小姐,屬於江湖。”
陸離一愣,在這陸府快十年,他自然知道陸府的所有事。
陸離苦笑,“小姐這可是選擇了一條更艱難的路走啊。”
陸斯年無奈的搖了搖頭,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