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在琅琊王府的所有人心頭,都是分外漫長。
第二日,亦瑤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蕭若風已經寸步不離的守了一整晚,不聽所有人的勸阻,不吃不喝。
第二日深夜,林伯在屋門外不停的走來走去,每走一步就歎口氣,候在門外的寒舟也很擔心,明明已經快到冬日,但他抱劍的手卻一直在出汗。如果陸姑娘還不醒,他怕他們殿下先堅持不住了。
夜風忽然變得凜冽,寒舟一頓,立刻看向院牆那邊,全神戒備。
有人快步走來,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寒舟渾身一震,有人夜闖王府。他看向緊閉的房門,深吸口氣,上前敲響了房門。
“什麼事?”蕭若風聲音暗啞。
“殿下,有人夜闖王府。”
過了半晌,房門終於打開了,蕭若風臉色疲倦,開口問道:“是什麼人。”
寒舟想了想剛侍衛的稟報,再聯想到他們的打扮,一直沒有收到他們出城的消息,應該是暗河的人。
“應該是暗河的人。”
蕭若風一愣,看向屋裡躺著的人,是衝著亦瑤來的。
“撤了防守,讓他們進來,請到外院涼亭!”
“是!”
候在一旁的林伯眼睛頓時一亮,有客至,連忙吩咐讓人準備茶水點心。又看向他們殿下,希望他們殿下也能稍微吃幾口,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深夜擅闖琅琊王府的,自然是蘇昌河,蘇暮雨和慕雨墨了。
他們三人前日送洛青陽和易文君平安離開後,又折返回城,一直等著亦瑤的消息。亦瑤說事成之後,有事跟他們說。三人一直在城中客棧等候,等了兩日也不見有消息,稍一打聽才知道她被禁足在琅琊王府。
蘇昌河一拍板,他們就來夜闖王府了。
三人被侍衛領至一處涼亭中,桌上擺放著各色點心和茶水,三人相視一眼,不知道琅琊王搞什麼鬼,他們又不是來做客的。
蕭若風換了身衣服,打起了精神,看向涼亭中的那三人。
“暗河,執傘鬼蘇暮雨,送葬師蘇昌河,至於這位姑娘,是慕家的人吧。”蕭若風走上前,緩緩開口說道。
自從知道亦瑤在柴桑城跟暗河的人有來往之後,蕭若風就已經著手暗中調查。
“王爺說不錯,我們今日前來是想見一個人。”慕雨墨率先開口,她看向身旁的兩人,雨哥向來話少,至於昌河,還是少說話為妙。
“見不了,三位請回吧。”蕭若風直接了當的開口。
慕雨墨一愣,她聽說這位王爺溫文爾雅,向來以禮待人,怎麼開口如此的不近人情,都沒問他們什麼事。
“蕭若風,你彆太過分!”蘇昌河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他才不管什麼皇子王爺,他隻想見亦瑤。
蘇暮雨也臉色不好看。
蕭若風沒吭聲,給自己倒了杯茶。
“蕭若風,即使你們有婚約在身,她也不是你的附屬品,她也不屬於這天啟城!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蘇昌河怒吼。
“嗬,她不屬於這天啟城,難道屬於暗河嗎!”蕭若風冷笑一聲。
“彆忘了她真正的身份,她屬於江湖,她向往的是自由,而不是被困天啟,做什麼王妃。”
“不論她是何身份,都跟你們暗河沒關係。”蕭若風猛地一甩袖子,站起身,兩人怒目而視。
什麼叫情敵見麵,分外眼紅,這就是!
“我能給她,她想要的,你能嗎?”蕭若風淡淡一笑。
什麼叫紮心,這才叫紮心,瞬間命中蘇昌河脆弱的小心臟。
深陷泥沼,卻向往光明,蘇昌河想起那個總是恣意明媚,一臉溫柔笑意的姑娘。是啊,他蘇昌河能給她什麼,他是一個殺手,過的是有今日沒明日的生活,就連籌謀已久的事,都不知道能不能成。
慕雨墨眼見這兩人針鋒相對,急忙開口打圓場:“王爺誤會了,我們此行來天啟是受亦瑤所托,事了之後是她讓我們來找她的。”
蕭若風聽到是亦瑤讓他們來的,也緩了神色,沉吟許久,“她被大監濁清打傷,還沒有醒。”
什麼?
三人聞言都一愣,蘇昌河神情更是焦急,還想說什麼被慕雨墨拉住了。
“王爺,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她。”慕雨墨起身,語氣鄭重。
蕭若風點了點頭,抬手招來手下,讓人帶著慕雨墨去內院。
“雨哥,昌河,你們出去等我。”慕雨墨還不忘回頭叮囑這兩人。
蘇昌河和蘇暮雨對視一眼,起身離開了。
蕭若風又重新坐下,剛才蘇昌河對他的態度,明顯是對亦瑤有情,嗬,暗河的人也有心,有情啊。他抬頭看向月亮,月涼如水,他想起亦瑤第一次來琅琊王府時,後院大片的海棠花海,她翻牆回來站在花海中,滿院的顏色隻剩下她一人。
想著想著,蕭若風自嘲一笑,眼眶突然泛紅。
琅琊王府外。
蘇暮雨看向剛還大發脾氣,此刻卻沉默不語的人,蹙了蹙眉,開口問道:“你到底是喜歡雨墨還是亦瑤?”
“咳咳咳。”蘇昌河心裡還在怒罵蕭若風,冷不丁聽到問話,頓時岔氣了。
蘇暮雨皺眉。
“我說蘇木頭,這一晚上你都沒說話,這一開口就是這麼......嗬。”蘇昌河神色訕訕。
見蘇暮雨還盯著他看,好似就要他回答。蘇昌河正了正神色,開口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倆第一次遇見亦瑤嗎?”
嗯?
不過蘇昌河也沒指望這人會回答他,又繼續說道:“那次,我是真以為我們倆小命就要交代在那了。沒想到竟然被亦瑤救了,她拖著我們倆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我其實中途醒了一次,對了,你還昏迷著呢。我看著前方拖著我們倆艱難前行的小姑娘,抬頭看了看月亮,以為是天上仙子下凡來救我們了。小小的身軀,肩膀都被樹藤勒出血了,都沒有想著放棄我們。”
蘇昌河語氣似有懷念,一向冷硬如鐵的心,好像那晚有了一束光。
蘇暮雨聞言也淡淡一笑,那個姑娘真的很特彆,既然昌河這麼說,那就是喜歡亦瑤了。
“雨哥,昌河,我們走吧。”兩人正說著,慕雨墨已經出來了。
“怎麼樣?”
慕雨墨搖了搖頭,情況不太好,但是他們必須得離開了。
蘇昌河看向王府院牆,咬了咬牙,半晌沉聲道:“走!”
三人都一臉的心事重重,但也明白,天啟城不宜久留,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