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老(1 / 1)

易水河歸於平靜,李先生持劍緩緩落下,穩穩地踏在平靜的水波之上。

姬若風望著眼前的李先生,喃喃道:“世上竟真有長生不老之術。直到此刻親眼所見,我才敢真的相信。”

“世上哪有什麼長生不老,隻是在世間,就總有歸去的那一天。隻不過我被困在人間,無法登天。”李先生一步一步踏著水麵,緩緩地衝著姬若風走去。

每一步踏下,李先生的麵容就一點點地發生著變化,平複越來越細膩,眉眼越來越清秀,他一共踏出了三十步,於是就從一個四十餘歲中年人的模樣,變成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與那姬若風的麵容,也從隻有三分相似,變成了足足的八分。

蕭若風和百裡東君雖然離的遠,但習武之人眼力本就不同於常人,兩人對於那邊發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皆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師兄,我……是不是花眼了?還是水霧太大。先生怎麼變得,和我一樣年輕了?”百裡東君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蕭若風苦笑:“看來我們沒有眼花,先生果然人如其名,長生……不老啊。”

“回神啦,你們倆。先生練的武功本就是這樣,三十年一回椿,時間到了而已。”亦瑤揮了揮手在這兩人麵前。

蕭若風握住了那小手,用眼神詢問她,你早知道?

亦瑤點了點頭。

怪不得,怪不得她讓自己去送送師父,蕭若風頃刻間就想通了來龍去脈。

李先生和姬若風又低聲說了幾句話,姬若風便轉身離去了,隻不過離去前抬眼看向了對岸的亦瑤,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亦瑤看到這個眼神,渾身一抖,摸了摸懷裡的銀票,長歎一聲。

“蕭若風!”李長生忽然在前方朗聲喚他。

“弟子在!”蕭若風聞言急忙飛掠過來,他看著姬若風離去的背影,不由開口問道:“師父,您原本叫姬長生?”

“笨。我當時哪知道自己會長生,我本名姬虎變,在當時天下能入前五,後創下百曉堂,從此隱匿江湖。”李先生也看著姬若風的背影,“我的這位後輩不比我當年差,你有他的幫助,皇位一事,更多了幾分把握。天啟城裡那個用槍的年輕人也不錯。至於你師弟,身份特殊,你就彆指望了。”

蕭若風垂首道:“弟子明白。”

亦瑤看到李先生把蕭若風喊走,定是有話交代,她轉身看向身旁的百裡東君,眉頭皺起,這一路她其實也糾結了許久。

她看向百裡東君,思索良久,罷了,總歸一起麵對,她輕聲開口:“東君,我有事同你說。”

百裡東君湊過去,亦瑤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他心神一凜,抱拳正色道:“一定!”

李先生長袖一揮,朗聲喊道:“小姑娘!”

亦瑤已經和百裡東君交代完了,忽然聽到李先生喊她,足尖一點,飛身落到了他們身邊。

“先生?”

“答應你的事不變,想好了傳信給我,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李先生提醒她。

“先生此行是要去哪?”她想了想開口問道。

“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李先生這打啞迷似的回答,聽的蕭若風一頭霧水,但是亦瑤聽懂了,也知道李先生要去哪了。

亦瑤笑眯眯的開口:“真是個好地方啊。”

“行了,你們也回去吧,等我到了以後給你們寄信,他日能自由離開天啟的時候,記得來看看我。”李先生笑道。

亦瑤正色道:“一定。”

蕭若風卻深深地一鞠躬,行了個大禮,“師父,一定。”

兩人轉身,相攜離去。

笨,忘記拿酒了!蕭若風又轉身迎著百裡東君微微慍怒的目光,從馬車裡抱了兩壇秋露白走了。

兩人回去的路上,一人抱著一壇酒,看樣子頗為滑稽。

蕭若風時不時的看向身旁的姑娘,他有很多話想問,又不知如何開口。亦瑤自然也覺察到了他的眼神,“你不會是想問我,剛才為什麼不幫你吧。”

蕭若風一愣,輕笑搖了搖頭,算了,來日方長,很多事要等她想起來才能問。

“喂,我欠了百曉堂不少錢,不是故意不幫你的,姬若風沒有對你下重手。”她開口解釋道。

“哦?百曉堂的消息不是免費給你的?”蕭若風笑道,他自然知道姬若風沒有對他下重手。

亦瑤搖了搖頭,“才沒有,奸商!”

聽著她咬牙切齒的語氣,再看向前方回城的道路,蕭若風微微一笑,換了個手抱酒壇,伸手牽住了她的手。月光如銀,灑在兩人的身上,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們的影子在月光下被無限拉長,交織在一起,仿佛命中注定的伴侶,無論前路如何,都將攜手同行。

學堂李先生離開的消息就像插上翅膀一樣飛遍了天啟城。李先生離開不久,傳旨太監李公公便傳來了太安帝的旨意,任命山前書院的陳儒先生為學堂新任祭酒。

天啟城,景玉王府。

蕭若風正和自己的兄長在下棋,兩人盯著棋局,都思索良久了。

“弟弟,近日青王府發生的事,你可知道?”景玉王落下一子開口問道。

蕭若風聞言點了點頭,當然知道,心中也感慨亦瑤的手段。

青王和自己的貼身侍衛被青王妃捉奸在床,當場大鬨了起來。但是那貼身侍衛是青王的心腹,很多事都是由她處理安排的,青王對這侍衛也很寵愛和信任,當即安撫下了王妃。但是不知為何,沒過幾日青王妃又把這侍衛給處死了,這下青王自斷一臂,府中鬨的是雞飛狗跳。

“這青王妃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怎麼會如此不知輕重緩急,把那人處死了呢?”景玉王疑惑道。

蕭若風淡淡搖了搖頭,心中卻突然想起那日在碉樓小築見到的唐門那姑娘。

“不過,於我們來說卻是好事。”景玉王笑道。

“是啊,還有跟隨青王的幾位大臣,府中也是焦頭爛額的。”蕭若風看著棋局又落下一子。

“是啊,真是不知何人有這本事。”

兄弟兩人相視一眼,都心照不宣。

“兄長,我贏了。”蕭若風放下棋子,喝了口茶。

景玉王一愣,再看向棋盤,淡淡一笑,“你啊。”

天啟城,陸府後院。

“哈哈哈,霜霜,我真的很想去看看青王的臉色。”亦瑤一邊大笑,一邊給身旁的唐聽霜倒了杯秋露白。

正是那日送彆東君和李先生時從他們馬車裡順來的。

“那侍衛叫什麼來著?”她笑著問道。

“應弦。”唐聽霜淡淡回道。

“這一出好戲,沒有親眼看見,真是可惜了。”

“你啊,這青王最近應該會消沉幾天,心腹橫死,可是要頭疼了。”唐聽霜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唔,真不愧是秋露白。

亦瑤笑意盈盈,真以為她回來什麼事都不做嗎,濁心那個死太監......嗬嗬,他總有出宮的那一日。

“霜霜,你說有什麼辦法能讓宮裡的貴妃出宮嗎?”她摸著下巴問道。

當年青王的母妃秦貴妃,可是在宮裡不遺餘力的打壓淑妃,淑妃進了冷宮後是她去逼死淑妃的,這筆賬她一直記著。她現在還做不到悄無聲息的進宮,但這小小一個青王府她還不是來去自如。

“你說秦貴妃?”

亦瑤點了點頭。

“我說你也彆太心急了,彆讓人懷疑。”唐聽霜勸道,敲了敲她的頭。

“好啦,知道啦。”她抱住自己的頭,示意她彆打了。

“對了,爺爺來信說什麼,你一下午都臉色不好?”亦瑤想起什麼問道。

“老太爺來信說,唐門要舉辦試毒大會,如果你有空可以回去一趟,順便帶著你那未過門的夫婿一起。”唐聽霜想起信上的內容,皺起了眉頭。

試毒大會?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不過,為什麼要帶蕭若風一起去?”她更疑惑了。

唐聽霜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立刻會意,爺爺這是,想見蕭若風?可是蕭若風的身份,能隨便出天啟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