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明媚(1 / 1)

亦瑤也嘖嘖稱奇,師兄提過儒仙的《酒經》多鑽研鑽研,多的是能提高人功力的酒,看來東君這次真是下了苦功夫。

百裡東君笑了笑,“我第一次釀這樣的酒,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敢情是拿我做試驗。”蕭若風笑了笑,“不過還是多謝了。”

百裡東君就著蕭若風的杯子,又倒了一杯星夜酒,“亦瑤,這一杯敬你,從我們重逢這一路,你幫了我很多。如今就快要嫁人了,可要收斂點脾性啊。”說著朝她眨了眨眼。

“囉嗦。”她搖了搖頭笑道:“不就是要走?以後又不是不見了。”

百裡東君心裡一驚,這姑娘怎麼什麼都知道。

“不過你放心,等你們成婚那日,我一定來。”百裡東君的眼神亮了亮。

“那肯定啊,你如果不來,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有辦法逮到你。”

百裡東君聞言撓了撓頭,看向蕭若風,那意思是這脾氣你好好消受,蕭若風也無奈的笑了笑。

月牙姑娘也喝完了她的七盞星夜酒,閉上眼沉醉其中,許久都沒有說話。最後睜開眼睛笑道:“能品人間百味又如何?不如仙宮遨遊一瞬。”

謝師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百裡東君察覺到了他的神色,倒了一杯天樞酒放在了謝師的麵前:“謝師,酒備得不多,抱歉了。”

謝師沒有猶豫,拿起酒杯一飲而儘,隨後放下許久,沉吟許久後緩緩問道:“公子的釀酒術,師承於誰?”

“家師姓古。”百裡東君自知不必多說,對方既然如此問了,他說一個“古”字,對方自然便懂了。

謝師果然神色一變,隨即點頭:“原來如此。”

“三位前輩,心中可有結果?”百裡東君朗聲問道。

荀先生看了其他二人一眼,兩個人都微微點頭,荀先生用手指輕輕扣了扣長桌,原本議論紛紛的眾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鄭重地說道:“此場比試,百裡公子得勝。”

全場鴉雀無聲,雖然從剛才眾人的表現來看,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但一個少年贏了雕樓小築第一酒師,這件事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他們同時望向了謝師。正巧百裡東君也望著謝師,卻還問了個問題:“這剩下的秋露白,我們可以帶走嗎?”

“可以。”謝師神色平靜。

“豪氣。”百裡東君一步踏到桌上,拎起一壇秋露白,仰頭灌下,喝了好幾大口之後放下酒壇,抹了抹嘴角,“也是人間絕品,飲之大快。”

“喂。”司空長風喊了一聲。

百裡東君將那酒壇丟給了司空長風,說道:“準備登樓?”

司空長風拿起酒壇仰頭猛喝幾口,最後放下酒壇,一步躍起:“好!”

百裡東君也隨即躍起,兩人一同躍至酒閣之上,司空長風一把拔出自己的銀月槍,百裡東君則取下了那白玉酒瓶,兩人朗聲長笑。

這便是少年人恣意明媚的模樣。

蕭若風看著他們,目光有些熱,手心忽然被人握住,“是不是很羨慕?”

他輕輕攬住她的腰,長歎了口氣,“此情此景,說不羨慕就違心了。”

不論日後如何,至少現在的他,在這天啟城裡,終歸是不自由的。

亦瑤輕輕抱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蕭若風聽完又是一臉不值錢的笑。

她說,跟著我混,以後保管你比他們還恣意風流。

此時蕭若風卻猛地抬頭,怒喝一聲:“噤!”

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眉頭微微一皺,隻見有兩名黑衣人忽然出現在了他們身後,銀光一閃,長刀已經出鞘。

隻是瞬間的功夫,蕭若風忽然出現在了兩名黑衣人之後,劍柄之處一聲驚雷乍起,長劍出鞘!

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穩穩落地,兩名黑衣人則倒在了他們身後。

亦瑤長袖一揮,袖中暗器直朝著二樓某個方向而去。蕭若風也隨即落地,微微抬頭看向二樓雅座的那個人。

青王大怒:“陸亦瑤,你大膽......”

“我膽子向來很大。”女子一聲冷笑,就要飛身上樓,被蕭若風給拉住了。

蕭若風將劍收回鞘中,一腳把剛才黑衣人的斷刀踢向二樓雅座,冷笑:“敢殺我學堂之人,才是真正的大膽。”

堂內眾人皆靜默不語,坐在那裡的可是朝中最位高權重的王爺之一,可是學堂小先生的身份,再看向他身旁的姑娘,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喘。

“走了走了,這裡的事交由幾位師兄處理了。”百裡東君聳了聳肩,將桌上所剩的七盞星夜酒同時倒進了一個小酒瓶中,最後連同著那裝著陳釀秋露白的玉瓶收入懷中,又拎起一壇未開封的秋露白,往另一壇丟給了司空長風,“走了,師父還在外麵等我們。”

青王聞言,忽然背後冒出一陣冷汗。

他忽然有些慶幸,剛才的刺殺,並沒有成功了。

說著,他和司空長風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酒壇子大搖大擺的走出門去。

北離八公子也先後下了樓,門前停著一輛學堂的馬車,白衣白發的人坐在車夫的位置上老神在在的飲著酒,正是百裡東君釀的那七盞星夜酒。

不等他們靠近,隻見馬鞭一揚,一聲馬嘶之後馬車載著兩個剛上車的少年人往前行去。

“這是不讓相送啊......”雷夢殺等人望著馬車的背景,都歎了口氣。

然而李先生並沒有直接離開天啟城,而是駕著馬車在城內各處奔走,仿佛要在這一日將整座天啟城看遍。

亦瑤看向身旁的蕭若風,神色複雜,滿眼寫著不舍,湊近在他耳邊開口:“要不要去送送?”

蕭若風聞言眼睛一亮,可以嗎?

當然可以。

亦瑤回頭看向跟著八公子一起到門口的唐聽霜,後者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走吧,兩人相攜運起輕功,朝著那飛奔的馬車而去。

幾十個黑影跟隨著馬車在天啟城急速奔行著,大理寺、京兆尹府、欽天監、內監坊在半個時辰間,派出了所有的高手。

一身灰衣的山前書院陳儒也緊緊地跟隨著,也忍不住讚歎:“先生之風采,還是如此令人神往。”

皇宮之內,國師齊天塵被急召入宮,五大監齊聚太安殿,大內高手將那太安殿一層又一層地圍了起來。

這一切,縱馬揚鞭的李先生沒有看到,但察覺到身後的那幾十道身影之後,卻也能猜到了,他仰頭歎了一聲:“我真的隻想逛一逛天啟城啊。”

亦瑤和蕭若風自然也察覺到了,心中冷笑一聲,這麼怕死。蕭若風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捏了捏她的手。

亦瑤看向教坊司三十二閣的高台上,百裡東君剛掛了個小酒壺在上麵。她摸著下巴想了想,想起之前在乾東城古先生跟她講的年輕時的風流韻事,沒想到古先生這麼長情。像她師兄、李先生和古先生這般人物,不應該是處處留情麼。

兩人在三十二閣這耽擱了一會,再回頭時,李先生已經駕著馬車駛出了天啟城,兩人又急忙去追。

兩人追到城外易水河畔時,倒是撞見了讓人意外的一幕。

馬車上原本應該在的司空長風不見了,而百裡東君此刻正被人一棍子打在地上,神色痛苦不已。亦瑤正想出手,就看見那棍子的主人頭戴惡鬼麵具,是她的老熟人。

百曉堂堂主,姬若風。

此時李先生卻忽然回頭,對著剛剛落地的兩人打招呼:“你們來啦,跟一路了。”

“百曉堂所謂的天下百曉,竟是這麼來的麼。”蕭若風神色冷冽的看著這個和自己同名的年輕人。

亦瑤此刻也臉色不善的看著他,姬若風餘光撇向那姑娘的神色,輕咳一聲,收起了長棍,“我還以為李先生此行隻帶小弟子一人。”

蕭若風撇他一眼,“師父的確隻帶東君一人,我們隻是想來送送師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姬堂主。”

李先生打了個哈欠:“不用寒暄了,拔劍的拔劍,甩棍的甩棍,打一架吧。”

蕭若風無奈地搖了搖頭:“先生,有你這樣對徒弟的嗎?”

百裡東君在他們兩人來以後頓感身上的束縛消失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迎上亦瑤看他的目光,尷尬一笑。剛出天啟就被人打趴下了,很丟人呐。

亦瑤看向他:“沒事?”

百裡東君急忙搖頭,“沒事沒事,沒受傷。”

既然如此,那就打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