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亦瑤就想起身走人。
又突然想到東君,開口問道:“東君最近做什麼呢,也不見他。”
“被拘在院子練武功呢,雷師兄在陪著他。”蕭若風輕笑道。
想起師父說要她為徒的事,他也想讓亦瑤參加學堂大考,目的和陸斯年一樣。
便攔住了起身想走的人:“馬上就是學堂大考了,你......你要不要也參加。”
“我要參加的話,你給我開後門嗎?”
“也不是不可以。”
亦瑤有些無語,這就是備受尊敬,正直無私的學堂小先生嗎。
“如果我要參加,那你千裡迢迢從乾東城帶回來的東君怎麼辦。”亦瑤問道。
“先生收徒,若是僅以武功論英雄,那麼這所學堂豈不淪為了充斥蠻力的莽夫聚集之地?”蕭若風反問道。
什麼意思,意思是她沒腦子,隻知道用武力解決。
“蕭若風!!!”亦瑤怒喊,她想給他下毒,把他毒啞。
她就不能給他好臉色,直接起身走人了。
蕭若風看著她怒氣衝衝的背影,好笑的搖了搖頭。門外的侍從目見亦瑤出來,連忙欠身,恭謹地行了一禮。昨夜殿下種種異常的舉止,早已讓他們心中明了,這位姑娘就是殿下的未婚妻。
學堂後院。百裡東君正打瞌睡呢,突然聽見一聲怒吼,好像是亦瑤的聲音,猛的抬頭看去,四周空空如也,搖了搖頭,繼續睡去了。
夜深人靜。
亦瑤回到府中,換上了一襲漆黑的羅裙,點足一躍,靜立於一座宅院之側,久久凝望,仿佛在等待某個恰到好處的時機。就在此刻,她足尖輕點,身形如箭矢般飛掠而入,消失在一個寧靜的小院之中。
小院中的石桌上,隻見一個穿著一身白沙長裙,膚色潔白如雪的女子坐在那裡,就好像天上的月亮,落到人間化成了人形。
亦瑤看著這姑娘,國色天香,真真當得起天下第一美人啊。
突然,一柄青竹劍輕輕架在了亦瑤的肩頭。她驀地回首,隻見一位身形瘦高、容貌清秀的男子,手中的劍尖恰好抵在她的咽喉之處。
她進來時刻意沒有隱藏氣息,沒想到這男子如此快的就發現了她,還有著這劍法......高手啊。
院中的女子好像才注意到她,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亦瑤都想自報家門了,“你是......是亦瑤?”一個似水般清澈動聽的聲音響起。
瘦高男子聽到這個名字也是渾身一震。
亦瑤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含笑一直看著她。
“師兄。”瘦高男子聽到女子話中的意思,緩緩收起了劍。
亦瑤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那位女子好像終於確認一般,毫不猶豫地向她撲來,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真的是你,亦瑤,我原本以為,你也許已經……”那女子的眼眶中竟然泛起了淚光。
“文君,真的是我,我回來了。”亦瑤的聲音亦有些哽咽。
這國色天香的女子就是亦瑤兒時的好友,影宗宗主的女兒,易文君。
易文君拉著她進屋,給她倒了杯熱茶,她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亦瑤看出她的意思,安撫的拍了拍易文君的肩膀,溫柔說道:“我既然回來了,有的是時間,我們來日方長。”
易文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的婚期定在半年後。”
亦瑤的目光凝視著她,唇邊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陽,溫暖而深邃,依舊那麼聰慧,瞬間洞察了她的來意。
彼此多年未見,卻並未上演那些重逢時的淚水與懷舊戲碼,亦瑤徑直切入正題。
易文君則講述了從她離開天啟,到被景玉王遇見,又被賜婚的種種事情。
亦瑤摸著下巴,靜靜思考,“一見鐘情,真的是一見鐘情還是被安排下的陰謀算計?”
“是一見鐘情,但更多的還是權衡利弊。”回答她的是剛才一聲不吭的那個瘦高男子。
亦瑤轉頭盯著他看,嘖嘖,這眼神,瘦高男子被亦瑤盯的不好意思,臉紅了紅。
“好啦,你彆看他了,他是我師兄,洛青陽,父親讓他在這裡保護我。”易文君開口解圍道。
是保護還是看守,不過......
亦瑤看向瘦高男子,問他:“以影宗在天啟城的勢力,如果我們要強闖離城,至少需要多少個高手。”
“十個,至少十個天境上的高手。”洛青陽回答的毫不猶豫,好像心中已經想了無數遍。
十個啊,亦瑤細細思索了一下自己認識的人,曾經救過的人,還得要天境,還得身份合適,揉了揉太陽穴,人不夠啊。
不過,沒關係,還有半年,還來得及。
當下開口道:“文君,你放心,我去找高手,我們從長計議。”
易文君輕笑的點點頭,又看向自己的師兄,那眼神好像是說他們有希望了。亦瑤看著這兩人的眼神交流,嗯......有情況......
看向外麵的月色,人見到了,該聊的也聊了,剩下的來日方長,便起身告辭了。
回到陸府,亦瑤沒有睡覺,而是在思考去哪找十個合適的天境高手呢。抬手看了看掌心處淡淡的紅線,自從乾東城和無法無天一戰時,紅線好像有變化,剩下的時候,一點變化沒有。
她想起下山時,師父囑咐的話。
要麼靜下心好好閉關,修煉仙人書,練至第四重境界,就能完全融合師父修複經脈時渡給她的內力。要麼就隻能找人多打架,打的越多境界提升的越快,突破境界,也能完全融合。
破鏡啊,亦瑤長歎了口氣,有的時候感覺好像摸到了那層門檻,又感覺好像遙不可及。
如果遇到高手,強行調動還沒有完全融合的內力,一旦受傷隻有淩霄花的果實才能治愈。師父是了解她的,知道她不會乖乖閉關,所以先讓她去找淩霄花。可是這幾年,走遍好多地方,連葉子都沒看到一個,就連秋廬都沒有。
但是秋廬有淩霄花的種子,有很多呢,那天她去拜訪,毫不齊嗇的給了她好多種子,還告訴了她很多種植的辦法,隻不過秋廬都沒種出來,她能行嗎。
算了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如果到時候湊不齊那麼多高手,她一個人可以頂倆。摸了摸胸口,不能不把這傷當回事。
她目光看向自己院中的那塊地,說乾就乾。
三日之後。
學堂大考初試開始。
亦瑤無語的站在千金台門口,看向牌匾上的三個大字,千金台,天啟城第一賭坊。學堂怎麼會把考試場地定在這。
又想起早上父親急忙從她院子裡把她撈出來,衣服都不給她換,就送到了千金台門口。路上囑咐她這次初試的考官是李先生座下的柳月公子,此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還順便告訴她,初試題目是“文武之外。”
她長歎一口氣,她不想參加,這什麼鬼題目。
柳月公子,她在柴桑城有過一麵之緣,傳聞容貌絕世,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嗬,想來跟那洛軒公子一樣做作。
亦瑤看向前方擠的水泄不通的街道,大都是來圍觀學堂初試的人,還有各家公子的仆從,城防營出動了不少人馬,才勉強打開一條道路,讓真正參加考試的人進入。
她想了想,既來之則安之,先看看吧,便抬腳往裡走,忽然聽到有人呼喊。
“讓一讓!”百裡東君怒喝一聲,騎著烈風馬趕了過來,望著麵前擁擠的人群,頗有些惱火。
“瘋了!這裡都是城防營的人,你想沒考試就去牢裡蹲著嗎?”終於趕上來的雷夢殺一腳踏在了馬背之上,一手抓住了百裡東君的衣領,一把將他丟了出去。百裡東君就這麼淩空飛起,越過人山人海的圍觀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
“兄台,我們初次見麵,不必行此大禮吧?”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百裡東君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到了麵前站著的那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灰袍,臉上黑乎乎的,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百裡東君起身問道:“你也是來參加大考的?”
“在下葉鼎之,的確是來參加大考的。”那人笑道。
百裡東君伸出右手手指,在上麵吐了口唾沫,然後伸到那葉鼎之臉上一劃,塵土之下的皮膚倒是如同美玉一般白嫩,他吹了吹手上的灰塵,笑了笑:“就你這,還好意思取笑我?”
亦瑤看到百裡東君撲倒在地上,也笑出了聲,不過沒被聽到。但是雷夢殺注意到了她,看見她那樣子,嘴巴驚的合不住。
看到那姑奶奶眼神冷了下來,雷夢殺急忙跑走了,他得去告訴老七,他未婚妻來砸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