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李先生(1 / 1)

翌日,清晨。

亦瑤一直在府中等著去上早朝的陸尚書。

直到陸尚書進門,她急忙迎了過去,“父親,瑤兒想問些事情。”

陸斯年看她這模樣,有些躲閃,不會又是婚約的事吧。

女兒啊,能不能放過我啊。

亦瑤輕笑,“父親,我不問婚約的事,我想問彆的事情。”

陸斯年點頭,那就行。

扶著父親坐下,又倒了杯熱茶,把這一路在乾東城發生的事情全部講給他聽。

聽到鎮西侯爺威脅的話語,陸斯年哈哈大笑,聽說侯爺及其溺愛孫子,看來不假啊,亦瑤也笑了。

“既然不是問婚約的事,那你想問什麼?”

“父親您之前給我的信件裡說,文君被賜婚給了三皇子景玉王,瑤兒想知道文君是自願還是彆的什麼,她現在在哪?”

“是不是自願不知道,但是自從賜婚後,再沒人見過她,應該是影宗把人藏了起來。”陸斯年喝了口茶水說道。

“咱們府上的暗衛也不知道嗎?”亦瑤問道。

如今的父親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小侍郎了,這麼多年的隱忍,現在吏部尚書在天啟城裡麵也是不容小覷的一股勢力。

陸斯年搖頭,不知道,有些地方,手是不能伸得太長的。

亦瑤看見父親搖頭若有所思,藏了起來,偌大的天啟,她要去哪找人呢。

“對了,七日之後,學堂大考,聽說李先生要收此生最後一個弟子。”陸斯年看著她。

亦瑤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意思,她不想拜李先生為師,更不想和蕭若風成為師兄妹,一臉疑惑的看向正低頭喝茶的人。

“我的意思是,學堂大考,全天啟的目光都在那,要讓那些人知道我陸斯年的女兒回來了,還有什麼比參加學堂大考更好的辦法嗎?”陸斯年看著女兒的神情,又低頭喝了一口茶,還是太年輕啊。

原來是這樣,她要好好想一想。

“父親,女兒獨來獨往慣了,不用讓人跟著我。”亦瑤想起什麼開口說道。她昨日去秋廬的路上,就感覺有人在跟著她,氣息熟悉。

陸斯年點頭,那就撤了跟著你的暗衛。

亦瑤從陸府出來,心裡想著要不要去參加學堂大考,又想起東君,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想去學堂找他。

她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慢慢感受這天啟的繁華。

沒走幾步就吸了吸鼻子,仰起頭看向麵前華美精致的酒肆,上麵寫著大大的四個字。

碉樓小築。

字寫的一筆一劃,很是工整。

亦瑤眼睛瞬間發亮,想起好久沒喝過秋露白了,東君也好酒,帶一壺給他嘗嘗。

隨後走進了碉樓小築,生意還跟以前一樣火爆,隻有角落裡還有兩處空桌,她想了想,便走過去坐下了。

一瞬間,酒樓鴉雀無聲。

像雕樓小築這樣天下聞名的酒樓,自然是日日爆滿,但除了樓上隻有貴人才能訂的包間,樓下大廳之中還永遠空著兩張小桌,隻為貴客而設。

何為貴客?

不知道。

隻知道不是貴客的坐上去,會被碉樓小築的武夫打出去。

眾人盯著這姑娘,一襲藍色長裙,眼波流轉,長發垂落肩頭,發飾簡單大方,舉手投足間一股貴氣,說不定真是貴客。

“姑娘,此座隻為貴客而留,請問姑娘尊姓大名。”有一名小二走了上來,神情恭敬,同時也放了一個茶壺在桌上。

“姓陸,陸亦瑤。”

小二眉頭一皺,天啟城姓陸的多了,忽然聽到旁邊人的抽氣聲,再看向櫃台後的老板神色驚訝,反應過來是陸尚書的長女。吏部尚書雖然在天啟城也是一品大員,但是上麵還有太師,國師,皇子,王爺,五大監等,可是,這姑娘還有一個身份,九皇子的未婚妻!

小二猛地醒悟過來,真是貴客,頓時十二分的恭敬,垂首道,“姑娘想喝點什麼?”

“唔,今日有秋露白嗎?”亦瑤淡淡的問道。

“不巧,姑娘,秋露白一月隻出一日,一日隻出一個時辰,今日還未到時候。”小二回道。

“那來一壺桑落吧。”怎麼忘了碉樓小築的規矩,亦瑤懊惱的拍了拍頭。

小二微微一愣,點頭道,“稍等。”便退了下去。

亦瑤等那小二退下去後,就饒有趣味地開始打量起酒樓,好久沒來了啊,不知道沒有秋露白,東君會不會失望呢。

忽然門口又進來一人,那人已經滿頭白發了,看著似乎有一些年紀了,但臉上卻平滑的沒有一絲皺眉,看得出年輕時候必定是個麵如冠玉的秀美男子。

但是這人卻朝著她的位置走來,毫不客氣的坐下了。

亦瑤微微蹙眉,又聽到堂內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再看向這位先生的麵貌,心中有了猜測。

立馬起身行禮:“李先生。”

學堂李先生,手撕武榜,豪言自己是天下第一,真正的天下第一,也是被師兄念叨最多的人。

李先生笑眯眯的打量著她,亦瑤又起身多要了兩壺酒。

“哈哈,你這丫頭真上道啊。”

“先生說笑了。”亦瑤端正的像個在學堂聽講的學生一樣。

“不錯不錯呀,當初受了那樣嚴重的傷,竟然挺了過來,是個好苗子。”李先生依舊是笑眯眯的。

“全靠師父和師兄的救治。”亦瑤拱手說道。

李先生一直盯著她看,看的亦瑤頭皮發麻,不知這天下第一脾氣都這麼怪嗎,還是喜歡盯著人看。

“酒量怎麼樣。”李先生問她。

亦瑤立馬鬆了口氣,把酒杯斟滿恭敬遞了過去。

“尚可。”

“哈哈哈,好。”

一個時辰後,亦瑤看著滿地空了的酒壇,歎了口氣,這得多少錢啊,李先生看向眼神依舊清明的姑娘,“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海量。”

亦瑤笑了笑。

“痛快。”李先生一揮手,“我那幾個徒弟可沒這麼能喝,每次跟他們喝酒都躲老遠,真沒意思,不如我收你做徒弟吧。”

亦瑤愣住了,真的假的,但是......“多謝先生抬愛,但是我師父說我命中隻有一段師徒緣分,是跟他的。”

李先生擺了擺手,“彆聽你師父胡說,我們是有緣分的。”

這話聽著,怎麼聽怎麼怪。

亦瑤忽然想起什麼,揶揄一笑,“先生確定想收我為徒?我師父不能離開那裡,但我師兄可以呀,要是讓我師兄知道,我拜入先生門下......”

李先生一噎,想起那人的性情,擺了擺手,那算了吧,你師兄把我稷下學堂拆了怎麼辦。

碉樓小築人滿為患的大堂瞬間靜悄悄的,在李先生說要收徒的時候周圍熱鬨的氛圍瞬間停滯。學堂李先生說要收徒,這可是個無比勁爆的消息,而這姑娘居然拒絕了,更勁爆了。

這裡是天啟,帝都天啟,跟學堂李先生有關的任何消息,哪怕再小也會在一柱香內傳遍天啟城。

消息傳到蕭若風耳朵裡時,他正準備出門去陸府拜訪,想了想,改去了碉樓小築。

碉樓小築。

李長生又喝了一壇酒,“做不了我徒弟,還可以做我徒媳。”周圍又是一陣吸氣聲,亦瑤剛喝的酒全噴了出來,擦了擦嘴,咳嗽一聲。

“先生,我已有婚約在身。”

“哦,你很喜歡跟你定下婚約那人?”

“我......”

亦瑤看著李長生,一時拿不準他什麼意思,我的婚約不是你保的嗎,跟我裝什麼!

李長生看著麵前這姑娘神色變換不定,就差把心思寫在臉上了,嗬嗬,還是太年輕啊。

“哎,算了算了,有婚約就算了,來來來,繼續喝。”亦瑤看著又空了的酒壇發愁,父親知不知道她身上錢不多啊,時不時看向門口,希望能看見陸府的人。

有點後悔沒讓府上的人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