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銘生睡醒一覺,他歇了一會,昨天買了一塊牛腱子肉,他準備做點醬牛肉。
洗淨、焯水、去腥、調味……就在陳銘生在準備燜煮的時候,發現家裡的草果沒有了,他想了一下,上樓找楊昭。楊昭正在樓上的工作室忙手上的活。陳銘生敲敲門,然後打開了工作室的門。
“楊昭,我出去買個東西,你幫我看著火。”
“好…”楊昭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準備下樓,“對了,你買什麼?我去買吧。”
“草果。”
“草果?乾嘛的?”
“醬牛肉的。”
“外麵這麼熱,”楊昭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大太陽“不買了…一定要放嗎?”
陳銘生笑了,“沒事,放了味道好一點。”
“那我去買吧,你彆去了。”
陳銘生樂了,“你去?你認識草果嗎?”
“不認識。”
“那你買什麼?還是我去吧,你幫我看一下廚房的火。”
“行。”
楊昭進了廚房,一股濃鬱的醬牛肉的香味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掀開鍋蓋,深褐色的牛肉在鍋裡熱鬨的咕嘟著,楊昭忍不住拿起筷子,蘸了一下鍋裡的湯汁,她用舌尖微微嘗了一口,醬香濃鬱,她在心裡想:怪不得小天要回來住,是真的很好吃。
陳銘生頂著還有些熱度的太陽往門口的超市走,等他快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還是穿著在家的短褲,他忘記換長褲了。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假肢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他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開始放下很多自己的執念,想到什麼就去做,不再去思考那些讓人煩擾的細節了。
步入超市,直奔調料區,陳銘生在一大堆調味品中找到草果,然後轉身去收銀台。緊挨著收銀台的邊上,放了很多冰箱,一個五六歲的小朋友在冰箱裡找冰淇淋,小朋友拿了一個甜筒,準備去付錢,陳銘生看到,伸手示意就讓小朋友先走。
小朋友突然看到了陳銘生的腿,他很好奇,指著陳銘生的假肢奶聲奶氣地問:“叔叔,你的腿怎麼了?”
陳銘生笑了,他彎下腰,然後神秘的說:“叔叔其實是變形金剛。”
“真的?”
“當然,”陳銘生拍了拍假肢上金屬質感的關節,“你看,是不是跟變形金剛一模一樣。”
小朋友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有點膽怯地去摸陳銘生看起來很有科技感的假肢關節,這時候,小男孩的媽媽突然出現在視野裡,她一把拉掉了孩子的手,給陳銘生道歉:“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孩子卻是一臉興奮,指著陳銘生的假肢,跟媽媽興奮地說:“媽媽,叔叔說他是變形金剛。”
一句話,瞬間打破了剛剛的尷尬情緒,小男孩的媽媽和陳銘生都笑了,陳銘生摸了摸小男孩刺蝟一樣的頭發,笑著說:“小朋友真可愛。”然後很禮貌的示意他們先付錢。
在等著付錢的時候,陳銘生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他從冰箱裡拿了一個跟小朋友一模一樣的甜筒。
陳銘生開門進家,楊昭從廚房伸出頭,“這麼快就回來了?”
“楊昭,你來。”
“怎麼了?”楊昭踮著腳,一路小跑往門口湊。
“給你”陳銘生笑意滿滿,把冰淇淋遞給楊昭。
“什麼?”
“冰淇淋。”楊昭接過來,淡淡的涼意在楊昭的指尖擴散,“你怎麼把我當小孩子了。”
陳銘生笑了,“誰規定小孩子才能吃冰淇淋,快吃,等會就化了。”
楊昭沒往客廳走,她站在門廳撕冰淇淋的包裝,那是一個草莓味道的蛋筒,打開蛋筒的塑料蓋子,上麵灑著一些花生碎,楊昭想都沒想,就把冰淇淋伸到陳銘生麵前。
陳銘生正坐在換鞋凳上脫鞋,看到冰淇淋,他頓了一下,“怎麼了?你吃。”
“你先吃。”楊昭的臉上溢滿了笑。
“好。”陳銘生笑了,他在冰淇淋上麵咬了一口,餘光之中,陳銘生看到兩滴融化的冰淇淋流到了楊昭的食指上,他拉了一下楊昭的手腕,然後輕輕地把楊昭食指上那兩滴冰淇淋舔到了嘴巴裡。
楊昭抬頭,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陳銘生,你乾嘛?”
“吃冰淇淋。”陳銘生抬頭,他笑得有點痞,楊昭看到他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眸子中,燃燒著一股熊熊的火焰。
楊昭站在陳銘生的麵前,一邊舔著冰淇淋,一邊用手輕輕的摩挲著陳銘生的寬厚的脊背,她眯著眼睛,用曖昧而又挑逗的眼神久久地注視著陳銘生。
楊昭灼熱是目光讓陳銘生有些招架不住,他突然騰地一下站起身,反手把楊昭推到了鞋櫃上。楊昭嚇了一跳,手一抖,啃了一半的冰淇淋在她的臉頰上蹭了厚厚的一塊,然後從手中折斷,隻捏著短短的一個角,粉紅色的奶油順著楊昭的手掌往下淋淋漓漓地往下滴。陳銘生一口咬掉了最後一口冰淇淋,然後往楊昭的方向一抵,楊昭沒有退路,緊緊的靠著鞋櫃,鞋櫃上的鑰匙、手機、錢包…劈裡啪啦的掉了一地。
“陳銘生,你要乾嘛!”
“你說呢——。”陳銘生拉長了聲音,帶著一絲輕佻。
陳銘生的鼻尖抵住楊昭的額頭,一瞬間,楊昭感覺到陳銘生的鼻息,急促卻又捉摸不定。然後,陳銘生那帶著絲絲涼意的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她臉頰上的冰淇淋。
陳銘生嘴角上揚,他看著楊昭,笑得有些不羈,接著他的的舌頭和嘴唇,暴風驟雨般,貪婪而又纏綿地舔舐楊昭臉頰上的冰淇淋。楊昭看到,他輕輕閉上的眼眸帶著些許沉醉,他急促的鼻息撫過她的耳畔…這氛圍讓她有些迷醉。
楊昭的手環著陳銘生的脖子,她撫摸著陳銘生帶著硬度唇角、臉頰和淡淡胡茬的下巴,她手上的草莓冰淇淋,糊了陳銘生一臉。她微微推開陳銘生,看著他沾滿了冰淇淋的臉。
陳銘生抬眸,看向楊昭,“怎麼了?”
楊昭看著他臉上的粉紅色奶油,忍著笑說:“傻樣!”
陳銘生的手一把拖住楊昭,給她抱起來,他右腿殘肢用力,頂住接受腔,把剛剛脫了一半的假肢重新頂上,他抱著楊昭,踉踉蹌蹌地往沙發上走。
陳銘生的假肢穿的不牢,他步子不穩,短短的幾步,門口的拐杖,餐桌上的水壺杯子,沙發邊上的落地燈,乒乒乓乓的倒了一地,最後一步,他直接把楊昭扔在了沙發上。
楊昭頭發淩亂地躺在沙發的褶皺裡,耳畔是落地燈的圓形燈罩在地板上回旋滾動的聲音,她看著陳銘生——他喘著氣,胸膛劇烈的一起一伏,他在壓抑著自己燃燒的激情。
他俯下身子,在楊昭耳邊說了一句,“脫了。”
楊昭笑了,“你自己來。”
……
楊昭貪婪地撫摸他的脖頸、脊背、腰線,她觸摸著陳銘生腹部的肌肉的線條和肌理,她張開自己的所有感官,感受著他的力量和節奏。她睜開眼,看到陳銘生額頭的青筋、微蹙的眉毛和鼻翼的薄汗。他們在一次次身體律動的節奏中,感受著愛的高潮。
良久,愛的浪潮退卻,他們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夕陽的光。夕陽快要落山,斜斜地將光映在客廳的牆壁上,經過玻璃的折射,留下一串璀璨的光斑。
楊昭坐起來,環視一片狼藉的客廳——門口的冰淇淋早已化成了一攤粉紅色,餐坐上翻倒的玻璃杯,還在往地上一滴一滴地滴水,拐杖、落地燈、扯壞的衣服,還有一個碎掉的玻璃杯,映著夕陽,閃著胭脂色的光……
楊昭笑著說:“陳銘生,你現在越來越瘋狂了。”
“彼此彼此。”
楊昭摸了一根煙,點上,輕輕一吸,煙霧嫋嫋而起。
陳銘生笑了,他斜著眼睛,玩味地看著楊昭,然後他把楊昭夾著煙的手指,拉到自己麵前,低著頭,沉醉地吸了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從他的唇邊輕輕地吹出,然後在客廳緩緩彌散。
突然,楊昭想到了什麼,“陳銘生,幾點了?”
陳銘生回頭看掛在客廳的時鐘,“快六點,壞了,小天要回來了。”
楊昭趕緊從沙發上坐起來,穿上襯衣,等她準備係扣子的時候,發現一排扣子隻剩下零散的兩枚,她隨便係上,然後整理自己的頭發。陳銘生扶著沙發的靠背穿衣服,然後轉身說:“楊昭,你快幫我把拐杖拿過來。”
楊昭慌亂地光著腳,往門口走。陳銘生看著地上的碎玻璃,趕緊說:“穿上鞋,彆紮著腳。”
楊昭回頭看著陳銘生笑,“都在門口,我自己怎麼過來的,你還不知道嗎?”
陳銘生撓了撓頭,他笑了。
楊昭從門口穿上自己的拖鞋,然後一手拎著陳銘生的拐杖,一手拿著陳銘生的一隻拖鞋,往沙發邊上小跑。陳銘生伸手理了理楊昭前額有點淩亂的劉海,看著楊昭的衣服,他笑了,“你去換個衣服吧。”
楊昭點了點頭,往臥室走,然後跟陳銘生說:“你快去做飯,等會客廳我收拾。”
過來一會兒,楊錦天就放學回家了,楊錦天打開門的時候,楊昭正在拿抹布擦門口的冰淇淋。
“姐,你在乾嘛呢?”
“擦地板。”
楊錦天往屋裡看了看,總感覺怪怪的,之前每次回家的時候,陳銘生已經把飯做好了,放在桌上,可是今天餐桌上空蕩蕩的,隻有廚房傳出抽油煙機的聲音,楊錦天往屋裡走,他看到了垃圾桶裡麵碎掉的玻璃杯。
他沒有忍住,走到楊昭身邊問:“姐,你們打架了?”
楊昭聽了一愣,然後笑了,“怎麼可能,我們打什麼架。”
“那這是怎麼回事?”楊錦天指了指垃圾桶裡麵的玻璃渣,楊昭笑了,“我們下午在家收拾東西呢。”
楊錦天撓了撓頭,沒有多想。他往廚房走,跟陳銘生打招呼,“哥,我回來了。”
“嗯,小天先歇一會,我在煮麵條,等會吃牛肉麵。”陳銘生撐著拐杖,在往鍋裡放洗乾淨的青菜。
楊錦天回過身,結果踩了一個什麼東西,差點滑倒,“小天,你慢點啊。”廚房裡傳來了陳銘生的聲音。
“哥,沒事。”楊錦天趕緊扶了一下沙發靠背,然後蹲下來看,他才發現,自己踩了一粒米色的紐扣,仔細看看,沙發的拐角,還有兩粒。他把紐扣撿起來,“姐,這地上有幾粒扣子,你看看是哪裡丟的。”
楊錦天把紐扣放到餐桌的拐角,楊昭看到那幾粒扣子,突然臉紅了,她想到下午沙發上的雲雨,讓她有點不好意思,她在想,幸好小天回房間了。
晚上三個人吃的特彆簡單,銀白的麵條上覆蓋著陳銘生下午醬的牛肉,楊錦天餓了,挑起筷子,吞下一大塊牛肉,“哥,這牛肉是你自己醬的嗎?”
“嗯,怎麼樣?”陳銘生也夾了一塊放到嘴中。
“味道挺好的,就是有點太爛了,有點沒有嚼勁了。”楊錦天繼續低頭吃麵。
“那你要問你姐,怪她。”陳銘生笑得有點不懷好意。
“姐,你收拾東西忘記關火了嗎?”
“我?”楊昭愣了一下,然後在餐桌下麵狠狠地踢了陳銘生一腳。
陳銘生哎呦一聲,捂著自己的小腿肚子,“怪我怪我,我忘記關火了。”
楊錦天看著兩個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吃了一口麵條,憨憨地說:“哥、姐,你們兩個可真有意思。”
小花絮:
良久,回來的草果放進正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牛肉湯中。楊昭彎下身子,去打量這個她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的調料。
“這是草果?”
“嗯。”
“乾嘛用的?”
“去腥解膩的。”陳銘生用筷子給鍋裡的肉翻個麵,讓湯汁浸透的更徹底一些。
“陳銘生,我怎麼覺得它長得很像罌粟。”
“怎麼可能?”陳銘生放下筷子,然後拿起來一個草果跟楊昭說:“草果一般是橢圓形的,”陳銘生指著草果的一端,“罌粟不一樣,在殼頂端有放射狀的殘留柱頭,也就是這裡,會有個小帽子,有點像小王冠。”
楊昭很認真的聽著,然後她抬頭,“陳銘生,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陳銘生笑了,“這在我們這一行,是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