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公寓盜竊案(1 / 1)

你一定看過恐怖片或劇情片,電影中渲染的驚悚氣氛讓你無法安睡,躲在被子裡輾轉反側。房間裡出現一點聲響,你立馬就發現,怕得要死,鼓起勇氣點開燈,看幻影是否存在。

或者獨特的攝影風格讓你看完後感慨,真他媽的他媽的藝術。

或者血液飛濺屏幕,整個影片如同邪典一樣惡心。

或者驚悚與事實結合在一起,像一部紀錄片,真實到故事每個片段都是撕碎的現實生活,你就是主人公,那一刻,你的瞳孔放大了。

還有一種,你不知道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吻我……”

潮熱的鼻息噴到脖頸,背後衣物泅濕,臉埋在枕頭裡,嘴張開,大口喘息,淩亂床單上小腿酸軟無力就像陷進沉重的海水……

骨節分明的手撈起逃避在枕頭裡白皙的後頸,仿佛從海中攬起一輪明月,“看著我……”

喘息聲越來越大,分不清是誰動情。

臉頰被托起來,虎口卡住下頜,食指輕觸閃動的睫毛,水淋淋的拇指撫摸唇肉,溫柔的命令,“看著我。”

順從低下頭。

看到了比海更冷靜的眼睛,無機質的深黑瞳孔一點點縮小,距離一點點更近,希克蘇魯伯小行星撞擊海灣,巨浪高高卷起遮天蔽日,肺部灼燒漸漸無法呼吸。

呼……

簡緊緊按住心肺大口大口呼吸,怔怔看向天花板,脊柱升起的快感、溺水灼燒感仿佛還未散去。光線模糊的黑夜裡,看不清方向,摸不清時間,呼吸漸漸平息,她抹掉額上細汗,合上眼睛準備入眠,心裡不斷說服自己沒有鬼。

房間一片黑暗,沒有珍妮,沒有被控製的自己,自己隻是進入了一個旖旎的夢。

肩頭有點涼,拉起下滑的被子,她側身翻到正麵卻感到阻力,掀開卷住小腿的軟被,膝蓋觸到冰涼的東西,冰了她一個激靈,抬起頭,一個陰影坐在旁邊,像鬼魂一樣悄無聲息……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幽靈坐在這裡有多久,是不是一直盯著她……

“珍妮?”

黑影立刻跑掉了。

鬼?

她的心臟一下縮緊,說不出話來,顫顫巍巍不敢出去。

腳步聲……是什麼?

報警。手指哆嗦,好幾次滑錯鍵盤,才敲好短信。她飛快給提姆打了個電話,不敢吱聲。通話裡隻聽到了有人急匆匆逃跑的聲音。

她僵坐原地,不敢開燈,不敢挪動一步,仍恐懼著影子一樣的鬼魂。

過了一會兒,提姆敲了敲門,“甜心,我可以進來嗎?”

女孩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提姆,勉強應了一聲,“好。”

提姆腳步幾近無聲,動作輕柔地坐在床邊,手試探性搭在了簡的小腿上,“寶貝,是我。我好怕,可以抱抱我嗎?”。

手指的觸感好熟悉,磨砂質地,難道她還在夢裡?

不、不是。

“是我,我是提姆。你來我家留宿。沒有鬼。”

簡神情恍惚地靠近了他,圓圓的頭埋在散發著安心氣味的胸膛。他輕輕環抱她,抱起兩條腿放在身上,整個人納入了懷裡,安撫地摩挲她的發,一下又一下拍她的後背。她縮在他懷裡哭了起來。

房間寂靜,吵鬨的隻有窗簾縫隙的幾縷熹微。

天亮了。

視線逡巡小鹿淚痕乾涸的麵頰,濕熱的呼吸從唇邊遊弋到秀美的鼻,唇一點點抿吻臉頰,唇珠輕觸鼻尖如同一個未竟的、小心翼翼的吻。

手指緩緩摩挲後頸,撫摸頭發,鼻子貼在她的額頭抑製嘴邊喘息和重重的呼吸。看到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眼睫上淚珠落到他的手指,他耳邊又響起了嗡嗡蜂鳴,第一次見麵時世界沉寂下來隻剩下耳畔的風和心跳聲,還有頭暈目眩的耳鳴。

光點落在白淨的臉上,他又想起莊園一個昏沉潮濕的午後,簡依靠在床頭,雨點落到臉龐,那顆水珠是淚水還是雨滴?

他放低聲音,“你好點了嗎?”

簡慢慢緩解了緊張,手腳酥軟,身體時不時抽動,揉揉發痛的眼睛,“我報警了。但估計下午才會有警察來。一會兒我們去看看你的公寓裡丟了什麼東西。”

安心的聲音在胸膛處震動,“我這裡最貴重的東西就在懷裡。”

她彎了一下唇角,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不再顫抖。

“我沒開玩笑。雖然還沒說過,但是我愛你。”

偵探察覺到她緩解了驚恐,立刻握住後頸用力按到懷裡,擁抱緊到牙齒發痛。

簡看不到他的表情,即使在懷裡,也想念不夠,“我愛你。”

安靜相擁了一會兒,提姆卸下力氣攬著她,“我愛你。”

直起腰身跪在兩側,她按著他的肩膀,仔細盯著他的每一處,洱海一樣藍的眼睛,無機質的冷漠瞳孔,豐美的唇上唇珠飽滿。

她輕輕貼了上去,吮吸唇珠,不是吻,隻是一點點撥弄唇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輕咬她好奇的唇,卷走了她的呼吸。

他好認真。

接吻時,睜開眼睛會發現秘密。

他很喜歡吻,仿佛宇宙毀滅,每次親吻都是最後一吻。

萬物因宇宙膨脹而存在,嗅聞過的鬱金香,窗邊停留的藍鬆鴉,哥譚朦朧的雨,街邊警惕的狗,此刻親吻的我們。

他閃了閃睫毛,睜開了雙眼,吻沒停止,眼睛安靜了下來。

他們靜靜看著彼此,不約而同笑了。

簡和提姆整理自己後,吃了披薩外送,保留入室劫匪的現場,等著警察上門。

門鈴響了,提姆開門,一個身高將近六英尺的男性上門問話。

對方身形瘦長,臉上風霜凝結在額頭,身上散發著廢話少說閒話免談的乾練氣派,神情嚴肅,從上衣口袋裡拿出證件,“你好,我是GCPD的警探,克裡斯·卡特。”

提姆倒了杯茶,對方擺手拒絕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雖然對方沒有帶警員來勘察現場,但是氣質令人信服。簡被對方的認真感染了,心下安心。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哥譚就不要求警員配置齊全了。

卡特警探看完客廳現場和臥室現場後,先和簡在書房進行了問話。

克裡斯·卡特:“阿茨特小姐,你是睡醒後發現對方坐在你的床邊?床頭櫃的錢沒有丟失,他坐在你的床邊看你,大概有多久?”

簡:“唔……是她。是一位穿著披風的女性。我不確定,因為夢醒後我緩了一會兒才發現她坐在床邊。”

克裡斯·卡特:“你覺得是你熟悉的人,對嗎?”

簡:“有點像我的前女友。”

克裡斯·卡特:“說說她的情況。”

簡:“她是我的保姆,名字是珍妮·道森,中間名不清楚。照顧過我一段時間,我對她產生了感情。我們是秘密的戀愛過一段時間,然後她離開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但絕對,絕不可能是她,她很努力生活,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克裡斯·卡特:“她的家庭情況?”

簡:“她是離婚了,帶著兩個孩子。攢錢想離開哥譚,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克裡斯·卡特:“你見過她的兩個孩子嗎?”

簡:“嗯……沒有吧。”

克裡斯·卡特:“你為什麼覺得入室盜竊的小偷像珍妮·道森?”

簡:“……做了關於她的夢。坐在床邊的人身形很像她,下意識以為是珍妮。”

克裡斯·卡特:“最近有行跡可疑的人跟蹤你嗎?”

簡:“應該沒有。我基本在家,之前一個月不、二十五天在韋恩莊園照顧生病的男友。回來後,每天天沒黑我就回家了。”

克裡斯·卡特:“韋恩先生,說說你接到短信後,和疑犯在客廳相遇的情況。尤其是印象深的東西。”

提姆:“是一位男性,身高和你差不多。短發,衣著破舊。我在客廳碰到了他,他身上披著臟臟的床單或者一塊布,他逃跑的時候,手忙腳亂地,拿著東西推了我一把,油汙沾到了我的睡衣。”

克裡斯·卡特:“冰箱裡的即食食物,餐桌上錢包裡的867美金,丟失的東西有補充的嗎?”

提姆:“沒有了。”

克裡斯·卡特:“阿茨特小姐暫住一晚的臥室,沒有丟失的東西嗎?”

提姆:“沒有。頂多有幾件找不到的衣服。”

克裡斯·卡特:“阿茨特是第一次留宿嗎?”

提姆:“不是。昨晚吃完飯,下雪了,我邀請她留下休息。”

克裡斯·卡特:“你們交往多久了?她有難纏的追求者嗎?”

提姆:“36天。沒有。”

克裡斯·卡特:“你知道她的前女友珍妮·道森的情況嗎?”

提姆:“知道。但珍妮不是她的女友。我不關心這個問題。”

門開了。卡特警探結束與提姆的問話,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簡坐在沙發上發呆,擺弄手指,看到兩人,立馬站起來,“卡特先生,是入室盜竊還是預謀犯罪之類的……”

卡特警探拎著證物,“入室盜竊案。一個偷了三明治和沙拉以及不到一千美金的青少年,唯一聰明的地方是披著床單作案沒留下指紋。哥譚這樣的孩子太多了。所以坦誠說,就算拿一大袋證物,我也沒辦法找回你們丟的錢。”

簡有心理準備,所以表現得很禮貌,客氣道謝,“謝謝您。”

午後陽光打在她臉上,眼睛像透亮的玻璃珠,折射出絢爛的光,看不清驚恐的陰霾。

當簡知道沒有貴重物品丟失的時候,就隱隱預感這不是鬼魂。手表寶石這些不好出手,都有登記和會員記錄。小偷不殺人就隻能偷食物和零錢。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不是夜半驚魂,是小偷太像珍妮了。氣味,和珍妮很像。可是,細想,珍妮隻是一個夢,一個重啟前的幻影。她拜托爸爸和瑪格麗特找了兩次,都沒有找到珍妮。有著超能力的小氪也找不到珍妮。

她逐漸覺得珍妮可能就不存在。再加上她和提姆、梅莉相處得越多,她就認定珍妮隻是一個舊夢。蝴蝶效應導致簡有了女兒,所以珍妮可能就不存在了。

“小明,我送你回家?”,提姆站在一邊。

簡點了點頭,“好。”

路上的雪融化了,無法分清踩的是雪還是水,隻有陰冷的地方雪變成了冰。

女孩圍著厚厚的圍巾,和黑發青年手拉手趟著雪水走。

提姆:“你明天上完課,怎麼去韋恩莊園?”

簡:“我搭1號線電車到布裡斯托爾下,然後步行就可以。”

提姆:“完美的計劃,明天我們去德雷克莊園怎麼樣?”

簡:“好啊。梅莉最近都在那裡玩吧。”

提姆:“你不想看看我小時候的房間嗎?比如我和床上地圖的合照。”

簡放鬆了下來,“你不介意就好。”

他牽起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眼睛閃過得意,“沒有公主裙照片。”

兩棟樓距離很近,簡不想離開提姆,她走進電梯的時候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懼,隻有靠著他才感到安全。

簡用力握著他的手,頭靠在寬闊的肩膀上,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我愛你。”

他愣了一下,放鬆了肌肉,身體和心一起變得柔軟,“我愛你。”

所以,真相是什麼?或者說小偷是誰?影子一般的鬼魂是誰?

提摩西租用了紅羅賓在中國城的安全屋。這裡離哥譚中學和哥譚大學非常近,他經常碰到有早課的女友,女友會給他送美味的餅乾和甜點,隨後他請客女友一起吃早飯。

請客拉近了距離,提摩西偶爾會在女友家吃早飯。

最近簡、提姆和康納還有其他朋友在看恐怖片,看完後女友會留宿。

提摩西是一個僅次於蝙蝠俠的偵探,從小熱衷偵探遊戲,兒時目睹真實謀殺後心態轉變,少年又經曆一番家庭巨變,他成為了真正的偵探。

事發當晚,提摩西在整理一些事件的線索。

今日午後,女友簡到他的家裡約會。他們一起做飯,整理廚房,寫作業。很平常的戀愛。因為不注意時間,天上突然下雪,天黑路滑,女友就留宿了。

三點五十二分,提摩西收到了簡的消息和通話。

有鬼魂還是小偷闖進了他的家裡。

他開著電話,拿起手槍,悄無聲息走到客廳,卻碰到一個披著床單的小偷,他被大力撞倒在沙發背。

對方跑出去的時候,提摩西沒有觸碰扳機,對方一看就是個可憐的哥譚幽靈,沒有身份證明隻能靠著偷和搶生活。

幽靈回頭看了一眼提摩西,好奇怪,幽靈長著一雙好熟悉的眼睛,蔚藍洱海,有沒有女孩這樣誇過幽靈的眼睛?

幽靈的影子漸漸和斜斜倒在沙發靠背的影子融為一體,分不出來。

藍眼睛,熟悉的眼睛,他每天都能在鏡子中見到……這不是鬼魂,是他自己。

他最近總是想簡。生病的那二十五天,時時刻刻待在一起,分享床,分享早晨的起床氣,分享二十三次日落。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夜巡回來想著看看女友,他就變成了珍妮的模樣坐在簡的床邊。

他看著簡睡在床上,蓋著厚厚的毛毯加棉被,散發著甜蜜而安寧的溫暖。她在做夢。

他很好奇,你夢到了什麼?夢裡有沒有我?

為什麼你望向我,沒有驚慌,直接叫出了珍妮的名字。是提姆的名字太短了嗎?是提姆這個名字不好發音嗎?

你夢到了珍妮,她也有資格進入你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