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第一天,哥譚考文垂區又一次迎來了惡性毒氣爆炸事件。
紅羅賓於危機關頭拆掉了哥譚中學小醜的笑氣氣球,從天台跌落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紅羅賓同蝙蝠俠一樣,是隱藏多年的超能力者……
簡關掉了電視上的新聞,看向床上楚楚可憐的倒黴蛋,“所以?”
脫掉大衣後,她穿著修身的不規則中裙,一側裙擺在說話間跳在大腿上,一側安分貼著膝蓋,雙手叉腰試圖讓自己擺出生氣的姿態,心裡卻擔心這個姿勢有點像瑜伽。
青年蓋著絨毯靠在床上,淩亂黑發下漂亮的麵孔殘留著紅痕和灰塊,藍眼睛濕漉漉,就像狗狗田徑大賽邊境牧羊犬第一次賽跑沒輸給哮天犬卻輸給可愛的斑點狗一樣失落,“我是走樓梯不小心摔倒的……太丟臉了。”
斑點狗很可愛,牧羊犬同樣可愛,怎麼選擇?
牧羊犬有漂亮的藍眼睛。
女孩立刻轉向男友,“不!我喜歡牧羊犬!”
“什麼?”偵探是解決疑惑的人,但此刻他真的不解。
“我最喜歡你啦。你是最棒的!腳滑很正常,下次比賽就不會了。”
情有可原,提姆隻是個喜歡鍛煉身體的高中生,肌肉塊大但是不堪大用。同他養父一樣,布魯斯經常被綁架,三分之二的綁匪都沒有布魯斯體積大。
哥譚本地論壇上有一張經久流傳的圖片,一個五英尺的凶徒單獨威脅一輛龐大的布魯斯,旁邊配圖是一隻小老鼠打劫美洲獅。
穿著無袖上衣的男人兩臂撐起,慢慢坐了起來,露出漂亮的小腹,眉弓下熠熠生輝,“哦,是嗎?我會努力的。”
拿起掉落的絨毯蓋住提姆的肚子,簡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他的胳膊,“很疼吧……我應該第一時間問你痛不痛。”
接著,女孩一邊輕聲細語一邊揉捏因術後疼痛的手臂,“我隻是覺得我們的關係應該是你告訴我你受傷了。”
男人頭靠在她的肩上,近在咫尺的不隻是眼睛還有乾燥的唇,翹起的弧度宛若索吻,“隻是腿摔傷了,彆擔心我。”
女孩從床頭櫃翻出棉簽沾水,眯起眼睛,輕輕塗抹青年起皮的嘴唇,“我當然擔心你啦。”
冰涼的觸感轉瞬即逝,提姆感到唇部發麻,麻到發熱。他像小孩一樣口渴,喉嚨不自覺吞咽口水。
唇慢慢靠近水源,唇珠挨到了手指……
白皙的手指抵開唇,圓圓的眼睛裡帶著不認同,“不行,一會兒還要給你噴生理鹽水。”
簡鼓起臉頰抖落肩膀上的腦袋,眼神犀利,“哥譚是這樣的,早上人還有呼吸呢,晚上家屬就在準備訃告了。可是你居然瞞著我耶?”
她的動作很輕卻驚到青年,他撲到柔軟的白兔上,觸感綿軟有彈性,“你生氣了嗎?”
女孩本來也沒生氣,拿起手帕細細擦著他的臉,抹去汗水,慢吞吞說,“也沒有,就是突然看到你受傷很害怕。太突然了,早上我們坐地鐵還好好的。”
潮濕、炙熱的呼吸停在白兔一動不動。
白兔有兩隻兔子要跳出來了。
一隻麵紅耳赤,一隻怒氣衝衝。
語氣溫和地吐露憤怒:“但我現在生氣了!”
話音剛落,女孩立刻推開胸前的腦袋,黑發青年倒在勃良第艮紅枕頭上。
頭發淩亂的男人手擋住半張臉,從鼻尖到下巴一片潮紅,“抱歉,我是術後麻藥過了,口太渴了才遲遲沒有起來。”
空氣都熱了起來,簡也被害羞煮熟了,“唔……好吧、我忘了。”
術後口渴會讓病人的身體陷入緊張的應激狀態。簡想起醫囑就平複呼吸,正事要緊,右手取壓舌板輕輕撬開青年的牙齒,等他張開嘴後左手拿生理鹽水噴霧對著口腔左側噴了一次。
提姆不再擋著臉,臉泛紅光,身體微微顫抖,“謝謝。”
虎口卡住下巴,繼續右手持指壓式噴霧對口腔右側噴了一次,女孩神色十分認真,“要噴兩次。”
男人手擋著臉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是甘油。”
滴——
“你有點發燒,屬於術後發熱的正常區間。你感覺怎麼樣?”簡甩了甩溫度計,左手摸了摸他紅紅的耳垂。
提姆不自主調整呼吸,但呼吸聲仍然明顯,“我感覺……有點頭暈。”
一隻小手扯著簡的裙子,梅莉仰起小臉,“媽媽,我們走。”
提姆伸長手臂摸著梅莉的臉蛋,“媽媽不能陪會爸爸嗎?”
臥病的爸,心大的媽,靠譜的梅莉冷酷地說:“不。你是大人。”
提姆:“可是,爸爸病了。”
梅莉:“爸爸,太久,媽媽。我也要。”
提姆:“我也要。”
梅莉:“我和媽媽學習,大事,照顧小蜘蛛。”
梅莉兩歲多的時候,傑森叔叔講了蜘蛛俠的故事,叔叔說自己會幫助蜘蛛俠成為更好的人,自此以後她時刻準備著自己會變成梅姨,有一個名為彼得·帕克的善良孩子。梅莉要和媽媽學習照顧狗狗的方法,媽媽記性不好,忘記了很多,她過去常常說照顧爸爸和照顧狗狗差不多。
提姆估計梅莉又在學習她的梅姨成長計劃,家裡每個人都在幫她完善。
卡珊德拉一言不發卻思考親戚稱呼,“梅是蜘蛛俠的嬸嬸,我是蜘蛛俠的姑奶奶還是姨奶奶?難道是姨姥姥?”
罪魁禍首傑森·陶德:“小梅,你放心,我會教你做彼得最愛的藍莓醬。悄悄告訴你但你不能告訴阿福,比阿福的配方好吃。”
母性大發迪克·格雷森:“哦,莉莉,寶貝,你說的對……梅是史上最棒的梅姨!”
中年未婚布魯斯·韋恩:“梅莉,我希望你在三十歲後再考慮這個問題,你才三歲,現在考慮結婚太早了。”
斯蒂芬妮一味和布魯斯頂嘴:“小梅,我現在就幫你考察彼得。”
人畜不分達米安·韋恩:“梅莉,我幫你養了一隻蜘蛛,每天你可以來看他磨練筋骨,他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名字你可以選。”
阿爾弗雷德搖頭微笑卻不阻止,芭芭拉隻是無語。
遲早有一天會發生很可怕的事。
這個家唯一可靠的男人就是提姆,他笑著說,“梅莉,你說得對,你一直堅持自己的事業,真的很棒。我為你感到驕傲,寶貝。”
簡抱起準備爬樹的梅莉,心裡感謝女兒救場,崇拜地看著小豆丁,“是啊,梅莉,你太棒了,為自己的事業努力。說不定會認識好朋友呢。”
梅莉高興地晃手手,“我喜歡麥琪!”
簡抱著梅莉離開了。明明梅莉不喜歡抱抱,每次保姆抱她就會哇哇生氣,呆在媽媽懷裡卻乖乖的。
提姆在逃跑時腳滑摔倒受傷,紅羅賓卻是從四樓急墜到地上,緊急情況下隻能保護好脊背,摔斷了腿。
其實加上訓練的時間成為義警三年多了,他漸漸習慣疼痛了。
圓潤的指尖輕輕劃過手臂時,他卻感到一種奇異的快感從心臟開始灼燒繼而蔓延每塊肌肉,身體發麻得好像紅羅賓沒接受疼痛耐受訓練。
她的手指輕輕捏著他的胳膊,腰臀貼著他健康的那條腿坐下,擦拭他的臉,一點點抹掉汗水,靈敏的器官先嗅到香味,隨後身體慢慢被她的氣味環繞,完好的腿也開始發麻。
他是一隻犯錯的人偶,隱瞞了弄壞身體的原因,她的氤氳就是主人無聲的質問,操縱著他不聽從於自身的身軀,動彈不得,等她的施與。
他寧願要說謊的懲罰,不要溫柔的安撫。他還會弄傷自己,還會撒謊,所以請狠狠斥責他。
但他同樣無法抵抗受傷後的愛撫。
梅莉過來的時候,他無法直起身,隻能伸長手臂摸摸女兒的頭。
當然,簡沒有質問他,她全然相信他的滑稽謊言,毫不懷疑。
她甚至不知道她操縱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引他好奇,讓他顫栗。她隻是以為可憐的提姆受傷,疼到不能起身。
她果然很擅長照顧狗狗。
“提姆,這是飯和湯,阿爾弗雷德囑咐你吃藥前吃掉這些。”
女孩端著盤子站在床邊,拍拍他拽著床單的手指,圓圓的眼睛滿是好奇,“你沒聽到嗎?吃飯。”
提姆啞著聲,“……我聽到了……”
簡小心翼翼扶他坐起來,“你要我喂你嗎?”,頓了下用中文小聲說,“寶寶”。
她的眼睛彎彎地,“開玩笑的。我看彆人談戀愛也叫寶寶什麼的。我說出口感覺好肉麻,原諒我吧。”
埋頭吃飯的腦袋悶悶應了一聲。
簡坐到沙發上給梅莉的芭比娃娃縫小衣服,專注地將小顆鑽石編到裙子上。
傍晚時,簡急匆匆趕來看提姆,把包丟到了他的床邊,裡麵的物品灑落出來一角,他沒來得及看是什麼,隻顧著和簡說話了。
他推測是給梅莉做的小衣服,簡很擅長手作,給梅莉織了毛衣裙,圍巾還有毛褲。她和梅莉玩換裝娃娃的時候,經常給小人做精致的小衣服。
蝙蝠俠在蝙蝠洞做了一些鑽石切割,給梅莉做娃娃裝飾玩。女孩用這些鑽石給女兒的換裝玩偶做了首飾和包包。
他想過簡會不會給他織圍巾,但估計是聖誕禮物或者是明年某個涼爽秋日送給他。
提姆如果撒嬌,或者直接說出口,簡一定會送他。但是他不想。
就像他不想表露太多好奇,試探一點點就夠偵探知道答案。
簡不是一個敏銳的人。
他問了簡,朱利安是誰?但他知道朱利安是誰,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他們為什麼擁抱?明明她討厭社交,難道對方也是特殊的存在嗎?
儘管他們隻是剛成為普通朋友的普通小組作業難民,可是他就是不開心。理智讓他做一個大度瀟灑的約會對象,他至少克製住問她:為什麼擁抱一個認識兩個月的同學?為什麼不能隻有我一個朋友?
他討厭失去控製的自己,恐懼讓他控製著自己不偷窺她和彆人聊天……
大家都喜歡酷男孩,不喜歡胡思亂想的控製狂。
有時候他想一周目的自己身份囤積做的很不錯,他能知道簡在想什麼,了解她的一切。
有時候他很不屑,尤其是珍妮。
簡明明是初戀,和他的空間、距離感把握的太好了,好到自己忍不住問她怎麼還不約會?有時候在她麵前都忘記偽裝了。
而且她總是用平平的語氣說出讓他心率失衡的話。
到底誰才是第一次戀愛?
整理好娃娃衣服和材料包,簡將餐盤放到門外,“提姆,我今天給你陪床怎麼樣?”
“陪床?”,男人瞪大了藍眼睛,裡麵是明晃晃的驚訝。
女孩走過來,貓一樣歪頭看他,判斷他怎麼了,“是的。”
“我沒得絕症吧……”,提姆喃喃自語。
簡坐在床尾,擺弄被子,“我網上認識多年的一個女孩,她男朋友也斷了條腿,她就給陪床。我問了阿福,他說你們沒請護工。”
大腦迅速反應過來,“這太辛苦你了……”。
簡掀開了被子,垂下的手挑起軟尺,圈起手臂記下尺寸,“隻是下午過來給你送送飯,幫你解手,還有就是起夜倒水之類。”
女孩彎腰時,長發擋住了青年的視野,他的表情平和,無機質的瞳孔慢慢微縮,“解手?”
不緊不慢對腰部比劃軟尺,簡心裡大致有數,“反正我每周都來住兩天,最近幾周我都會住這裡。”
頭發好香,是花香。發絲光滑,細軟發質方便燙卷嗎?
男人閉上眼睛,涼涼的發尾掃過鎖骨,鼻尖沾上了森林的味道,“陪床?”
“彆擔心,我會嚴格按照陪床秘籍。”
簡單膝跪在床上看著青年,“我給你量下胸圍,你把手臂打開。”
“好。”提姆照做,打開了手臂,看著她俯下身體,他看不見她的動作,隻隔著衣物感受到了溫涼的觸感。但他想象得到她認真的臉。
簡很快結束了裁縫的工作,把軟尺放到了材料包裡,“我去梅莉那兒。”
提姆坐起來,“不是說陪床嗎?”
女孩拿起他手腕的機械表看了一眼,“現在是梅莉的電視時間。”
提姆躺下去,“好,告訴梅莉我下次陪她。”
簡掏出提姆的挎包放到床邊,“你可以寫會兒作業。”
提姆坐起來,“作業?我病了……”
女孩不假思索,“我小時候看的家庭劇裡小孩們慣用手斷了才可以不寫作業。你的手沒事。”
男高麵露微笑,努力掩飾著內心的震驚,“是啊,我胳膊沒斷呢。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