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約會進行曲(1 / 1)

萬聖節是人類變成孩子的一天。大人裝扮成心中的自我,小孩隨意表現自我,這一天每個人都會變成小孩,儘情地笑,儘情地哭,儘情發瘋。

無意義的狂歡。但是誰在乎意義?

隻是笑就夠了。

企鵝人,名字姓氏與資產數字一樣長,蝙蝠俠的經典宿敵,黑門監獄住戶,奧斯瓦爾德·切斯特菲爾德·科波特,超級大壞蛋越獄是因為萬聖節到了要狠狠賺一筆。

為競選做準備是一個原因。

瑪莎拉蒂是一個原因。

但更多是因為錢,他需要錢,有多少他要多少。

哥譚是他的欲望魔窟,即使他老了,壞東西越來越多,他仍然是一隻欲壑難填的怪物。

“歡飲光臨,冰山餐廳。”

貓女,這裡沒有貓女,隻有一雙機敏的貓眼。

“小心。你走錯地方了。”

一個偉大的人被瘋子打敗了,又被瘋子救了。我是誰?

謎語人滾出哥譚!

瘋帽匠在尋找自己的金發愛麗絲。

“愛麗絲……”

哥譚的萬聖大遊行會出現幾隻蝙蝠俠呢?

“一個。”

隔著狂魔亂舞的人山人海,提姆看到了簡,簡看到了提姆。

擦肩而過三個蝙蝠俠,七個羅賓,又繞開兩個小馬寶莉,一個聖誕樹,四個胡桃夾子,找到了彼此,身後一個惡魔和一個天使在接吻。

然後他們跟著喧囂的世界,一起前行。

老板成謎的冰山餐廳,琴鍵跳出留聲機圓舞曲,薄底皮鞋進左試探,淺口鞋退右安放,圍著波點紗巾的黑發女孩放鬆坐在圓桌對麵,“晚餐俱樂部越來越少了。”

兩位萬聖特彆侍應生走來,披薩記者在餐桌放了一張賀卡,“萬聖節快樂!”,僵屍南瓜頭則放了一個南瓜玩偶到簡的手邊。

紅襯衫挽到手臂的青年翻開賀卡,順手捏了捏玩偶,“謝謝。你也一樣。”

右手伸到桌下發送消息,提姆繼續剛剛的話題,“不止東海岸,西海岸的晚餐俱樂部也變少了。”

餐廳裡人影綽綽,燈光曖昧,每對愛情鳥含情脈脈。

爵士樂響起,舞池曼曼起舞。

三千次目光交接後,親吻聲、衣服的摩擦聲繞過樂聲鑽入耳朵,心裡慢慢籠起一團火。

餘光瞥了一眼水聲連連的鄰桌,提姆換到女孩右手邊坐下,舉起酒杯,“但哥譚還有。”

圓桌下大腿碰到了膝蓋,簡輕握杯底碰杯,“哥譚。”

馬提尼杯的淺金酒水裡女孩皺眉抿了口金酒,他不由抿了一口冰涼的蘋果汁平息燥熱。

右手緊緊捏著杯腳,衣袖摩擦間左手緩緩放到手背,青年聲音沙啞,“是太甜了嗎?櫻桃糖漿加太多了?”

女孩左手撐著臉頰回憶酒的味道,右手手腕輕轉,輕輕撫摸他手上的青筋,“是,蘇打水也換成雪碧了。”

櫻桃白蘭地浸過的唇如同剝開的果肉,他屏住呼吸,“我可以試下嗎?”

他的眼睛也在說話,對視後一觸即分,心跳雀躍如華爾茲快鼓點,圓桌下裙擺摩挲著西裝褲,腳尖輕點腳尖,薄底皮鞋前端慢慢碾壓淺口鞋頂部,纖細腳背上的金色鏈條隨著蜻蜓點水一閃一閃,足弓敏感曲起,蝴蝶結撞到了腳踝。

簡摸了下鼻梁,手指搭在右手邊大腿上,湊近黑發青年,濃黑長發落在紅襯衫上,呼吸撲到臉上,目光從張開的唇移到藍眼睛,“可以吻你嗎?”

親吻是一萬次的對視。

“你搶了我的台詞。”

黑發交疊,他湊近她的臉,灼熱的呼吸慢慢融到一起,唇貼到了……唇邊的空氣……

“祝大家萬聖節開心。是這樣,我們兩個有一個采訪作業,明天是截止日,希望大家可以幫下忙。我們是有償請求,桌上可愛的小南瓜裡有液態炸彈。諸位,可以同意我們的采訪嗎?”

頃刻之間,餐廳鴉雀無聲。

“很好。看來,大家都同意了。”

披薩記者一桌接一桌采訪過去,到了簡和提姆的一桌。

披薩記者:“請問你們的裝扮是?”

提姆:“連續加班了十七天、一直無法和心儀對象約會的社畜。”

簡:“獨自趕今天五點半截止作業的物理係修女。”

披薩記者:“……”

披薩記者:“請問你們的職業是?”

提姆:“宇宙倒黴蛋。”

簡:“學生。”

披薩記者:“請問你們對哥譚老城區爛尾樓規劃改革的想法?”

提姆:“我支持。”

簡:“不了解。”

披薩記者:“請問你們是情侶嗎?”

提姆:“我們在約會。”

披薩記者:“第幾次約會?”

提姆:“第一次正式約會。”

簡:“第三次。”

披薩記者:“你們約會後計劃去誰家?”

提姆:“順其自然。”

簡:“各回各家。”

披薩記者:“認識對方的契機?”

提姆:“我們有個孩子。”

簡:“是的。”

披薩記者:“……”

披薩記者:“……喜歡對方的時刻?”

提姆:“這個采訪是關於戀愛心理學的課題?”

披薩記者:“不是,是關於城市規劃民眾看法采訪的課業。”

提姆:“那我們為什麼不回歸正題?”

披薩記者:“……當然可以。沒問題。”

提姆同披薩記者進行了一長串新聞用詞規範的對話,簡吃完了餐後甜點。

披薩記者:“謝謝你們。這是我今天采訪到最有用的東西。”

致命南瓜采訪結束了,簡和提姆淡定地吃飯,哥譚一如既往。

提姆手托下巴,左手變出一疊照片,“梅莉是蝴蝶仙子。”

簡放下雞尾酒杯,眉眼彎彎道謝。

她拿起梅莉的照片,翻了幾下收進包裡,回家後要放到梅莉換裝記錄。

看著女孩撫摸照片,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心中的毛茸茸小問題。

提姆:“其實我今天中午碰到你了,你在奧羅咖啡廳寫作業。畢竟哥譚大學離韋恩大廈不遠,我去買咖啡順便休息。”

簡:“你應該和我打招呼。我完全沒看到你。”

提姆:“嗯……我看到你在和人吃午飯。”

簡:“那個是朱利安,我的同班同學,一起選了計算機雙學位,我們有好幾個課是一起的。”

提姆:“所以是小組作業。”

簡:“嗯。”

提姆:“所以其他人呢?”

萬聖遊行前。

簡今天隻有一節課,課後和西恩尼斯卻要做五個人的小組作業

朱利安·西恩尼斯,本職物理係大學生,兼職流浪漢,正在露宿街頭,靠著簡接濟。

西恩尼斯:“所以你的作業和電腦隨著爆炸消失了。”

簡:“沒辦法。”

哥譚大學物理樓挨著神經科學中心和心理學樓,再左邊是化學實驗樓。

為什麼哥譚反派很少有物理係學生?

阿卡姆醫院在麥肯島,黑門監獄在黑門島。物理樓卻被阿卡姆療養院、黑門監獄和州立監獄包圍了。

西恩尼斯:“有什麼用?物理樓就不能挨著數學院嗎?”

簡:“我也想。”

西恩尼斯:“我們隻是物理係的,為什麼要推薦學cs雙學位,我們已經要學微積分和python了,為什麼要學網站設計……”

西恩尼斯:“你網站做了什麼內容?”

簡:“一個關於哥譚街頭狗狗的網站。點進去,可以看到一輛輛狗。人們可以分享和狗狗的故事,或者合照貼在下邊。根據點讚率和故事精彩程度,評選年度最佳導演狗。”

西恩尼斯:“你在開玩笑嗎?世界上最無情的人就是狗。要知道,我最近在露宿街頭,和33號街的兩條狗狗睡了一個星期,我們一起吃包子,找水龍頭洗臉,最後他們在我的地床上撒香檳。”

簡:“最無情的人是狗?”

西恩尼斯:“狗比人善良多了。早上三四點和你發消息讓你多帶點吃的,喂完流浪狗,他們會給我剩下一半。”

簡:“你說要點肉包子吃,我以為你是給狗吃的。”

西恩尼斯:“那我記錯了。總之我現在住在弗因茨花園,狗狗室友因為沒肉包子吃拋棄我了。”

簡:“……那是無鹽的。”

西恩尼斯:“不能原諒。所以為什麼隻有我們兩個在做ppt,做數據搜集和整理分析,兩個人做五個人的作業。”

簡:“布萊特的貓的養母的女兒去世了,他在準備葬禮。勞拉說自己拉皮失敗,死都不會見人。鮑伊在信耆那教,每天隻吃植物葉子住院了。”

西恩尼斯:“……簡,我想和你成為朋友,哥譚隻有你是正常人。”

簡:“我會考慮的。但我其實有點。”

西恩尼斯:“是嗎?才學物理兩個月,一個班十四個人就四個人信教了。我也應該平靜下來了,還沒到四大力學輪番轟炸大腦的時候。不知道練了金鐘罩鐵布衫能學好物理嗎?”

西恩尼斯:“我們都彆做作業了。《金剛經》都可以自圓其說,我的數據不能。反正今天是萬聖節。”

簡:“明天滿課的同時五點半截止。”

西恩尼斯:“那麼我們繼續吧。”

時間總在需要的時候變得珍貴,在馬桶上看脫口秀的時候人們永遠感覺不到時間在流失。

但當你寫死亡截止日的作業時,你會發現時間這個惡棍去搶劫泡泡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他們吃了一個雞蛋三明治,一盒布丁,三杯草莓牛奶。小組作業寫了三行分析。

西恩尼斯:“我做不到。人不能一下子造出埃菲爾鐵塔。我決定信教了,我一定要和信徒學習如何忽悠彆人,然後糊弄老師幫咱們做作業。”

簡:“鮑伊信仰的耆那教認為石頭是有生命的。我們可以告訴老師,紙也有生命,在上麵寫字會傷害一個生命。”

西恩尼斯:“聽起來和印度教有點像……鮑伊撿樹葉吃住院就是這個原因吧。”

一個倨傲的男人走過來,語氣冷漠,“朱利安,你在這做什麼?站起來和我說話。”

他仿佛看不到簡的存在,對著朱利安發號指令。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周身貴氣,斯文狠厲,和朱利安有幾分相像。可是,朱利安是無害的小動物,男人是善於偽裝的猛獸。

朱利安慢慢站了起來,身體發抖,臉上滿是是委屈和悲憤。

男人用手拍著朱利安的臉,“朱利安,不給你的朋友介紹你爸爸嗎?”

一瞬間,簡明白了他是誰,即使他沒戴著黑麵具。她拿著鋼筆閃身擋到朱利安的身前,撞倒了快要哭出來的朱利安。

朱利安趴在地上,像具活著的屍體,一動不動。

簡:“出去。”

羅曼·西恩尼斯:“小姐,你的禮貌呢?”

簡:“出去。”

羅曼·西恩尼斯:“你是年久失修的機器人嗎?誰允許你這麼無禮的?”他身上穿著普通的昂貴西裝,脖頸的脆弱處沒有防具。

簡:“出去。”

羅曼·西恩尼斯:“可悲的小家夥……”

猛然間,簡左手持鋼筆飛快甩了他一個喉擊,趁著他喉嚨疼痛難忍,未雨綢繆的右臂迅速肘擊他的頭部,隨後拉起地上的朱利安離開咖啡廳。

朱利安彆扭地說:“你不擔心他報複你嗎?”

簡語氣平平:“誰在乎他。就好像在哥譚,沒有他的報複我活著的幾率很大一樣。”

朱利安尬笑了一聲,“偏微分方程分析乒乓球吹吹實驗,那個你寫了嗎?我抄課本都抄不明白。”

簡:“伯努利?為什麼會涉及到偏微分方程?我寫的很簡單。”

朱利安若無其事吐槽作業,學校課程多麼不合理,老師總是說你們高中學過這個學過那個,以後跟著做核輻射實驗死後會下地獄嗎。

其實簡心裡明白朱利安想說的不是物理係學生能不能上天堂。

朱利安開始心不在焉說著地獄笑話,手來回撥弄頭發,吞吞吐吐,彷佛在說另一個人的故事。

一個人完全無視你,你會慢慢放下痛苦,但不是完全,偶爾對方會關心你,你想到自己衣食無憂,你想到吵架時對方因你流淚無奈離去,你會放不下這種複雜的愛。這就是親情。

看著朱利安的痛苦麵具,簡誠懇地說:“朱利安,你沒有任何錯誤。你不需要了解他為什麼這樣,也不需要嘗試理解他。他就是這樣。你接受這個事實,但不要懲罰自己。做你心中想做的。”

朱利安放下笑臉,目光直直看向簡,“你不叫我西恩尼斯了。我想我們是朋友了。”

簡擺手,“當然。”

朱利安模仿李小龍的姿勢,“所以,詠春?”

簡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點空間,“一點點”

朱利安:“所以我有個傑克簡。”

朱利安:“友誼抱抱呢?現在沒有關二爺,沒有桃子,沒有酒,我們怎麼做朋友。萬一你不想理我了呢。”

簡:“……”

簡站住腳步,和朱利安擁抱。

簡:“再見了,朱利安。”

朱利安:“再見,我的朋友。”

省去黑麵具到來之後的插曲,簡大致講了下和朱利安寫作業的事,“就是這樣。我們兩個人做了五個人的作業。”

青年垂下眼簾,看不清神情,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餐刀柄部,餐刀連翻了三個空翻。

簡拿起一把勺子玩餐刀後空翻,因為捉摸不清原理眼睛凝聚著認真的光芒,失敗就抿起唇,成功就彎起唇。

為什麼和西恩尼斯擁抱?我們認識了一個月,你和我單獨說話都保持距離。

你們算朋友嗎?你對於朋友和狗狗的定義是什麼?

提姆看向女孩,鼻梁壓著柔軟的臉頰,吻上了簡的唇……唇邊的空氣……

“交出你們的錢來,立刻!抱頭過來這裡!”

他扶額歎氣。

隨後他熟練抱起簡去了餐廳中間,和她一起抱頭蹲在地上,身體擋住槍口開的一麵將女孩擠到角落。

紅頭罩和企鵝人先後趕走了劫匪,然後互毆起來,人們都逃出了這個凶險的餐廳。

月亮出來了,女孩牽起了晃到腿邊的手,兩人目光再一次交彙。

他挫敗地搓起頭發,捉摸不清簡對朱利安的朋友定位,“我今天第二次吻你失敗了。而且我安排的餐廳太糟糕了,我表現得也不性感,我們沒跳舞……我們沒散步……我沒送你回家,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女孩仰起頭看著他,認真地像對待一個宇宙大事,“我明白。如果沒有你,我今天會趕一天作業。我們都知道哥譚就是這樣,糟透了,破壞萬聖節約會,破壞氣氛的搗蛋鬼。但哥譚同樣很快樂,我也是,因為有你,身邊一切都截然不同。”

他眼睛含著笑,看著簡,“你知道嗎?腳下是宇宙的角落,我卻覺得宇宙以我們為中心,好像我看到了宇宙,宇宙才存在。這是為什麼呢?”

眼前是世界上最明亮的星星,身後是歡樂的宇宙,要守護的一切就在這裡。

提姆低下頭吻了她的唇……邊的空氣……

“街頭采訪,請問你們是什麼裝扮主題?”

他再次扶額,“一對被打擾第一次約會親吻的男高中生和女大學生。”

為什麼接吻這麼難?

他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運氣了,他今天隻吻到了簡旁邊的空氣。

一條特彆訊息的聲音響起,是夜間工作的緊急提醒。

他沒時間了。

圖書館禁止喧嘩:阿卡姆暴動,速來德·安吉諾汙水處理廠。

提姆握著簡的肩膀,“小明,也許我應該第三次約會後再提出來。但是我等不了,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簡立馬捧起他的臉親了一下,“當然。”

萬聖節小醜也要上班。他在哥譚遊樂場裡快樂玩耍,可愛的老朋友小蝙蝠收拾爛攤子,然後蝙蝠俠找到他,狠狠揍他。

小醜鼻青臉腫大笑,“哥譚!萬聖節快樂!”

萬聖節每個人都很快樂,包括小醜。

但不包括紅羅賓。

蝙蝠家族解決完萬聖節特彆活動後,他沒看紅頭罩頂嘴蝙蝠俠,羅賓和紅頭罩互毆,匆匆離去了。

蝙蝠俠咽下勸誡紅羅賓夜巡喝酒的話。

紅頭罩:“又去做斯托卡了嗎?”

羅賓:“這是常態,至少他沒有給阿茨特安竊聽器。”

蝙蝠俠:“……你怎麼知道。”

羅賓:“隻是為了梅莉,阿茨特看上去隨時會死。”

蝙蝠俠:“這樣不好,羅賓。”

紅頭罩:“你知道黑麵具今晚為什麼不在嗎?”他掏出了一個小視頻分享給了羅賓,順便拍下了羅賓的寶寶震驚臉。

羅賓:“……”

羅賓掏出紅頭罩踩殺手鱷過河的照片。

紅頭罩:“……”

蝙蝠俠:“你又是從哪裡得到的?”

紅頭罩:“那是我的地盤。”

紅羅賓沒有做斯托卡,斯托卡另有其人。

提摩西在趕回新窩的路上。最近他租用了紅羅賓兩處出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