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訪問仙女座(1 / 1)

當你想到哥譚,腦海裡出現了朦朧雨夜下,哥特式建築林立的恐怖孤城,還是星光點點下,摩天大樓、貧窮世界同時存在的魔法都市?

外界會給哥譚貼危險、肮臟的標簽,實際上哥譚卻比很多美國城市乾淨。哥譚市真正的標語是“urbs in horto”,花園中的城市,整個市區大約有六百個花園,大大小小,各式各樣。

哥譚大學附近就有一座科研和遊覽一體化的韋恩植物園,科普展覽區常駐解說員,兒童觀光區特彆配備醫療團隊,在這裡父母可以安心陪伴孩子遊玩。

清新自然的小花園簇擁大公園,簡坐在長椅上等待梅莉和提姆。萬聖節快到了,她計劃先去摘南瓜和草莓,稍後去巨石廣場新開的兒童樂園。

不妙的意外,親子互動變成了男高女大的新手爸媽線下見麵會。

灰蒙蒙的天空,雲朵還在夢遊。

簡起身迎接黑發青年,“嗨,提姆。”

“小明。見到你很開心。”他伸手阻止她起身。

合攏大腿,裙下小腿交疊,前腳跟緊挨後腳心,她眼睛盯著路燈,“嗯。謝謝。你也開心。梅莉呢?”

路燈還不到亮起來的時候。

她是不習慣兩人單獨相處,還是單純的社交恐懼症。提姆瞄了一眼她的耳朵,學著女孩目視前方,“阿福說梅莉睡著了,不忍心叫醒她。我就沒帶她出來。”

提姆貌似體熱,大腿熱得發燙,溫度從格裙傳到了她身上。

裙下快跳起芭蕾,簡麵色平平,大腿悄悄挪開一點距離,“你可以發消息告訴我,這樣你就不用多跑一趟了,我猜你很忙。”

“我今天沒去學校,在公司處理文件。韋恩大廈離這兒又不遠,不算白跑”,提姆搖了搖頭,說話間大腿自然張開,又貼上了她的腿,“今天上了幾節課?”。

圓圓的鹿眼若有所思實則大腦放空進入了宇宙,“兩節大課。”

圓圓的腦袋側向花叢,膝蓋上的手無所適從,握拳、開掌又握拳。

如果社交是圖靈測試該多好。女孩又挪開了一點距離,“平時辛苦你了。”

她有兩個發旋,頭發卻這麼柔順。腿又不小心貼了上去,“我其實去公司不多。最近沉迷健身順便給布魯斯幫忙,才去公司多了一點。而且我沒幫多少忙,家裡有阿福,有保姆。你今天打算留宿嗎?上周你多來一次,梅莉第二天高興了一整天。”

“好”,簡放棄挪開腿保持距離,大概長椅太窄,“就這樣。還有彆的,唔、我能幫忙的地方嗎?儘管說。”

食指抵壓下巴,提姆若有所思,以詭異的口吻娓娓道來,“我的心理醫生漢尼拔建議我和你直說。但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我就是溺愛我的丈夫。在這個美麗,美麗,超級美麗的地方,我一次又一次忍耐丈夫的錯誤。”

絕望主婦每集結局女主人公就這樣總結一篇作文。簡打了個哆嗦後斬釘截鐵回答,“不,這太奇怪了。我今天就回家……看女兒。”

“好吧。我終於收心的丈夫。你確實該回家了。不然我該買把槍了。”

絕望主婦,致命女人,福爾摩斯,提摩西的愛好真廣泛。

簡不由好奇他的表情。

女孩側身,背靠扶手,膝蓋撞上了同時側身的黑發青年。

膝跳反射讓他們的腿糾纏在一起,溫涼的腿壓著滾燙的腿,裙擺垂在冰冷的皮帶扣發出清脆聲響。

但是沒人說話,因為對視的一瞬間,眼睛就無法離開對方。

西裝搭在臂彎,紅襯衫有著性感圍裙的效果,領帶紋樣和藍色眼睛照應,喉結上下移動,宛如一個甜蜜陷阱。

貓咪看到這樣滾動的小點,狩獵本能上線就會撲上去。

但簡不是貓。

亞當的蘋果引誘了水瀨,她和貓一樣懶惰,喉嚨不由滑動尋找自己的突起。此刻花叢裡一片寂靜,吞咽聲一清二楚。

漸漸地,秋雨一顆顆落在他的臉上,他臉上的紅暈和雨水勾勒出一張絢爛的水彩畫。

他宛如安德洛莫達,雨水是自滿的卡西奧佩婭,正炫耀著他的俊美驚人。

這惹怒了海神的妻子安菲特裡忒,她要求波塞冬報仇,波塞冬派海怪刻托蹂躪安德洛莫達的國家。

安德洛莫達的國王父親害怕報複,祈求神諭後把安德洛莫達綁在珀耳修斯經過的路。

譙石上飽經折磨的安德洛莫達,吸引了玻爾修斯。

簡理解了玻爾修斯,她也被雨幕下狼狽的提姆牽走了心弦。

“我們坐在這裡太傻了”

“那我們去躲雨”

“不,小明,我們為什麼不去植物園呢?你願意和我一起進去看看嗎?”

“你看,你買了三張票,我也買了三張票,讓我們彆浪費這個下午”,提姆看向同樣濕漉漉的女孩,伸出手邀請簡。

簡慢慢放下腿,小狗一樣拳頭放在提姆的手掌,汪了一聲,“嗯”。

安靜的翠鳥和紅鳥一起飛進了樂園。

“說來好笑,如果不是你要和梅莉來寶寶農場玩,我根本不知道這裡這麼棒,但是廣告好多……”,提姆手裡捧著一本宣傳手冊,指著一頁示意簡看。

簡下意識湊近看他手裡的小冊,“可是植物園就是最近整改的,你不知道嗎?”

她低下頭認真看手冊,臉離他的手很近,指腹觸到了睫毛。眼睛也看得一清二楚,她的雀斑,她的鼻子,她的唇。

手微微張開又捏緊了小冊,提姆彆過臉,將手冊遞給她,“不知道唉。我隻是偶爾給布魯斯代班。這個項目應該是布魯斯過目的,畢竟他的親生兒子很喜歡植物。”

簡接過手冊,翻看介紹。她有點躊躇要不要問提姆關於珍妮的事情。

記憶商店中,這個表情是猶豫類三號,代表她突然好奇一些不重要的事但感覺隻有眼前的人知道,貿然打問會不會有失禮貌。

提姆:“你有什麼想問我嗎?是關於記憶的事情?”

簡拉了一下提姆的衣袖,他俯下身,她左看右看才靠近提姆的耳邊,“我們去彆處說吧,這裡不合適。”

模仿她的語氣,青年發出調皮的鳥叫,“我們逃去哪裡呢?”

簡瞄了一眼他,眼神的意思是“你是誰”。

提姆刻意吸氣,“可是,濕漉漉的鳥哪裡都不歡迎?”

女孩摸了一把潮濕的腰間,濕漉漉的小鹿斑比看向青年,睫毛被打濕,眼眶濕潤,眼睛好像雨後的森林,“那我先回家?”

“原諒我吧。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星期五餐廳。你願意賞光嗎?”,單手自然按住簡的肩膀,提姆帶著她向前走。

青年的襯衫滑得抓不住,情急下女孩拽住他的領帶,“可是,我是……”

“那裡有我的休息室,有女裝,新的女裝。我們先去換衣服吧”,他隻留下一個後腦勺在說話。

領帶被女孩拽在手裡,女孩和領帶被拖著前行,頭側向一邊小聲嘀咕,“壞蛋”。

提姆頓了一下,放鬆力氣,伸長手臂攬著簡繼續向前走,手垂在她的小臂,走動間指尖滑過她的手腕。

簡側過臉看到他耳垂紅紅的,下眼瞼也紅紅的。

淋雨感冒了嗎?

餐廳裡,燈光曖昧,周圍都是細碎的交談聲,兩人相視而坐。

真不想提珍妮的事情。反正簡已經忘了問,要不他也假裝忘了?

女孩是健忘的類型。

上一秒她問是星期幾,回答是星期日。下一秒就忘記,按照周一課表去上課了。

況且,簡對記憶剝離得很徹底,把一切當成是夢。

可是,她遲早會想起來,現在是了解她好感的最佳時刻。

提姆從容放下刀叉,糾結不顯分毫,“所以,你想問些什麼呢?”

黑發淩亂,臉色發白,這是感冒的症狀。簡有點擔心,“你是不是發燒了?”

青年眼睛裡疑惑滿滿,“啊?”

中氣十足,精神抖擻。

看來是誤解。簡安心吃起無花果奶油盤塔,“我和珍妮是什麼關係?”

藍眼睛裡笑意消失,但他仍嘴角彎彎,手指交疊,手腕搭在桌上,“你認為呢?”

想到珍妮,她不由摸了摸鼻子,“我夢到一個女人問我,liebst du mich?”

臉上掛著完美笑容,提姆語氣溫和,“是嗎?”

好古怪的笑,明明在笑,嘴角卻向下撇。簡無法忽視他的不開心,“你的蘋果肌都可以參加舉重比賽,怎麼了,提姆?”

提姆端了杯芭樂,“其實……算了,我也不懂。不過,我會幫你查查珍妮的。”

“不。謝謝你,提姆。你是個好人。但不用了。在我的記憶夢裡,珍妮在我產後三個月左右就離開了。比起我,她更想和一個人組建家庭,幫她照顧孩子。隻是想到她,我感到很溫暖。她是個很棒的人”,簡說到這裡露出放鬆的表情。

伸出手輕輕搭在了簡的手上,提姆表情變得柔軟,“聽起來很不錯。一個美好的故事沒有遺憾結束了。對嗎?”

簡輕轉手腕,手心朝上接住他的手,掌心貼著掌心,眼睛看向他的眼睛,“當然。”

這是牽手嗎?

這個對視是喜歡的意思嗎?

她意識到這是約會了嗎?

骨節分明的手緊貼另一隻纖細的手,“我們繼續享用晚餐吧。”

夜晚倏然而至。

簡走到飯廳門口的時候,背後提姆驀地出聲,“你為什麼不問簡和提姆的故事?”

然後,標準的普通話傳來,“壞蛋”。

簡愣愣看向他,耳朵上的紅蔓延到臉,“你會講中文?”

整個人被窘迫蒸騰,不等提姆的回答,她手忙腳亂掏出一把錢塞在櫃台,搶過門口的玩偶頭套戴在頭上,飛快跑了出去。

後腳提姆追了過來。他追得越來越近,即使隔著玩偶頭套,簡都能感到呼吸近在耳邊,分不清是誰的呼吸。

逆著秋風,簡更加用力奔跑,直到腦海裡不再環繞著“笨蛋”,直到她身後沒有了緊迫的腳步。

晚風吹鼓了她的衣服,冰冷使她平靜下來。

風越來越大了,雷雨在逼近,謹慎的海鷗閃過陰鬱的天空。

回頭看,她卻發現提姆跌倒在地上。走近,她聽到忍耐疼痛的抽氣聲。

簡小心扶著提姆起來,頭放到她肩上,輕輕擦拭提姆打濕的碎發,低聲問他,“你還好嗎”。

臉倚在她手上,一眼不眨盯著女孩,過了有一會兒,直到手支撐不住他頭部的力量,他才收回眼神,垂下眼簾,“你能送我回去嗎?”

“好。你等我一下。我把車開過來。我馬上就回來。大雨要來了”,簡向提姆保證道。

“好。”,提姆乖乖點頭。

簡停好車,把車門打開一邊,然後用力抱起了提姆,副駕駛座放平,幫他係好安全帶。

“我們出發了。”

簡沿斯瓦茲繞行路載著提姆一路慢行。提姆睡著了。

雨打在車窗上,閃過車水馬龍的朦朧街景,然後車通過史邦橋,一路上哥譚從華燈初上到燈火闌珊。

然後車穿過羅伯特凱恩紀念大橋,經過布倫特伍德學院,駛進哥譚郡北部,來到了韋恩莊園外的森林。

睡醒後的孤獨和空洞在蔓延,心情低落,就像窗外暗沉的森林。

臉上還殘留著睡意,他靜靜看向前方,眼底和天空一樣陰鬱,“德雷克莊園就在韋恩莊園的後方。在那裡,我度過了整個童年。父母常年不在家。每天我就和保姆一起玩,後來保姆換的多了,我就自己玩偵探遊戲。我母親總是追著父親的步伐,就像把靈魂寄放在父親那裡,無法離開他。而我就是糖果匣裡多餘的糖球,這個盒子再放一顆糖果就會壞掉。”

滑動喉嚨,又很快抿緊,她不知道說什麼寬慰他。

重量壓到她的肩,呼吸間熱氣撲到脖子,“你真的不好奇我們的關係嗎?”

“即使宇宙重啟,梅莉也什麼都沒忘記。或許是因為三流魔法師也能創造奇跡。或許是因為愛能對抗時間,甚至對抗宇宙。當我看到梅莉,我就逐漸想起了一切。

我有時候覺得宇宙根本沒有重啟,沒有消失的時間線。我們沒有相愛。相愛是我的幻想。你記得梅莉,記得珍妮,卻不記得我。我很沮喪……

當我看到梅莉,我就知道我們的故事是真的。但告訴我,當你看到我,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愛你。”

空氣如同無聲的質問,壓迫她閉上眼睛,眼皮幾不可查顫動,然後一個吻落到了眼睛上。

“世界重啟了,隻有四個人記得世界不一樣了。為什麼記得的人裡不能多一個你?”

男孩重重壓在她的身上,頭埋在頸窩,如同秋季的銀河中等待英仙座的仙女座。

夜晚的仙女座很好尋找,英仙座跨越了漫長的時間,回應了仙女座。簡環抱著他,輕拍他的後背,哼起了歌聲。

i just wanna rewind i haven't seen you in a long time

you got me feeling so lonely

even when u come through i can tell that it isn't u

so baby,bring it in closely

hate the way i love u but u so sweet

i always find way to say the wrong things

……”

你又點進了《哥譚》遊戲,你放棄了挑戰大boss小醜,轉向認真體驗這個奇怪但令人著迷的世界。

你要開始選職業了。

A.哥譚日報撰稿人

B.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保潔

C.保險業務員

D.屍體

如果你選B,你很快會變成D,死因不明。

如果你選C,恭喜你,你活下來的幾率增大了。美國是發達國家裡唯一一個沒有全民社保的國家,哥譚的情況會好一點。

如果你選A,恭喜你,你活了下來了。你的工資將比其他城市的記者高。很快,你就會攢夠棺材本。

哥譚的傳媒行業發展蓬勃,即使是退出曆史舞台的紙媒,哥譚也永遠有賣點,有故事,有新聞。

三門大橋、穆尼大橋和文斯·芬克爾大橋接連被炸,哥譚如同一座孤島被封鎖了。

阿卡姆醫院暴動,小醜搭檔殺手鱷,考文垂區損傷慘重。

德·安吉諾汙水處理廠被投放新型恐懼毒氣,稻草人仍未現身。

蘭德橋上空突現一架戰鬥機,智慧和武力全裝的貝恩從黑門監獄出逃。

沒聽錯,這些災難一天內同時發生在哥譚。

但不管發生什麼,隻要沒有死,哥譚人取出胸口的子彈,躺病床上繼續看八卦。

布魯斯·韋恩為紀念哥譚地鐵建立三十周年,拋棄阿斯頓馬丁,王子首搭平民車。他乘車時一路大睡,臉上被蝙蝠俠路人粉畫上了大量蝙蝠圖案,醒來後韋恩冷笑,他似乎對蝙蝠俠產生了不滿,正準備撤資正義聯盟。

企鵝人又在競選市長,為了拉投票竟然委身於黑麵具和殺手鱷。先和黑麵具在舊城區的鐘樓秘會,後和殺手鱷於上西城的瑞尼拉渡輪幽會。企鵝人究竟是什麼性彆?他的性向是泛性戀還是雙性戀?

喬爾丹諾植物園一夜之間百花齊放,毒藤女和小醜女在橄欖球比賽現場的眾目睽睽下激情擁吻,小醜和小醜女疑似情變。

騎士圓頂體育場,哥譚夜鶯隊對大都會隊比賽現場陷入了焦灼,夜鶯隊33號鮑爾斯選手攻擊犯規,繼而整個現場真正進入了火熱的狀態。

蝙蝠家族大獲全勝。夜翼因翹臀再次卡在布倫特·伍德學院,羅賓和紅羅賓因不合舞刀弄槍,蝙蝠俠勸架反被羅賓們聯合雙打,紅頭罩路過挑釁蝙蝠俠,進而陷入了四方混戰。

昨天出現了抗議現實的罪犯,今天出現了拯救哥譚的義警。

總會有人逃離哥譚,總會有人回到哥譚,總會有人來到哥譚。

哥譚既不是地獄,也不是天堂。

“嘿,紅羅賓,今天很開心咯!”

“祝你開心。”

當然開心。

其實恢複記憶後,理性分析告訴他這是真的。但他不是記憶中愛的囚徒。

從城市的眼睛看到她行走在街上,他感到了熟悉的觸動。

夜巡路過她的窗外,明明看不到她,大腦卻浮現她的睡臉。

可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她。他無法形容那種感覺,他被喚醒了。

他愛她。

記憶中的事隻是一周目。他想要更多,比一周目更多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