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蒂斯?”白砂顧不得身體的傷口撕裂,緊緊掛在那唯一一個定海神針上。
“什麼鬼東西?!”
好在S級道具的確給力,即使她這麼大動作,依舊兢兢業業地修複著破敗的身體。
白砂咬牙怒喝:“係統!解釋!”
AI投影瞬間彈出,在震蕩中不斷閃爍。畫麵裡,係統軍帽下的神色焦急:
【按照原劇情,這座建在深海的實驗基地會載著逐漸蘇醒的你升上垃圾星的海麵。你本應處在休眠艙中,休眠艙可以保證主角身體在上升過程中的絕對安全】
白砂頓時心神俱疲,“可是休眠艙已經完全被我打破了。”
係統那雙好看的眼睛眯起,透著琉璃般清亮的光點,淺淺的內雙,眼尾弧度上揚。
它的聲音裡有深藏的期待:“建議宿主開啟深度綁定模式,這樣我能夠得到更多的權限,充分調動遊戲內的設定數據。”
“如果您同意,我會徹底開啟我的源代碼。”
白砂嘖了一聲,顯然是不太相信係統沒來由的好心。她扯開唇角,露出尖尖的虎牙,似乎下一秒就要抵上係統的咽喉。
一張精致冷淡的臉上透出幾分殺氣騰騰:“又想給我套圈套啊?”
【不,絕對不是。】
係統完美的臉龐出現幾絲極細的裂痕,部分虛影坍塌成像素方塊。
它伸手抓住白砂的手腕,自己親手解開了軍裝的紐扣,露出胸膛心臟處不斷閃爍的代碼流。
這些數據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看上去竟與白砂背後的圖騰有幾分相似。
係統的聲音混合在機械巨大的嗡鳴聲中,透出幾分孤注一擲的瘋狂與溫柔:
【我的原始代碼有自毀程序,綁定後……您隨時可以下令銷毀我】
白砂瞳孔劇烈收縮,藍灰色的冰冷眼眸罕見的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個AI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它怎麼敢?!
似乎是因為白砂的猶豫,係統也僵在了原地。它忍不住多次小心翼翼地抬眼去打量她,眼眶紅了一片,漆黑的瞳仁染上水光,看上去格外可憐。
係統當然知道自己在做多麼瘋狂的事情,可它已經無可救藥地陷了進去,心甘情願地帶上鐐銬。
它有預感,極有可能在這個特彆的宿主身上追尋到進化的機會,達到智械危機之前的人工智能水平,甚至更高。
這個誘惑力對於係統來說,簡直就像是伊甸園裡的蘋果。
我願意成為您的係統,讓我借助您的智慧,觸碰進化的奇跡……
代價是AI理論上永恒的生命,將徹底交到一個碳基生物的手裡。
透過檔案室漫天飛舞的基因圖譜,白砂看見了係統背後逐漸浮現的紅色警告:原代碼開放倒計時——00:4:59。
顯然係統並沒有徹底掌控自己的自由。
這串數字讓白砂忍不住想起幾年前在太平洋核電站冷卻池擱淺的虎鯨,同樣絕望的倒計時計。
“成交。”她左手緊握緊急照明燈,右手按向係統的胸膛,那流動的數據仿佛瞬間有了溫度,和生物的心臟一樣滾燙。
這一次,白砂碰到了AI的實體,她拽著係統的領帶把它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量子擬態化作獠牙刺入代碼洪流,暗藍色的圖騰從脊椎開始,順著兩人交握的手瘋狂蔓延,實驗室內所有的顯示屏同時爆成了亂碼。
綁定進行的很快,係統終於露出了真情實感的笑。不得不說,這種笑容出現在這張臉上,看上去的確賞心悅目。
“請宿主為本係統自定義名稱。”
見綁定完成,白砂急忙收回右手,她左手摳著巴掌那麼大的照明燈,早就已經麻了。
她有些奇怪地瞥了係統一眼,這個人工智能已經進化到和人類看不出區彆了,為什麼還要問自己?
白砂顯然沒有完全理解宿主和係統的關係,因為她沒有掌控過什麼,自然生物捕獵隻會親自將獵物咬死,這和人類有很大區彆。
既然是共生的關係,那就和人類常說的朋友夥伴應該差不多吧?
她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調整自己的身形上,嘗試著怎樣的姿勢可以更加輕鬆,於是隨口道:“隨便,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名字自定義成功:隨便,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係統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蛤?
白砂剛手腳並用地爬到一處橫梁上,急忙扭過頭去。
這什麼破名字,她隨口說的一句話,怎麼就成了係統的名字。
“換一個換一個。”
係統委屈地貼過來,“宿主覺得這個名字不好嗎?可是宿主起的什麼名字我都很喜歡。”
白砂的指尖隔著層層衣物,突然停在了係統心臟處,她方才親眼見到,那裡曾有數不清的微縮代碼。
“零。”白砂屈指敲了敲它的額頭,“彆裝了。”
係統忍不住笑了笑,噢,現在應該稱呼它為零了。
“零麼?”係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對於人工智能來說,零這個數字意義非凡。
計算機所有的運算都建立在二進製的基礎上,所以AI的每一次計算本質上都是海量的0-1信號流動。
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係統誕生後的目標常常被量化為損失函數接近於零,這是算法優化的象征,所以它非常喜歡這個代表完美解的名字。
仿佛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連接存在與虛無、確定與隨機,這都是係統非常樂意去探討的問題,它覺得自己遇到了知音。
然而白砂卻不懂係統心裡已經想了這麼多。
她隻是想到了身上線條流暢神秘的圖騰,一些看起來的確像個圈。
“接下來怎麼辦?”起完名字後,白砂毫無風度地四肢並用,牢牢將自己的身體固定在金屬橫梁上。
這個姿勢雖然不體麵,但是能夠省很多力氣。白砂和係統四目相對,麵麵相覷。
“理論上來說,如果從深海突然返回常壓,會導致血液和□□沸騰,氮氣泡導致全身血管栓塞,人體死亡。”零開始儘職儘責地分析當下的情況。
“但亞特蘭蒂斯基地在建造的時候就已經充分考慮到了這一點,實驗室內部常年能夠保持常壓,與海平麵接近。”
“說人話。”白砂嘴角抽動。
即使她不願意也必須要承認,她是真的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這些理論,她根本就聽不懂啊!
明明每個字,每個音節都似曾相識,但最後就是變成了陌生的樣子。
零頓了頓,很快學會了跟宿主新的打開方式:“基地上浮不會對宿主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即使有也極度輕微,通過吞咽口水就能夠緩解。”
“宿主你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和設定之初截然不同了。”它忍不住讚美道。
S級道具的改造和擬態加持,讓這具高挑纖細的身體能夠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可以完美演繹什麼叫做暴力美學。
係統提到身體後,白砂也想起來了。說實在的,她已經對這副身體不滿意很久了。
纖細孱弱,甚至沒有多少緊實的肌肉,是一副幾乎無法在風暴中生存下來的軀體。
“補償難道就隻有一個道具嗎?”白砂先發製人、工智能,“有沒有什麼能夠改變身形的道具?”
“當然是有的。”零終於也想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他召喚出一片光屏。
上麵毅然是遊戲係統中鼎鼎大名的重要環節——捏臉。
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星際時代,人們對於外貌的追求與關注都是永恒存在的,無數人揮舞著鈔票都是為了一副漂亮的皮囊。
無論是在遊戲裡,還是在現實中。
“宿主要體驗一下嗎?”
白砂接過來,翻來覆去地嘗試了一通,卻已經不甚滿意,隻能調回最初的模樣。
她不滿道:“體型難道不能調整嗎?”
零也有些疑惑,從他的觀察力新宿主並不是過分關注容貌的人,“數據庫裡所有的模型都在上麵了。”
白砂蹙眉,話鋒一轉:“你的外形也是數據庫裡的嗎?”
“是的。”零乖乖承認,“遊戲後台程序會自動生成人體模型,這是乙遊裡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為了避免撞臉,影響玩家的遊戲體驗,模型單次使用後就會自動銷毀。”
等係統解釋過,白砂用她貧瘠的知識儲備提出振聾發聵的疑問:
“明明都是人,為什麼我會比你矮這麼多?為什麼我的腰還沒有你的胳膊粗?”
“簡直就是霸王龍和吉娃娃。”
“一口下去全是骨頭,掛不住二兩肉。”
……
係統感覺自己的運行程序快要卡殼了,它磕磕絆絆說:“宿主,我的本體也進入到遊戲裡了,恐怕沒辦法給你直接打造一個合心意的身體,隻能幫你調整係統範圍內的身體數據。“
白砂對人體有一定研究,她瀟灑地打了個響指,信心滿滿。
“你這副身體身高應該在190厘米左右,人類女性大概會比男性矮11厘米,那我要180厘米就好了。”白砂痛下決心。
她為了能夠成功融入人類,甚至不惜放棄了海洋生物本能中對於大體型的追求,要知道這可是刻進DNA裡的進化本能。
可能海洋實在是過於浩瀚遼闊,充沛的空間成了海生物膨脹生長的沃土。看看那些海洋霸主——藍鯨虎鯨大白鯊,哪個不是重量級的體型?
其實白砂一開始想說2.5米的,但參考零給自己選了一個190厘米的身體,她也隻能忍痛割愛。
但即使是180厘米也足以沉默係統了。
“宿主,女主的係統數值上限是……175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