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莎,你有罪(1 / 1)

嗚——

士兵在船頭吹響返航的號角。

長笙陪著那莎站在船頭,凜冽的海風王都複雜而繁華的建築撫平的繾綣,吹在臉上如清風拂麵。

巨型帆船順流而下,從無垠海麵進入王都運河,嬉鬨聲、吵嚷聲席卷而來,兩側的民眾看到王都的船隻紛紛停下朝這邊張望。

“是那個農家女回來了?”

“命真好啊——不過是一次外出征戰,竟然讓安德魯殿下一見鐘情……”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席卷而來。

長笙向他們看去,說話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安德魯還在船內,民眾看著船頭隻有兩名女性,士兵也不出聲阻止,於是越來越大膽。

各種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那莎的臉色隨著民眾的話語逐漸蒼白。

【跨越階級的人果然到哪裡都招人恨啊。】

耳邊傳來趙傳欣的感慨,長笙適時地提醒對方:“另一個通訊裝置那莎也帶著。”

趙傳欣被驚得嗆住,猛烈地咳嗽起來。

“我很差勁吧……”

那莎連船沿的扶手都不敢碰,渾身僵直著低聲說:“明明安德魯應該跟貴族之女聯姻,在百姓的祝福下度過幸福美滿的一生。”

長笙拉著那莎的手放在自己手臂。

那莎一愣。

長笙看了一眼周邊的人,又朝著那莎偏了偏頭:“需要我幫你揍他們嗎?”

那莎被長笙的話嚇了一跳。

“那莎是非常好的人。”

安德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穿著利落的軍裝,手裡拿著一支玫瑰走了過來。

等走進了,長笙才發現安德魯拿的是一支狀似真花的玫瑰胸針。

安德魯溫柔地給那莎在胸前彆上胸針,攬著她的肩站在船頭。

緊接著,安德魯不顧形象地朝著民眾大喊了一句臟話。

民眾們瞪大眼睛,看著安德魯的神情不敢置信。

這下船頭的士兵坐不住了。

他們紛紛開始低聲下氣地勸阻安德魯停止損傷王室威儀的行為。

但安德魯並沒停止,罵聲反而越演越烈。

民眾辱罵王妃可以,但如果王子因此損害了王室的形象,他們也會受到懲罰。

士兵們被迫行動起來。

他們再次吹起號角,驅逐起剛剛嘲諷那莎的群眾。

周邊的民眾終於散開。

“瘋了!”

“安德魯殿下瘋了!”

聽到這些話的安德魯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當巨船駛入王庭內城,長笙才發現內城到處點綴著玫瑰元素,而王庭宮殿的正門高高掛著知更鳥王庭的標誌勳章。

玫瑰。

在王庭禮儀官的帶領下,他們穿過繁複的花園和建築,來到宮殿中央的殿堂。

國王和眾多王庭大臣已經在裡麵等候。

殿堂中一片肅穆,精美雕花的十字拱讓大殿格外遼闊,但裡麵每個人都僵直著身體不發一語,顯得莊重而壓抑。

長笙跟在那莎身後,看見殿堂高高的階梯最上麵坐落著兩把位置平行的椅子。

穿著繁美長袍的國王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閉目養神,而另一側坐的人身著長笙熟悉的樹紋暗袍,隻是這個暗袍的樣式更加精致。

是尤克教的人。

在這兩把座椅之上高懸著兩枚勳章。

一個是長笙剛剛在宮殿門口看到的玫瑰勳章,另一個則是一棵大樹。

大樹的樹乾形狀扭曲成結,從樹乾中射出九道粗壯的枝乾,幾乎衝破勳章的邊緣。

整體來看大樹扭曲而怪異,整體的樹紋不像樹,反而像一張捕獵的蛛網。

長笙總覺得這個勳章樣式她有一絲熟悉感,但記憶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卻沒發現任何線索。

教會的地位比長笙想象中更高。

長笙腦海中閃過那莎曾經給她的《創世錄》記載的片段。

這麼看來,現在的王庭依然在極大程度上被尤克教所牽製。

待安德魯一行站定行禮後,國王卻沒有喊他們起來。

威嚴而莊重的聲音仿佛歎息,掠過他們的頭頂。

國王說:

“那莎,你有罪。”

國王的審判幽遠而嚴厲,他細數那莎的罪行。

低劣的出身、無知的底蘊、訂婚前的潛逃……

竟然將被迫離宮的罪名也扣在了那莎頭上。

王庭大臣們出列逐個解析,她的擅自離宮如何讓安德魯興師動眾的到處尋人,為此耽誤了多少的正經國事。

【天呢,這不是妥妥的階級歧視嗎?】

趙傳欣這回熟練地使用了加密通話,隻是聲音依舊很崩潰。

【沒想到都4365年了,我還能通過保育局任務聽到這種老掉牙的言語霸淩!】

長笙的頭俯伏在地上,她的頭微側看向那莎。

那莎的肩膀正止不住顫抖。

下一秒,她顫抖著說:“是的,陛下。我有罪。”

那莎一句話也沒反駁。

對於所有的攻擊,她都全盤接受了。

耳邊傳來趙傳欣無奈地歎息。

為什麼會這麼怕他?長笙心中不解。

如果那莎需要,她可以將這裡夷為平地。

但這顯然不是那莎的意願。

那莎維持著伏地的姿勢,將頭低的更低了。

“請您不要怪罪王子殿下,都是我的錯。”

國王嗤笑一聲。

他側身,恭敬問神子:“神子閣下,您怎麼看?”

神子高亢而尖細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安德魯殿下還是過於魯莽了,我認為東大陸最近的叛亂是個不錯的鍛煉機會。”

在他們兩側的一位王庭大臣震驚道:“陛下,安德魯殿下還沒上過戰場,這太危險……”

“安德魯。”

國王直接下達指令:“三日後出發東大陸,為知更鳥的榮耀而戰。”

他的聲音飽含警告:“如果你在戰爭中不幸身亡了,你還有許多弟弟可以坐你的位置。”

【國王看起來很不喜歡那莎。】

趙傳欣歎息。

【但偏偏那莎為了愛情還要繼續承受無妄的指責。多麼苦情的小情侶。】

【我的乳腺……】

“陛下。”

一道溫和的女聲將長笙的注意力從耳邊的通訊裝置喚回。

長笙微微抬頭,看見過往身後站著一名美麗的中年女人。

應該是王後。

王後將一隻手搭在國王肩頭輕撫,她端莊不失優雅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安德魯一行人,溫柔開口:“陛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那莎接下來的‘種樹’儀式。”

國王這才讓安德魯一行人起身,問:“那莎之前的貼身侍從已經被教會追捕,現在需要重新挑選,具體的參賽選手已經定下,你們記得觀看競選。”

安德魯才像想起什麼似的,將長笙拉至身側,高聲道:“我敬愛的父親,我還有一名人選推薦,她實力強勁,一定能成為出色的侍從。”

安德魯將長笙往前送了一步,介紹道:

“她身手敏捷,力大無窮,實力可以齊平教會中出色的神樹騎士。”

四麵八方的視線朝長笙射來。

懷疑、不屑、覬覦……

長笙偏了偏頭,看著他們的眼神疑惑不解。

坐在高處的國王看著身板稱得上纖細的長笙,不由得嗤笑一聲:“這女人或許還沒有一隻貓力氣大。”

那莎這時反而站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王庭大臣們質疑的眼光,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夫人……”

“長笙很強的。”

大殿的人群竊竊私語聲四起。

國王似乎疲倦了,他手扶著額頭,懶洋洋地開口:“你們高興就好,我很期待在競選中看到這名……”

他輕笑了一聲,繼續道:“小姐的身影。”

裡頭的輕視意味很明顯。

坐在國王身旁的神子站起身,朝著國王點頭後說道:“王妃殿下,過幾日我們會重新為您進行體能測試,檢測您是否符合儀式標準,還請您做好準備。”

國王帶著神子和一眾大臣浩浩蕩蕩地走了。

不多時,王妃回到王庭的消息不脛而走。

與這則消息同時傳來的,還有王妃又一次舉薦自己貼身侍從的傳聞。

“又一次舉薦……是什麼意思?”

長笙坐在那莎的寢宮問道。

那莎答道:“之前那名自稱’保育員‘的人,曾經也是我的貼身侍從。”

“但是,他並不是我舉薦的侍從,我懷疑他是頂替了誰的名頭混進了侍從競選。”

【但是他又是怎麼進王庭內城的呢?這種君主製文明的統治區域應該管理森嚴吧?】

趙傳欣的聲音從通訊裝置傳到那莎和長笙的耳內。

那莎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之前那名005號保育員可以混進王庭,那是不是說明鬆先生也可以混進來?】

趙傳欣用加密通話跟長笙討論。

那莎並不太知道鬆間雪和長笙合作決裂的事情,隻是簡單地以為鬆間雪真的有事先走了。

但長笙和趙傳欣不得不考慮這個遊離在外的因素。

“我這幾天會在王庭觀察,是否有002的身影。”

長笙說到做到。

接下來幾天,她借著幫王妃跑腿的名義在王庭內城遊走,看遍了王庭的大臣、侍從,卻始終沒看到鬆間雪的身影。

“不過我打聽到了彆的事情。”

長笙跟趙傳欣說。

國王膝下有大概七八名子嗣,安德魯的地位並不穩固。

因為安德魯執著要娶那莎,但那莎一直沒通過尤克教的種樹儀式,無法成為真正的王庭人士,國王因此懷疑自己這個兒子的眼光,也動搖了讓安德魯繼位的想法。

所以那莎才迫切地需要通過儀式。

但如果尤克教目前跟王庭同氣連枝,哪怕他這個教會無惡不作,也不太可能會朝利益共同體的王庭下手。

那儀式的危險之處又在哪裡?

更何況目前長笙還沒發現“科技之死”的線索。

【雖然任務描述中有‘樹’,但任務名稱始終是科技之死,我們需要格外關注知更鳥王庭是否有科技萌芽的種子。】

趙傳欣說道。

【如果能找到鬆先生跟他共享消息就好了,他知道的肯定很多。】

哪怕懷疑鬆間雪是拉斐爾,趙傳欣也不得不感慨一聲。

【我們打探的消息還是太少了。】

長笙沉吟:“002如果真的在王庭也不一定會跟我們合作,但任務的核心始終在那莎身上,他不管是否在意任務,至少也會出現在我們麵前。”

兩人討論完畢,長笙準備回到那莎寢殿。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的喧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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