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義診(1 / 1)

六一捏著癟癟的錢袋子,一臉仇怨地回到定遠侯府,來到世子書房外。

見他回來,候在門外的小廝趕忙進去通報。

“進來!”書房內傳來世子裴牧行清冷的聲音。

六一沒等小廝出來傳話,便推門走了進去。

裴牧行正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挑了簾子進來的六一身上,靜等著他開口。

六一將世子離開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說到薑青黎救人時,更是將她是如何救人的動手演示了一遍。

裴牧行聽到那位姑娘並無大礙,微微鬆了口氣,又聽侍衛說大夫診斷是因情緒激動暈倒,他長舒一口氣。

他本還擔心自己將那姑娘砸死了,那姑娘的香囊裡不知裝了什麼,砸得他胸口生疼。他本想讓那姑娘嘗嘗用重物砸人的滋味,誰料她竟暈了過去。若真出了人命,老頭子回來,又該嘮叨他了。

裴牧行這番心思,六一哪能知曉。他隻看到主子聽完那姑娘暈倒的原因後,臉上竟露出一絲快意?

往日裡,主子不是最討厭那些花癡女人嗎?今日這是怎麼了?難道那一劍,讓主子轉了性子?

“那救人的藥師家住盛英巷?”裴牧行望向侯府南側,他今日回府時,走的正是盛英巷。

“我一路跟著那女子,親眼見她進去的。”六一如實回答,心裡卻在琢磨,主子怎麼突然對這事感興趣了。

“薑家藥鋪......”裴牧行對那塊牌匾有印象,因為當時門牌下站著一位隻敢露出頭朝外看的姑娘。

想到這兒,裴牧行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那姑娘膽子小,卻偏愛湊熱鬨,若是遇到更危險更熱鬨的事,她還會不會湊過去看?

六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這是看到自家主子笑了?

察覺到六一的目光,裴牧行迅速斂起笑容,冷聲道:“既然沒事了,你便退下吧。”

六一卻猶猶豫豫,不邁步子。

裴牧行皺眉問道:“還有事?”

六一吞吞吐吐:“小的跟著那藥師回家時,被她發現了......”

裴牧行無言。

六一接著道:“小的自作主張替主子您道了謝。”

裴牧行擺擺手:“無妨。”

六一又道:“還幫您付了醫藥費。”

裴牧行挑眉。

“三兩。”六一小心翼翼地比出三個手指頭。

“三兩!”裴牧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他這個蠢侍衛的月銀才五兩吧。他轉念一想,又狐疑地看著六一,“莫不是你故意把價錢說高,想賺我銀子?”

六一“撲通”一聲跪下:“小的對天發誓,那姑娘就是要了三兩!”

裴牧行臉上露出不耐:“不是就不是,動不動發誓做什麼!”一點男人的英雄氣概都沒有。擺擺手,“去庫房領銀子吧。”

六一剛邁出門檻,又被裴牧行叫住:“讓你打聽那藥出自哪家藥鋪,彆忘了。”

“小的記著呢,下午就去王家莊。”六一歡歡喜喜地走了,留下裴牧行獨自對著肩膀的傷口陷入沉思。

距離定王侯府一個巷子遠的薑家藥鋪。

薑青黎才不知道那大宅院裡發生的事情,她將今日得來的銀子鎖進她臥房櫃子裡的錢匣子裡,裡麵沉甸甸的,已然有了些許分量。

薑青黎放了二兩銀子進去,留了一兩放在身上,這有錢人的銀子就是好賺,她花了三十個成就值從係統中兌換了一瓶救心丸,一瓶一百粒,她隻用了一粒就掙了三兩銀子,所以以後這有錢人的錢得多掙點。

有錢人:我們是有錢,可是不會像裴小將軍的那個護衛一樣蠢好麼。

薑家藥鋪開張之日,將近半個城南人都來了。

至於為什麼是將近半個,是因為在京都,彆管城南還是城北,均是達官貴胄,他們倒是因裴小將軍對這間藥鋪有所耳聞,但是他們看不上盛英巷這間小小的藥鋪。

有錢人不稀罕義診,所以來的大多都是貧苦人家。這一點,薑青黎也看出來了。

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輕看那些窮苦之人,她熱情對待每一位患者,將他們的病症一字不差地輸進係統裡,由係統給出最優的治療方案。

不是她薑青黎偷懶,不願用畢生所學為患者開藥,而是今日來看診的人實在太多,她要是每一個都親曆親為的話,用不了半日,她都能累暈過去,更彆提義診三日了。

用係統更重要的一點是,速度快、效率高,能在有限的時間裡看診更多的病人,所以薑青黎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第一日義診下來,薑青黎累得攤在床上不願動。

“藥丸子,彙報今日成績。”她今日才發現,有很多程序不用她自己去點,隻要將指令發布給係統,它自會幫你總結好。

藥丸子:“尊敬的主人,今日一共看診一百六十三人,共掙銀子二十一兩,獲係統成就值兩千五百個。”

薑青黎:“今日病症都有哪些種類?”

藥丸子:“秋季晝夜溫差大,主要病症集中在傷寒、結膜炎、腹瀉等,其中傷寒表征以呼吸係統症狀居多。”

薑青黎點頭:“那就根據今日的患者數量,備好相應藥品,兌換完成後擺在相應貨架上吧。”

藥丸子一一應下,絕對服從。

“將今日賬目記賬存檔吧。”薑青黎又補充一點,有係統在就是方便,連賬本都不用記了,有需要的時候直接調取當日流水即可。臨睡前,薑青黎還在想,它比真人侍衛能乾多了。

某處的六一:阿嚏。

義診的第二日,藥鋪內來了一位薑青黎意想不到的人。

是那日她替裴小將軍救下來的姑娘。

薑青黎望聞問切了一番,發現姑娘並無什麼不妥。

就在薑青黎疑惑的時候,那位姑娘珠絹掩麵羞澀地開了口:“那日裴小將軍將我的香囊還回來的時候,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看著她那股矯揉造作的樣子,薑青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幸好現在藥鋪裡沒有其他病人,不然她可能真有借口先診治彆人,忍下心底的不適,薑青黎問:“可有淤青?”

姑娘:“有是有.....”

“無妨,這裡有除青消腫的藥膏,抹個三五日就好了!”薑青黎起身就要去拿藥。

“不是~”姑娘輕輕晃動身體,做撒嬌狀,“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有什麼法子將這青痕留下來~”

薑青黎頓生惡寒:“留著作甚?”

姑娘:“這是裴小將軍...也就是裴世子給我的定情信物,我可不能將它弄丟了!”

薑青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這姑娘也太癲了吧。

姑娘見到薑青黎的反應亦如她從其他人臉上看到的那樣,自發為自己辯駁道:“倘若這不是定情信物,那麼多女子丟香囊給他,他為何偏偏將我的丟了回來,定是當時人多他不好回應,隻能用力的丟回來,在我身上留下印記,還...還偏偏是胸口...”

她還害羞上了!薑青黎內心狂吼!這難道真的不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嗎!

看到她來,薑青黎還有些意外,本來還想通過今天的診治將那日的醫療費給收回呢,即便是她已經從裴小將軍那裡要過了。

但是她現在隻想趕緊將這尊瘟神送走,隻求她再也彆來。

這日夜裡,在薑家藥鋪外蹲守一天的六一回到侯府,將他今日的所見所聞一一向裴牧行複述。

在說到那名女子將胸口的青痕視作與裴世子的定情信物,要求薑青黎用藥將它留下來的時候,話裡的男主人公一口茶水沒咽下去,儘數噴了出來。

“將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給我丟得遠遠的!”

他真後悔當日將那個香囊丟回去的時候,沒將她砸死。

義診第三日。

今日來看診的人少了很多,薑青黎早有預料。

她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義診,一方麵她是想通過義診將薑家藥鋪的名號打出去,另外一方麵就是她想積攢一定的回頭客,那些較為貧苦的人家用過她的藥後,自然不會再將費用昂貴且治療時間長的中草藥作為首選,這次義診過後,她的藥鋪定能站穩了腳跟。

當然,她也不會因為她的藥隻有窮苦之人來買而妄自菲薄,她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將自己藥賣到那些達官貴族手裡,隻不過時間久一些罷了。

薑青黎思考東西入神,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巷口的轉角處,一個衣著破爛的難民站在那裡躊躇了良久。

在房子轉角處的另一邊,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守在一旁。

“你確定我這身裝扮,沒人會認出我來?”難民問。

“這片區域裡,最認識您的人已經被在下連夜送出城了。”侍衛道。

難民:......

“您要是實在擔心被認出來,屬下就將自己身上劃個口子,去藥鋪裡求藥,買來的藥全部獻給您。”

難民眼中露出絲毫不掩飾的嫌棄:“你如果舍得在身上穿一個跟我的一模一樣的洞,那我便考慮考慮。”

這個身衣著破爛,難民打扮的人,正是與薑家藥鋪隔了一條巷子的侯府裡的裴世子。旁邊站著的也正是他那名腦子不太夠使的侍衛,六一。

裴小將軍在戰場上受了傷,世人皆知,但隻有幾人知道,他是靠著薑青黎的藥,保住了性命。

他重傷未愈的消息不方便他人知曉,他隻能裝扮一番,自行親自前來。還有一個必須他親自來的原因是他必須留在薑家藥鋪,留在薑青黎身邊,有件極其事情他需要親自求證!

扮成受傷的難民是留在薑家藥鋪最合理的。

不理會自己那名蠢得要命的侍衛,裴牧行捂著胸口來到藥鋪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