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夥計(1 / 1)

義診三日,薑青黎整個人早已經疲憊不堪,當她看到門前來了一位難民一樣的患者,薑青黎有些想提前結束今日義診了。

實在不是她吝嗇,舍不得為他免費治療,而是那人實在衛生條件堪憂,隔著一道門都將她熏得她睜不開眼睛。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難民兄掙紮著進來了,此時要是再將人攆走的話難免會被人指責薑家藥鋪區彆對待患者,那樣她前兩日付出的辛勞將會白費。強忍著胃裡一陣一陣的不適,薑青黎用意念將自己的腿牢牢“釘”在問診台上,努力保持著鎮定。

“這位兄台,您哪裡不適?”薑青黎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

這位特意兩三天沒有漱口的難民兄回答道:“逃難的路上被官爺用□□穿了肩膀。”說著,拉下破爛的上衣,露出胸前的傷口。

那傷口有將近十公分長,雖然已經潰爛化膿,但也不難看出切口整齊,薑青黎想到古時候難民都是被各地的官兵趕來趕去的,一時間信以為真。

薑青黎搬了一個矮凳放在藥鋪門口,示意難民兄坐過去,對方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仍然照做了,但是對方開刀闊斧一般的坐姿總讓她覺得哪裡奇怪,但又說不出來。她將這種感覺歸咎於自己心底的嫌棄,不再多想。

薑青黎讓他坐門口是有原因的,一是他身上的味道實在太大,戶外空氣流通不至於折磨她的鼻子。二是因為她救治了這樣一號人厭狗嫌的病人,更能體現她一視同仁、懸壺濟世的醫者仁心。

將碘伏、消炎藥和紗布等一應物品準備齊全,薑青黎開始進行救治:“剛開始可能有一些痛,你稍忍忍。”

男人點頭“嗯”了一聲,雄厚低沉的聲線與他此時的形象十分不符,男人意識到,透過臟亂如雜草一般的頭發觀察眼前之人的反應,沒有任何異樣,遂放下心來。

可他完全估摸錯了,聽到那聲“嗯”時,薑青黎第一反應是:這位兄台的聲音還蠻性感的。古人思想保守,這樣的心思萬萬不可顯露在臉上,所以薑青黎的麵色不曾有一絲變化。

將傷口處的白膿用棉棒儘數擦去,消過毒後再敷上一層厚厚的消炎藥,最後用白色的繃帶纏了,做好固定。

誰都沒有注意到,薑青黎在清理傷口的白膿時,將一根沾有膿液的棉棒快速收入袖口,就連距離最近、觀察最是敏銳的裴小將軍都沒有發現。

薑青黎將這根棉棒送入了係統中做檢測,根據檢測的結果為他配置最合適的藥物。

是了,薑青黎又學會了遞送檢驗樣本的技能,這係統使用得越來越得心用手。

一番治療下來,男人沒有叫一聲痛,就連最基本得抽氣都難聽幾聲,薑青黎不禁對眼前的男人生出一股敬意,她總算知道剛剛的不對勁來源於哪裡了。聯合他適才豪爽端坐的坐姿,薑青黎可以認定,此人定是習武之人,尋常人哪裡會有如此堅定的心智。

薑青黎伸手摸上男人破爛衣袖下的手臂,堅硬結實的觸感驗證了她內心的猜想,她讚歎道:“練得不錯。”隻可惜這人身上過於臟汙,不然就讓他脫下衣服展露一番了。

薑青黎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和想法有什麼不妥,麵色如常得邁進藥鋪,淨手、抓藥。

裴牧行在薑青黎上手摸他的時候就下意識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怎麼會有如此膽大妄為的女人,隨意觸摸陌生男子的身體!就算她是大夫也應該提前表明再上手觸摸!她竟然還做出了評價,簡直驚世駭俗!

裴牧行愈發覺得他的猜想是正確的,想留下來的心思更堅定了。

不遠處的六一正隱匿在暗處觀察這裡的一舉一動,他將薑青黎上手摸他家主子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有些震驚地腹誹道:他家主子犧牲這麼大的嗎?

將配好的藥出來,薑青黎便開始交代用法用量,語氣中沒有一絲尷尬:“紅色瓶子每日一顆,藍色瓶子每日三顆,可記住了?”

裴牧行點頭,表示記下了。

“記住那就走吧。今日義診結束了。”薑青黎開始攆人。

裴牧行: 這人變化也太快了,剛摸完就要攆走?

薑青黎:這人還愣著乾什麼,她說得不夠清楚嗎?

裴牧行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在少女的注視下艱難地從坐著的矮凳上站起來,這完全不是他裝出來的,而是剛剛薑青黎為他清理傷口的時候連麻沸散都沒用,痛得他右半個身子沒了知覺。

做戲得做全套了,裴牧行沒有著急離開薑青黎的視線,他走到剛才站著的轉彎處靠牆坐下,全然一副無家可歸的樣子。

街道上人來人往,裴牧行用眼神示意暗處的六一不得妄動,暗自消化傷口處傳來的滔天痛楚。

裴牧行一直在那個角落待到薑青黎不再出門,他才趁著夜色,回到了不遠處的侯府。

定遠侯府,世子書房。

太醫李雲天挑了簾子進來的時候,裴牧行正坐在書房中的小塌上吃小廚房送來的小餛飩。

見到來人是自己好友,裴牧行連站都沒站起來應付一下。

“聽說我們世子今日扮成了難民去求的藥。”李太醫揶揄道。

將最後一個小餛飩咽進肚,裴牧行才回應他:“趕緊來看看這藥有沒有效果!”

李雲天不再打趣裴牧行,小心翼翼地揭開有些滲血的紗布,為他查看傷口的情況。

“這薑姑娘的藥確實有效,同今日早晨的狀況相比,你這傷口處的潰爛紅腫已經被抑製住了。”李雲天道。

其實不用他說,裴牧行自己也能感受出來,雖說下午治療時疼痛難耐,但是治療過後他能感覺到傷口沒有往日裡那麼痛了。

李雲天的話不過又將他心裡的猜想又證實了一遍,可見那個薑青黎手中的藥,確實對外傷有奇效。

這樣的人才是他們的人最好,倘若真是……

裴牧行不敢想,隻能期望他能早日留在薑青黎身邊。

將李雲天送走,六一回到裴牧行的書房。

他盯著自家主子的勻稱的胳膊看了又看,他特彆想知道薑青黎摸上主子胳膊的時候,他怎麼忍住不動怒的。

許是六一的眼神太過熾熱,裴牧行隻覺得自己被薑青黎摸過的胳膊總有一股異樣感。

一記眼刀飛過去,六一惺惺退下。

夜裡,躺在床上,裴牧行心裡默默地給薑青黎貼上了一個標簽: 輕浮。

接下來,一連幾日薑青黎都能在巷口的轉角處見到癱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身上的傷勢依然很重,薑青黎和自己的內心做了好幾番爭鬥,才好心幫他免費治療了幾次。

許是掛念男人身上的傷勢,薑青黎時不時都要從藥鋪裡走出來看看他的情況。

這日,薑青黎竟然發現拐角的男人一改往日的邋遢形象,雜亂的頭發變得通順,乖乖被他用布條束在腦後,露出硬朗剛毅的麵龐,不過最吸引她目光的是他那身破爛的衣服被他改成了無袖的短衫,露出那日她摸過的胳膊。

興許是傷口愈合,體力恢複了,有力氣修整自己的形象了。薑青黎心中猜想,眼睛卻控製不住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其實不儘然,是裴牧行經過多日的觀察,她這位芳齡不過十五六的藥鋪東家,好似對身材好的男性格外的感興趣。

六一也奇怪,這麼冷的天,主子穿無袖的短衫竟也不覺得冷。他好心問一嘴,卻無端遭受了主子幾個白眼。

在又一次薑青黎盯著他有意無意展露的肱二頭肌目不轉睛的時候,裴牧行覺得時機到了。

“姑娘,這些日子承蒙您照顧,小人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裴牧行走到藥鋪門口的少女跟前兒,作揖道謝。

他這是要走了?薑青黎看著男人肌肉分明的手臂,心中一陣惋惜,她這才看了幾眼,都不夠付為他診治的醫藥費呢。

“小人懇請姑娘,給在下一個報答的機會,同時也是賞在下一口飯吃,小人甘願在姑娘手下當個夥計儘犬馬之勞。”裴牧行將身子壓得更低,若有若無的將胸肌露出來。

這樣一個動作,薑青黎有點顧不上聽他說了什麼,滿腦子都是男人弓下身子從領口處露出的胸肌。

薑青黎:真好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行。

裴牧行勾唇。

就這樣,裴牧行化名牛二,以藥鋪夥計的身份,入住了薑家的門房。

薑青黎有先見之明,在建門房的時候她就考慮到日後她招的夥計如果是男的,於她來說不安全,所以當時她命王三將門房的門留在了院子外邊,院裡邊一道窗戶都不留。

沒想到這麼快就排上用場了。

一想到以後有個肌肉型男在自己眼前晃悠,自己隻需要給他一口吃的,還不用給工錢,薑青黎就覺得自己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