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店修的出奇的大,冬霧進門前觀察了一番。
店鋪名為「喃至宵夜」整整有四層,一樓大廳的招牌寫了各種吃食,除去燒烤還有各種夜啤。
許是味道不錯,四層樓都被人塞的滿滿的,裝修乍一看也還蠻有情調。
電話掛斷後,餘吟拉起冬霧手腕便往三樓走去。
兩人穿過來往小道,準確無誤找到了三號門,進門前餘吟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三號門,是這兒沒錯了。
一推開門,餘吟把站在她身後的冬霧拉了出來,隨後高調的將她擺在落座的兩人麵前,雙手撒花,語調高揚,“我的新朋友,冬霧!”
冬霧沉默的看著眼前熟悉而陌生的兩人,麵不改色的站在了餘吟身前。
桌子是個挺大的方桌,身處她對麵的陳晝聽見聲響。
漫不經心的掀了掀眼皮,神色懶散的背靠著椅背,長腿在桌底交疊。
聽見那道熟悉的名字,他眯了眯眼睛,目光有一絲玩味和探究,打量了半晌,這才笑開。
冬霧從見麵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麵上神情上已經充滿了無可奈何。
現如今被餘吟推出來,也隻能臉上堆堆笑。
我想回家…
女孩麵上麵無表情,隻是心裡止不住歎息。
另一個人,冬霧有印象但是不多,沒記錯的話是那天跟陳晝站在一起的男生。
少年長相優越,一雙眼眸黑得發亮,和陳晝不同的是,他的長相會更加明媚一些。
陳晝的帥是帶了幾分凶的,這位看著是屬於大眾認可的帥哥長相。
程亦然一愣,抬頭看向兩人,看著有些熟悉卻隻見過一兩麵的陌生麵孔,發亮的眸子出現了片刻怔然。
反應過來後,他連忙收起手中的那串雞翅,招呼兩女孩落座,“坐啊坐啊,那什麼餘公主你給新同學看看有什麼要點的…”
程亦然把一旁掛在牆上的菜單取下來,遞給餘吟。
餘吟笑嗬嗬接過,一邊問著冬霧吃什麼一邊兒跟程亦然打趣,“你們到這麼早?”
程亦然聞言眼睛都不自覺瞪大了幾分,嘴裡還有一絲怨氣和幽怨:“不是我來得早,是你和你哥來的太晚了。”
餘吟看了看手腕處佩戴的手表,看清楚時間翻了個白眼給程亦然。
語調不滿,“什麼啊,本來就是約的宵夜嘛,現在這個時間剛剛好。”
程亦然忙著啃串,撇撇嘴,沒再搭話。
陳晝自兩人進門到現在,也就剛推開門時給了冬霧個眼神,估計是示意你怎麼來了。
他坐姿散漫,身上的校服薄衫外套被掛在椅子上,了。
似乎在玩遊戲,冷白的脖頸此刻微低,指甲尖飛速地在屏幕跳躍著,神情不顯。
陳晝左旁坐著程亦然,餘吟在他右側落座,順其自然冬霧就到了他的對麵。
室內的光線不算明亮,可以說的上有幾分暗沉。
冬霧抬眼看過去,陳晝旁邊放了一罐沒開的可樂。
餘吟點好燒烤,服務員進來收走了菜單,相顧無言,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大概幾分鐘,餘吟像是察覺到了環境裡的尷尬,她轉頭看向陳晝,哦在打遊戲。
伸長脖子看看程亦然,發現他啃串啃的慢悠悠的,視線轉回到一旁的冬霧。
女孩端坐在光下,白皙的皮膚被光照耀,鐫刻出來美的不像話。
冬霧視線盯著手中的玻璃杯,一搭沒一搭的輕叩著瓶身像是以此來緩解包間裡的尷尬。
女孩眼神空洞,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琢磨小九九。
其實她現在還蠻想聽餘吟說明一下程亦然剛剛口中的那聲哥是什麼關係。
或許是女孩之間的默契值高,一下子,冬霧腦海裡的想法竟然被解讀了出來。
太過於安靜,空氣裡最後隻剩下陳晝的遊戲廝殺聲,程亦然和餘吟大眼對小眼,彼此使眼色。
最終餘吟敗下陣,她單手托著下巴,揀了餐盤裡一顆聖女果塞進嘴巴裡,輕咳了兩聲,像個小導遊似的慢吞吞說道:
“霧霧,我給你介紹一下啊。”
“這個,”她抬頭,用下巴挑了挑陳晝,給冬霧解釋道,“陳晝,你同桌,我堂哥,大概是鹽江一中公認的校草,成績特彆可以,樂器基本都會一點。”
陳晝聞言笑了一聲,終於施舍般抬眼,順勢把手機屏幕熄滅。
嘴角掛起那抹不明顯的笑,嘴角兩旁的梨渦忽隱忽現,冬霧產生了想去戳一戳的想法。
當然最終被自己遏製了這樣的衝動。
聽見餘吟聲音的那一秒,冬霧拆碗筷的動作微頓,抬眼看過去。
陳晝那似笑非笑的視線撞了過來,視線相接,這次他的臉清晰可見,短發,五官立體分明。
陳晝的長相其實有點像渣男臉,看著壞壞的,實際上卻很會討女孩子歡心,一雙眼睛漆黑,深不見底。
帶著一股無名的侵略性。
冬霧收回視線,不再看他,繼續手上的動作。
“程亦然,顏值確實不錯,沒什麼挑刺的,我跟我哥的發小,隔壁班走體育的。”
程亦然聽著餘吟對他的讚揚,笑嗬嗬的跟冬霧打招呼,“我成績一般,也就體力還行。”
餘吟算是給這個安靜尷尬的氣氛破了個冰。
打破這份寧靜後,程亦然餘吟明顯活絡了不少,就連陳晝都沒再搗鼓手機,就這樣默默看著他們兩人打鬨。
看著兩人有來有往的打鬨,陳晝笑著在一旁時不時冷冷的插上一兩句戳他倆的心窩子。
眼前正在發生的這情景,冬霧覺得,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哪怕她一開始是帶著萬般不情願被丟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又毫無預兆的被迫扔進一個完全不熟悉的環境和集體裡。
可現在的畫麵,不得不承認,好像擁有這麼一群可以打打鬨鬨,開開玩笑的夥伴,是她正渴望的。
因為,她不是一人,也可以不用默默消化喜怒哀樂。
年少時的夢想,在這一刻,得到了圓滿。
似乎過去的記憶所浮現的場景就是在昨天,冬霧吸了下鼻子,莫名走了神,思緒被記憶見縫插針般填滿。
往常在深中學習的那段日子,大家每天都埋頭苦乾,學習學到天昏地暗,迷失了自我方向,大家都為成績榜單上的數字所迷茫。
但其實,多數人的青春裡,不是決定了一切的成績單,就是每日家長老師所灌溉給自己的心靈雞湯。
好像往往所忽略的是青春本身的含義。
夏季的雨天是一場不可抑製的雨天,想象中的青春或許會與現實中的經曆背道而馳。
但是在這繁華喧囂的城市,摯友可以成為治愈彼此的鑰匙,打開我們不願對外敞開的那道大門,倒是顯得可貴。
她視線最終落到了陳晝身上,他靠在椅背上,隻是高高揚起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餘光盯著餘吟和程亦然兩人的小動作和拌嘴。
陳晝沒注意到她的目光,隻是兀自單手曲起食指,嘴角邊掛著笑‘哢噠’一聲,輕鬆打開了手中那瓶未開的可樂。
冬霧盯著陳晝開可樂罐的手發呆,記憶一下子拉回了和陳晝初遇的那個夜晚。
她輕揉下眼,默默注視著光下坐著的少年,驀然有些發怔。
下一秒,陳晝手中的那杯可樂遞到了她的眼前,他麵無表情,隻是緩緩把飲料遞了過來。
冬霧抬眼,恰好對上少年的目光,女孩眼底裡有不解,抿了抿唇,還是準備出聲,“給我的?”
兩人視線相撞,他盯著她挑了挑眉,嘴角揚起弧度,聲音端的漫不經心,“沒下毒,可以喝。”
“好”冬霧拿手將可樂罐接了過來,喝了一口,心緒還沒回來。
不過多久,餘吟在一旁吵著想吃糖葫蘆,程亦然一臉無奈地起身帶著她走了出去。
一時間,房內隻剩下陳晝冬霧兩人。
陳晝下巴稍揚,姿態懶懶散散地看向她,語調不慌不慢的開口:“下午的紙條你放的?”
冬霧思緒還未歸位,此刻聽陳晝提起的話題雙眸帶了一絲疑惑,過了幾秒反應了過來。
溫聲回答,“嗯,怕你睡暈不寫作業把老宋氣死。”
他拖腔帶調地“啊”了聲,嘴角微彎。低聲一笑,悠哉悠哉的開口,“心思回來了嗎?”
冬霧聽著陳晝發出的疑問,一瞬間愣在那兒,端起手中的可樂抿了一口,微微皺眉。
什麼意思?
冬霧瞧著自己手裡的紅色可樂罐,一瞬間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所以陳晝知道她剛剛有心事但是沒出口打斷
發現她可能出不來時默默以開可樂和搭話的方式
讓冬霧思緒歸位。
清澈靈動的眸子微不可查的閃了一下。
冬霧歎了口氣,陳晝眼神怎麼這麼好啊。
瞧著女孩這反應,他又不正經的挑了下眉,話裡多了幾分了然,仿佛在給她台階下。
“行了,你想就想,我隻是怕你把自己繞進去。”
“我沒事。”過了幾秒,冬霧像是要為自己正名,默默在一旁小聲補充。
陳晝瞥見她添了認真的眼神,勉強勾了下唇,沒什麼起伏地拖長聲音讚賞了句,“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