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你是真的想讓陛下死啊,難道他不是你親爹?
“可以。”江玥成竹在胸。
朱憬懷站起來疾步走到她跟前。
“殿下現在回寢殿,洗洗睡覺,”她頓了頓,幽幽地補完下半句,“夢裡什麼都有!”
朱憬懷眼睛瞪得老大,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眼前這人在戲弄他,“你......你......”
“你”了半天竟不知該怎麼處置她。
他不能和安國侯交惡,安國侯手握兵權,是父皇的心腹。
窩囊!真是窩囊啊!遍翻史書怕是也找不到比自己更窩囊的親王!
朱憬懷氣的胸膛起伏,硬憋出一句,“你滾,什麼都乾不了還做什麼謀士。”
江玥突然道:“我可以幫你解決你的婚事。”
朱憬懷一怔。
“她是太子的人吧?我來幫你解決這門婚事,如何?”
朱憬懷努力將剛才的怒意壓下,轉身回去躺在竹椅上,調整成舒服的姿勢後,陰陽怪氣:“本王去睡覺就能解決,不用你。”
江玥聳聳肩,“既不用就算了。”她立即轉身,準備離開。
“好了好了,彆玩欲擒故縱那一套。你嚴肅一點,真的能解決嗎?距離大婚不過六日,已經板上釘釘了。”朱憬懷還是先軟了態度。
“給我一千兩黃金,我幫你解決。”
朱憬懷被這人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鬨得腦袋疼,“你不是要給本王做謀士嗎?要金子做什麼?哪裡像個謀士的樣子!”
“謀士不需要吃飯嗎?我喜歡金子,你以後讓我辦事要先給錢。”江玥理直氣壯。
沒聽說這位小侯爺如此愛財啊?
朱憬懷下意識想讓人去取錢,突然覺得哪裡不對,“你若辦不好呢?等事成後再給你。”
“給我我再辦,不然咱們就一拍兩散,你自己想辦法吧。”
朱憬懷被江玥弄的實在沒轍,他狠狠道:“你最好是真的有辦法”
“去取一萬兩銀票。”他吩咐他的貼身侍衛張邵。
很快張邵把銀票拿來,朱憬懷示意他直接給江玥。
看到那麼多錢朱憬懷也有些心疼,“你若辦不好還帶著錢跑了,本王就上你家去討。”
去唄!你知道我家在哪嗎?
江玥一邊數錢,一邊道,“好,好,若我辦不好,殿下就上我家去討。”
“你家在哪兒?”
“殿下說在哪兒就在哪兒。”江玥敷衍道。
朱憬懷坐直身子,她這是承認了?
果真是那位小侯爺?
朱憬懷看她專心數錢的樣子,這個傻丫頭,稍不注意就說漏嘴,如此毫無城府,怎麼敢一個人出來的?
怪不得安國侯急成那樣!
朱憬懷心裡得意,反正他絕對不會提醒她。
“金額沒問題,雖然不是金子,好在價值是一樣的。”江玥將數好的錢揣進懷裡。
朱憬懷不和她小女子一般計較,“你快說說有什麼辦法。”
“稍等。”
江玥突然消失在原地。
朱憬懷從竹椅上跳下來,向江玥離開的方向看去,卻已經沒了蹤影。
真的帶著錢跑了?
“她是安國侯家的那位吧!”不會真是什麼江湖騙子吧?
錢沒了他當然心疼,但如果是以這種方式沒的,朱憬懷不敢想象他需要多長時間來治愈自己受傷的心靈。
現在沒有彆的辦法,隻能等。
江玥沒有騙朱憬懷,不到半個時辰,她從另一個方向回來。
看著輕輕落在自己身前的人,朱憬懷吊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你去做什麼了?”
“殺了你的王妃。”江玥答。
“什麼?殺了?”朱憬懷又從竹椅上跳下來,不可置信:“已經殺了?”
江玥看他一副見鬼的模樣,這位殿下的水平好像不過如此。
算了算了,比太子強就行。
江玥看著空了的竹椅,走過去躺下。
她有些累了。
朱憬懷的視線一直跟著她,看她如此風輕雲淡,“她死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本王。”
江玥閉目養神,“梁家這個姑娘是假的,是幽月閣的殺手假扮的。”
江玥挪了挪身子,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她給麵前這個人解釋,“梁家的親生女兒在半年前和情郎私奔了,你們這個親事突然被定下,東宮就想了這個法子。”
“這位準王妃肩後有一塊很大的疤,他們大概已經準備好了說辭,大概就是燙傷之類的理由。”
“其實原先那個位置是刺青,幽月閣裡的殺手身上都有。”
“不過”,江玥頓了頓,繼續講,“你也未必有機會問。”
“這個殺手體內有毒,你若與她洞房,大概活不過三日。”
伴著蟬鳴,江玥清醇的聲音讓人遍體生寒。
朱憬懷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應。
突然,江玥起身,“若有人懷疑你,你可以要求驗屍。隻要證明死者不是梁家女,你隻管喊冤去,這件事扣不到你頭上。”
“我得回去了,你最好也趕快休息。宮裡很快會收到消息,若被人發現事發時你尚未就寢,會給你添很多麻煩。”
說完江玥沒有理會朱憬懷的反應,直接飛走了。
江玥向悅淩客棧的反方向飛去,到距離南煙王府很遠的地方才從高處落下。
夜間的風帶了些涼意。
十五的月兒十六圓,今晚夜色確實不錯。
江玥不想回客棧,她放空自己,在一個無人的街道隨意走著。
她很享受這樣不用思考、沒有目的的狀態。
突然似是有一句人語聲傳來,打斷了江玥的精神享受。
江玥凝神靜聽。
“太晚了,明早再回吧。”一個老翁的聲音?
“明早更容易被人看到,大半夜的,誰會在外麵晃蕩,放心吧。”
江玥循著聲音轉過街角,進入另一條街道。
一個老嫗佝僂著身子在前麵走,手裡拎著一個圓圓的東西,似是用布包裹著。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老人,沒有子女管的嗎?江玥想。
她突然想到了師父。
離開青雲觀有兩個月了吧,她抬頭望向被塗滿銀色的夜空。
一輪圓月孤獨地懸掛著。
師父此時是否和她一樣,望著這玉宮享受深夜的寂靜,再笑飲一口茶,在心裡叱罵她這個違抗師命的徒兒。
“啪嗒!”
江玥一驚,向前看去,前麵老嫗身上像披了一層銀光。
嗯?是她手裡提的那個東西在滴水?
江玥心生警惕。
她集中注意力,“一滴,兩滴,三滴......”
顏色是......
紅?
江玥頓覺毛骨悚然,是紅的?還是黑的?
她看不太真切。
前麵的老嫗一步一步走著,手裡圓形的包裹還在滴水。
“啪嗒...啪嗒...”仿佛滴在江玥心上。
她不再耽擱,疾步上前,一個手刀砍在老嫗的脖頸處。
啪!圓形包裹掉在地上,“咚”得一下撞到江玥心裡。
她顧不得扶住摔向地上的人,緩緩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麻布包,深吸一口氣,向前伸出了手。
......
幾息後。
江玥還在蹲著,死死瞪著眼前的東西。
在她身前,麻布正平攤在地上。
上麵是碎成三瓣的......
西瓜......
她眨眨眼,鼻尖嗅到了一點酸味。
是一個壞了的西瓜。
她看向身側昏迷的老嫗,又看向摔成三瓣的西瓜。
她的腿一軟,滑坐在地上。
她狠狠吸氣,待心跳恢複正常後,用手撐著地起身。
轉身向四周看了看,還好沒什麼人。
她盯著躺在地上的老嫗,皺起眉頭。
想了想,她將人背起,走到前麵的角落,讓她靠坐在牆邊。
您便在這裡歇息一夜吧,江玥在心裡說。
她又想了想,晚上在外麵睡還是有些冷的,遂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披在了老嫗身上。
這件事實在過於尷尬,江玥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燙。
她摸了摸身上,對了,今晚出門時她順手帶上了那錠銀子。
江玥將銀錠子放進老人懷裡,又細細將蓋在老嫗身上的外袍整理了好一會兒。
千萬彆凍病了,江玥祈禱。
她起身,邁出一步後又轉回去,咬咬牙,從懷裡抽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塞進老嫗懷裡。
隨後她悻悻地回了客棧。
阿順還沒歇息,聽見推門聲抬頭,“姑娘怎麼去了這麼久?”
“出了些意外。”
實在有些丟人,江玥撿著好消息說:“我幫南煙王辦了件事,他一高興給了我九千兩銀子。”
她將銀票交給阿順,吩咐道:“你去準備些熱水,我要洗澡。”
“姑娘,你的外袍呢?”怎麼隻著中衣?
“那個...我回來路上看到一個老人家在大街上睡覺,就把外袍留給她了。”
阿順點點頭,出去叫人送進來浴桶和熱水,擺好屏風,服侍江玥進了浴桶。
阿順從屏風後出來,手裡拿著江玥脫下的衣衫。
她要去洗一下。
咦?“這是血嗎?姑娘你受傷了?”
江玥在浴桶裡聽到她問話,血跡?
“沒有受傷,今天殺了兩個人,許是不小心沾上的。”
“怎麼有股酸味?”阿順仔細嗅了嗅。
江玥突然想起一種可能。
她從浴桶裡站起身,得趕緊出去看看,很明顯的痕跡嗎?
她左右掃視,卻連個能披的東西都沒有。
就在她要去把不遠處的簾子揪下來時,阿順的話又傳了進來。
“好像還有西瓜的味道。”
江玥急中生智,突然大聲說道,“啊!對,我路上一不小心偷了一塊西瓜,沒想到西瓜已經壞掉了,可能有汁水蹭在衣服上吧。”
聽到屏風後傳來一聲“哦”,江玥呼出一口氣。
“西瓜汁就西瓜汁唄,喊那麼大聲做什麼?難道很光彩嗎?”阿順嘟嘟囔囔。
江玥聽見了。
但江玥選擇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