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參加反思會的眾人似乎感到十分新奇,觀看比賽錄像也超絕熱情,情緒高漲,在龍崎教練的帶領下開始討論。手塚像是特意把一整個上午時間空出來了,此時也不時指出些問題。即使他和其他人隔著重洋,但大石等人卻看起來十分感慨,眼神中充滿著無限信任,是一種“部長在,家就沒散”的詭異表情。

優姬伏在桌上,笑眯眯喝著飲料,想著碳酸飲料是毒品嗎,這麼讓人上癮。COSPLAY一結束她立即頭暈目眩摘了眼鏡,在乾的“歡迎下次再來”中表示無語。

“是什麼味道的果汁?”屏幕那邊的人,在眾人熱烈的討論聲中,突然平靜地低聲問道。

好學生開小差現場!她看向他:“你渴了可以去掛機倒水的,這段不太重要。”

屏幕那邊一片沉默,手塚臉上有明顯的無話可說,坐在她旁邊的不二卻笑了起來,說:“或許手塚隻是想和你寒暄一下,聯絡感情。”

神他媽這也算寒暄,優姬大驚。不等她說話,海堂指著屏幕“唔”了一聲,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落藤前輩的盯球法似乎確實有點效果,說不上來。”

“不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更明顯,你非常難得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住穩定的心態,沒有爆炸。”

“噗,對蝮蛇來說可不容易。”

“……找死嗎你!”

“彆吵彆吵,繼續往下看!這個回擊很精彩,可圈可點。”

複盤的過程沒有想象中那麼麻煩、複雜,他們都有著很強的解讀比賽的能力,在觀看中輕易發現了缺陷和不足,也同樣對對方的實力作出了更清晰的認知。“全國大賽中一定還會碰到他們的,”大石額前的兩縷頭發隨著他說話而晃動,“啊,這一球……”

“山吹的伴爺打得都比你帶勁兒。”優姬毫不客氣地接話,“當時你腦子裡想啥呢?青史留名的軟弱一擊,充滿了猶豫和畏懼,就因為是賽點球?怪不得丸井接球的時候笑容異常燦爛,你的猶豫都傳遞給敵人了少年!”

“饒了我吧落藤前輩!”MOMO叫道,但顯然沒有受到失敗的影響,眼神明亮,臉上也帶著笑,“下次一定打贏!”

等看到切原和不二、真田和越前的比賽時,會議室陷入了沉默。“想到全國大賽還要對上他們就覺得頭痛。”有人喃喃說著。“難道就沒人好奇優姬怎麼這麼懂醫嗎!”

“切原在逐步控製自己的‘惡魔化’(“惡魔化,噗!”有人在笑。),真是個人物。”“而真田在幾個關鍵點上犯了明顯的輕敵錯誤,這樣的奇跡很難複刻,恐怕很難再用這種方式取勝。”“聽說他們部長的手術也成功了,全國大賽或許也會回歸。”

“你們也都在變得更強,沒必要過分誇大對手的實力。”他們的部長帶著冷淡的神情,語氣卻很是堅定,“青學不會畏懼任何對手。”

在士氣高漲的氣氛中,優姬推了推不二:“有沒有發現部長很有當新聞發言人的天賦?”口號張口就來,很是響亮。

不二:“我覺得優姬也很有吐槽的天賦呢^_^”

手塚:“……”

嚴肅又愉快的交流結束,網球部本學期的社團活動也宣告結束。全國大賽在八月下旬舉辦,他們尚有時間享受輕鬆的暑假。

“彆忘了一周後開始的暑假特訓,遲到了罰圈啊!”龍崎教練敲著桌子。

眾人異口同聲:“放心吧教練!”

把人都送走後,優姬邊罵罵咧咧收拾桌椅,邊心潮澎湃:學期結束時把社團分湊夠了!我可真是個小天才!全能經理人的社畜生涯要結束了!話說全國大賽好像有衝繩和關西的隊伍啊,會打魔力波動球的人真是遍布全國……要不要過去偵查下敵情呢?

真是社畜當慣了站不起來了。優姬悲憤:我暑假乾嘛還這麼努力上班啊!

她長籲短歎、捶胸頓足了好一會,將最後一把椅子推回原處,不料卻轉頭看到屏幕依然亮著,對麵的人在低著頭靜靜翻書,也不說話。風也無聲,拂動著窗簾和他的頭發。

優姬在尷尬中迅速回憶自己剛在乾嘛:“部長怎麼還在?哦對,我教你怎麼退出!”

我又不是原始人。手塚腹誹,看她要走過來退掉,立刻喊她的名字:“落藤。”

“嗯?”她湊過來,臉似乎離他無限近,足以讓他心跳加快到難以吐字。她便在這一秒的沉默裡笑了起來:“部長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會太久。”他說。

她煞有介事:“你一定能在八月回來,我說話很準的!要好好吃飯好好鍛煉,啊不過也不要心急知道嗎,我覺得吧趕不趕得上比賽也不那麼重要啦,咱家小柱子現在很能打的……”

不知為什麼,一直盤踞在心裡的陰鬱焦躁悄然消失,他嘴角浮起笑意:“那就借你吉言了。”

牆的另一邊。“為什麼我們在聽牆角啊菊丸前輩,不幫落藤前輩打掃衛生真的可以嗎?”

“噓!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什麼都不懂!”

暑假的夜晚,久違的青學網球部閒聊群叮咚作響,話癆的幾個人開始水群。優姬把手機扔在一邊,頭疼地開始給遠在英國的導師寫報告。

報告中詳細記錄了自己四個月內能力的使用情況、增幅變化,分析了目標人群的觀測情況。目前我對部分人群的神態、心理分析並不到位,他們在控製微表情和本能動作上的水平趨近一流,甚至故意引導出相反的結果,讓我在觀測上多有出錯。她寫道,其次也很難把握人群的精神狀態,無法通過觀察深入他們的思想,這一代網球選手非常優秀,能通過不斷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來發掘潛能,過程亦無法被提前觀察到。

感覺自己的【洞察之眼】好無用,現在人家都是用精神力打網球……見識過一個比一個誇張的技能後,優姬覺得自己那點水平真是端不上桌啊。

雖然報告還沒寫完,但是樂觀的落藤優姬決定先玩了再說,畢竟離著回英國交報告的時間還早,能玩一天是一天!然而玩樂讓時間變得極為短暫,當她接到明天航班的提醒時,在鈴木的憐憫注視下凝固成雕像:如果時間能重來……

“你可真是個拖延症晚期。”深見在胸前為她劃十。

她垂死掙紮:“我今晚一定能寫完的!”

於是優姬帶著一篇飛機上奮筆疾書出來的、相當虎頭蛇尾的論文飛往英國,在菲尼克斯的連續三天的考校下汗流浹背,也算是勉強過關。終於熬過這段時間的她長籲了一口氣,立即定了飛往德國的機票,並在作出決定五個小時後站在了費森尤斯醫療中心的大門前。

“叮——”手塚國光的手機震動起來,竟然是個視頻邀請,引得原本在訓練場旁觀戰的眾人好奇地看過來。

“噗,沒想到手塚會隨身帶手機!”“喂喂,小點聲!”

剛剛還喧嘩的人群音量好像一下子小了好多,精力旺盛的青少年們紛紛若無其事地豎著耳朵,斜著眼睛。

“Wie geht's?”優姬站在德國七點鐘的天色裡,笑意盈盈大聲朝他問好,語氣裡不無炫耀,“出來接我唄部長,青學第一優秀經理人來探班了!”

在手塚怪異的沉默裡,她看清了他被日光照得透亮的臉,一種不祥的預感升了上來:“……你在哪?”

“我在東京。”他說著,語氣頗為無奈,“今天剛到。”

“……”

“嗨嗨!優姬是我NYA!”終於有人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擠進屏幕朝她揮手,身後還跟了一人。

這不是菊丸和大石嗎?在他們如此如此的解釋下,優姬才知道,關東地區各校派出代表進行了集訓,目的是選出最強隊伍與美國西海岸選手進行比賽。而青學作為關東大賽的冠軍隊伍,全員進入選拔。

“肩膀好了嗎你,就參加選拔?”優姬疑惑的很,感覺熬夜的困勁正將自己淹沒,索性在路邊蹲下來。

菊丸的嘴總是比彆人的快:“部長是接替生病的龍崎教練,作為代理組長哦!不參賽NYA!”

“不是吧落藤,我不是告訴你這件事了嗎,啊?”跡部的臉出現在屏幕裡,一臉嫌棄,“你這是蹲在哪呢?”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跡部似乎頗賞識她的眼力,向榊教練推薦了她擔任教練組助理,但那時她正在加班加點趕論文,根本就是分身乏術啊!

“噢?視頻裡是落藤嗎?”不動峰和立海大的幾人路過,看到此處熱鬨也湊了過來,見是認識的人,便紛紛和她打著招呼。

眼見人越聚越多,幾乎被擠出屏幕的手塚果斷拿起手機大步離開。他一向是個做事有計劃有條理的人,唯獨這次,他偏偏向她隱瞞了回東京的事,或許是想看到那張臉上突然露出驚喜的笑容吧?這可真是個錯誤的決定,他麵無表情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