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井澤夜談(1 / 1)

輕井澤位於長野縣東部,從東京車站出發乘坐新乾線僅需一個半小時。號稱東京後花園的輕井澤有著非常迷人的夏季景色,被山峰包圍的地形讓它氣候涼爽,環境宜人,村落式度假酒店比比皆是,實在是夏日出行的首選之地。

但——“這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龍崎教練拿卷起來的宣傳冊敲了敲菊丸的腦袋,中氣十足,“我們是來暑期集訓的,又不是來度假!沒讓你們跑著來就很不錯了!”

“又不是馬拉鬆選手啦!”“要死,從青學跑過來?好狠心的婆婆!”“不過期末考完了就是輕鬆啊~”

原定於幾天前和立海大的決賽,因天氣原因取消了,又因場地維護緣故,主辦方將這場決賽推遲到一周後。“日本政府就知道亂用納稅人的錢,”MOMO罵罵咧咧,“我看場地挺好的,至於推遲一周嗎,士氣正高漲著呢……”

“因為你這種笨蛋無論什麼時候都像個亢奮的猴子。”

“想想去年也是考完當天就集訓去了。”不二笑眯眯道。

“然後半決賽就敗給了冰帝。”優姬冷不丁潑了盆涼水。

“喂喂,小孩子家家的嘴不要這麼毒!”菊丸驚恐道。

優姬:?去年你上場了嗎你,擱這心有餘悸什麼呢。

龍崎教練沉下臉:“都住口!不要抱著玩的心態,一周後我們將迎來迄今為止最難的挑戰,要充分利用好這三天的集訓時間!場地在淺間山裡,大家跑著去吧!”

“最後一名要喝下這杯紫醋。”乾趁機推銷,在眾人驚恐的目光裡桀桀怪笑。

龍崎櫻乃卻在此時悄悄和優姬說:“學姐,我怎麼看著龍馬沒什麼精神啊……”

“唔?”她迅速掃了一眼越前,還是那副懶懶的樣子,卻似乎有點心事,“彆管他,他有嘴,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當女友可千萬彆活成對方的媽……”

“學姐彆笑話我了!”

等眾人精疲力儘手腳並用爬到彆墅,發現場地已經被收拾得非常整潔,門口還貼心地擺了一桌飲用水和小點心。

“哇這是落藤安排人準備的嗎?好nice!”

優姬含笑接受眾人的馬屁:我們可是有預算的,再破的房子,雇鐘點工打掃打掃也能乾乾淨淨,還有專業廚師團隊竭誠服務,後勤做到這個份上,再拿不回決賽冠軍好意思嗎。“各位累了嗎,吃些點心吧,”她溫柔道,“吃飽了就努力從龍崎教練手中活下來吧。”

“對了,乾的醋汁係列是他的獨家研創,並未經過任何口味改良,我看他似乎帶了好幾個‘噸噸桶’呢。”

“……”

於是有讚助的網球部難得在本學期第二次開展集訓,見眾人遠去,優姬開心地拍了照片發給他們缺席的部長:輕井澤真好,下次能再來度假就好了。大阪也不錯,夏天就是要去大阪吃章魚燒呀!

慢悠悠的樹葉被風吹落,落在她有些寂寞的臉上:有時差真是討厭,手塚國光為什麼還在睡覺,就不能淩晨兩點莫名其妙醒了回她一下嗎。

玫瑰公爵:後天早上九點半。分享位置-軽井沢町大字長倉字龍田2xxx-xx

神聖飛鳥:OK,準時到。

玫瑰公爵:你們那地方太破了,真難為你們還能住得下去,連遊泳池酒窖室內劇院都沒有,也能算彆墅?

她一臉黑線,什麼少爺發言這是。此次交流賽由龍崎教練出麵正式發出邀請,冰帝在關東大賽上的失利、被六角中學打出百人斬,讓正選上下都憋著火氣;又聽說今年全國大賽的賽場放在東京,主辦方額外給了東京地區一個推薦名額,最終該名額還是落到了冰帝手上,也就是說,在不久的全國大賽上,他們還是能看到這支隊伍。冰帝此番同意這場交流賽,很難說沒有借青學這塊磨刀石將自家隊伍打磨得更加鋒利的想法啊!

跡部景吾這人能做到兩百人社團的絕對頂尖位置,不僅僅是靠自己的網球技術,眼界和格調也是十分在線的。

沒來得及回複的優姬正想打字,就見對方庫庫發了幾張照片,全方位多角度展示了自家彆墅網球場的高端、寬闊、平坦。優姬:你開心就好。

正選們的日常訓練按部就班地開展,時不時就能聽到深山裡傳來殺豬般的嚎叫,讓正在畫畫的網球部經理一個不慎,鉛筆哢嚓一聲裂開。比起水深火熱的正選們,她的日常難得有所放鬆,正選有龍崎教練帶,其他部員也不在,日子突然清閒起來呢。

“嘖,你這畫的太醜了。”如果忽略掉旁邊聒噪之人就更好了。

優姬白了他一眼:“鼻孔放大,呈現微外翻的樣子,嘴唇緊閉,這是人在生氣時常見的表情。通過分析場上對手的微表情,準確洞察他的真實想法和意圖。我隻是為了研究人的表情,將特征誇大了些,你懂個錘子?”

從小接受貴族教育,對畫畫也頗有心得的跡部景吾:“……”我認為我還挺懂的。

明明約的第三天比賽,此人第二天就帶著猶如皇帝出行般的華貴派頭大駕光臨,一副上級視察的模樣,優姬懷疑這位爺就是過來度假的,順帶打個比賽,而他來青學巡視可能隻是出於一種非常單純的心態——無聊。

對於他指指點點的行為,她什麼都沒說,隻是呷了一口他帶過來的茶。真不愧是頂級威爾士王子茶,柔滑溫和,清淡中透出一股烤堅果的香氣,華麗臭屁如跡部景吾,最愛的居然是這種茶,真是人不可貌相,優姬前言不搭後語地發散著思維。

“那小子怎麼回事,一天天睡不醒,心不在焉的樣子,啊?”看著遠處青學正選的訓練,跡部示意她看越前,觀察得還挺仔細。

“練絕招呢吧,這年頭,網球真是越來越難打了,不練出七八個絕招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優姬隨口問,“你們冰帝暑假要開展什麼特訓嗎?說出來讓我幫你參謀參謀。”

“也沒看你有什麼絕招?”跡部斜睨她。

“我這雙眼就是絕招,瞪誰誰石化,不信你問青學的人。”她淡定地說。

跡部一臉“你就吹吧”的神情:“哦對,聽說你在給青學搞什麼心理輔導,怎麼,壓力太大出毛病了,啊?說出來讓本大爺也參謀參謀。”

“這你都知道。”優姬詫異。菊丸似乎和向日嶽人關係不錯(難道這就是同為飛行係的惺惺相惜?),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大嘴巴說出去的。

跡部凝視著她,半晌笑了一聲:“看起來確有其事。聽侑士說我的應援團也是你搞過去的?有點意思。”

“我隻是做了一名經理要做的工作罷了,不過是我人比較優秀,上能拉讚助下能搞應援,文能寫報告武能當陪練~”

和上次集訓的深夜枕頭大戰不同,熄燈後男生那邊寂然無聲,爬床之後以昏迷般的速度迅速睡著,看來白天真的是卯著勁下功夫苦練了。

而她喝茶喝的有些清醒,借著手機的光亮披衣起床,推門而出。外麵的月光亮得驚人,鋪陳在地仿佛下了一層厚厚的雪,遠處山間隱約傳來蟲鳴和擊球聲。

通過【洞察之眼】,她的目光越過重疊的樹木遮擋,看到越前竟然還背著人偷摸練習。

這熊孩子!優姬趕緊走過去:訓練也要適度,他以為自己是超人嗎,肌肉不需要休息嗎。

她的腳步在空曠中傳了很遠,越前有所覺察,便將回彈的球抓握在手中,回頭看她:“落藤前輩?”

“越前君,熬夜容易長不高哦。”她說著,在他麵前站定,“你這麼聰明,應該也聽過‘急於求成’、‘欲速則不達’吧?”

深夜的越前並未帶帽子,月光將他的眼睛照的雪亮。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低聲問:“前輩,你是不是見過真田弦一郎,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優姬並不知道,本應當進行比賽的那日,越前曾與真田進行過比試,以真田的壓倒性勝利告終。她猜想,越前大概率認為自己會在比賽中直接對上對方,因此心態才會有所動搖和猶疑,於是短暫思考後謹慎地說:“他是個實力很強的對手,不在部長的水平之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過強的實力導致了他內心的缺陷,那就是傲慢。”

麵對越前疑惑的目光,她解釋道:“如果一個人被公認是‘中學最強的選手之一’,沒有他打不過的比賽,潛意識或多或少都會滋生出這種傲慢的情緒,需要做的是對這種心態進行正確的管理!而在和他的對話中,他多次提及到我們部長,認為他才是命定的對手,其他人不足為懼,這說明他尚不具備一個成熟選手該有的心態,那就是永遠謙遜對待每一場比賽、每一個對手,不然早晚要陰溝翻船。”

“你放心好了,小不點同學。我一直非常奇怪他這種心理,寧可揪住一個根本就不在賽場上的人,認為隻有他和自己才是一個水平,也不肯放下身段去了解那個人的其他隊友,那可是實打實要和他爭分的。”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機會總是留給更有準備的一方。如果一場比賽,一方在開賽第一天就知道‘立海大’將會是最終boss,是必須要吃下的目標,而另一方卻是‘無論對手是誰勝者都是我們’的心態,他們所做的準備、付出的重視會一樣嗎?”

“不要像菊丸前輩一樣叫我小不點啦!”越前似乎想壓低帽簷,手伸出去卻摸了個空,但大大的貓眼裡已經出現了久違的笑意,“madamadadane。”